这天，零子的午餐和晚餐质量下降了。基玛利斯说，要照顾着团里受伤的同志们，于是让后勤部调整了她的饭。不光是她的，各个干部的菜单都缩水，本来就不如前线的饮食变得更乏味了。
晚上做完日常的身体检查后，她把自己摔在床上，一动不动。
“这伤还得好几天……”
受到白天发生的事情的影响，她慢慢回忆起了两年前的同伴们。
“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
仔细数数，今天是太阳纪元342年4月6日，距离她赌气从家里跑出来已经有2年多。她偏着头扫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晚间21点04分。
“2年零两个月18天21小时39分钟。”
为什么，当时的场景依然可以清晰地重现在眼前……明明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她掏出挂坠，举在头顶，一只晶莹的右眼凝视着宝石。宝石中折射出的淡黄色灯光轻轻晃动，牵引着她的眼神。
“不知道那个烦人的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她的嘴角不经意间微微扬了起来。
闭上眼睛，零子仿佛回到了那段把吵架当日常的时光。
虽然她们四个行动时充满了默契，但日常生活中，甚至可能会因为一点点小事就会吵起来。340年3月4日，看起来是个和平的日子呢。可是那天……
事情的起因，只是璃华婉拒了零子对战争情况的询问。
“我受够了！”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零子使劲一跺脚，大喊出来。
“我问什么你都不说，现在你又说什么不能让我知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零子，冷静一点。我知道你很想了解外面的世界，但是……”璃华像往常一样耐心地安慰她。
“你总是用一个‘但是’打发我！你到底还有多少个‘但是’！”泪光在零子的眼眶中一闪一闪。
“你就安安分分做个普通的女孩不好吗？那些东西对你来说太危险了！况且我们只需要调查到战争开始，已经没有什么理由去碰那些东西了！”浅香忍不住，也开始吵起来。
“我不想被关在城市里。既然人类如此害怕，我就要去看看，所谓战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们可不希望你受伤！零子，有些事情，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去碰的。”璃华的嗓音低沉了一些。
“我不管！既然你们不愿意告诉我，那就让我自己去看看世界，让我去看看你们眼中的人类！”
“你想试试在大半夜躲在通风管里，冷得全身发抖的感觉吗？再说了，对人类的调查已经结束了。听话好不好，在这里安静地过小日子就行了。”璃华正在拼命地压抑着怒气。
“天天被你们照顾着，听着你们捏造的事情，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思！你以为我很想干这一行吗？！我早就厌倦了！”零子越说越大声，举起手中的动漫抱枕，狠狠地砸在地上。
“谁不厌烦这种工作？鬼知道主机在我们身上设计了什么，一不小心，你可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浅香的话语中，充满了威胁。
“我管它装了什么！我也不在乎我会怎么样！如果我不明不白地死掉，至少还能说，我努力过，我为我的自由抗争过！”
璃华气不打一处来，两步走上前，一巴掌扇到零子的脸颊上，啪声清脆。
“你疯了！谁……谁准你去死了？”两道泪痕渐渐出现在璃华的脸上，映着灯光。
“璃华姐，你……”零子捂着通红的脸，怔怔地站在原地。
一旁不怎么说话的小祈静静地开口了。
“零子，别去……”
“就连你……也跟她们站在一条线上吗……”零子捏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已经受够了……我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谁都别阻止我！”
她一把推开璃华，从房间中拿走了战斗背包和她所有的零花钱，摔门而出，摇摇晃晃地飞走了。
太阳纪元340年3月4日晚23时25分，神谷零子脱离小队。
久置不用的背包很重，一直压在她的肩头，一时难以适应，那种痛苦和压迫感到现在她依然记得。可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催促她远离这里，越远越好。
直到她两眼一黑，掉进海里。
差不多半年后，她又悄悄回到了那栋临海的大房子。在一个没有灯光的晚上，她从窗子外面翻了进来。
看着满地狼藉，她心头一紧。果然，家里到处都是被砸坏的桌椅、撕碎的纸片，其他的家具也缺边少角的，像是家里刮起台风一般混乱。
唯一缺少的，是住在这里的人。
这里已经不再是那个和同伴们天天吵架的地方了。别无选择，她只能离开。
回忆戛然而止。
虽然她们天天吵架，但零子没有愁生活的必要。可现在，她亲眼看到了战争的残酷，甚至被卷入其中，弄得一身伤，还可能要靠倒卖情报来维持在这里的生活。
“这到底算是沦落到个什么境地啊……”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濡湿了枕头。
零子终于起身，悄悄摸出了房间。由于看管监控器的士兵已经牺牲，没人发现她的踪迹。基地大门那里看样子没有任何陷阱，也没有看守，她松了口气。
她终于忍不住，准备离开这里，去寻找她以前的同伴了。
月色下的风，总显得寒冷一些。从袖口、衣领处灌进去的凉风，透过绷带都能感觉到。她裹紧军衣，一步步摸出了大门。
远处是联邦的军队堆起来的土质丘陵，是用来减缓未知巨型智能体的前进速度的。它们在夜色中只剩下一块黑乎乎的影子，硬生生将拉斯托恩平原分割成东西两块。
“真是......一地的弹坑。”她嘟哝着，小心翼翼地从满地的疮痍间穿过。
那边的一个凹坑中亮着微弱的光，旁边还有一辆车，似乎有人在那里干什么。
坑里坐着两个穿着军团制服的军人。他们捧着一个显示板，上面是一张地图。他们好像要开车去哪里。
“大半夜的......不会是逃兵吧？”零子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坑边，藏在车后。
车里有股奇怪的味道，很淡，却依稀能分辨出来，夹杂着丝丝血腥味。
难道是......这两个士兵杀害了自己的战友？零子心中莫名一凉。杀掉战友的这种事情，她只是在传闻中听过，但光是听听就觉得恐怖。在她印象中，人类的士兵是很尊重自己的同伴的。
她从车后面探出头来，偷看坑里。
“这到底是要我们埋在哪里啊……”其中一个士兵说话了。他在抱怨。
“大晚上的，还不知道有没有智能体。”另一个士兵端详着地图。“让我们埋在离基地一百公里以外，这要怎么在天亮之前搞定啊。周围全是战场，埋在土山里也不妥吧......”
还有其他人指使？不会是那个军团里出叛徒了吧。零子往前迈了一小步，以便于听得更清楚。
不料，手没扶住车子，这一脚下得太重，传出了声音。
“谁？谁在那里？”那两个士兵突然警觉起来。
零子一惊，往后退了一步，却差点摔倒。
她快速扫视了周围的环境。很可惜，附近没有能藏身的地方。躲到车底很不现实，钻进车厢的话，她才不要呢。
“窃听军事组织的计划可是不允许的，你明白这么做的后果吗？”士兵威胁道。
军团计划？零子自知无法藏下去，干脆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吧。
“我为什么要关心这种事情……”她暗自发牢骚。
零子从车后面走出来，站在两个士兵面前。“你们到底对车厢里的人干了什么？”
“啊……原来是军团里的人。”他们摆出了一副轻松的样子。
随后，一个士兵把食指竖在唇前。“嘘，这是团长的密令，请千万保密。”
“嗯？”
“很遗憾，我们没有办法让牺牲的队友魂归故里，那样耗资太大，军团撑不住了。”他叹了口气道。“同志们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我们只能尽量装得像一点。”
另一个人接着说：“主基地的大楼没有多余的冷冻室，一直这样摆着……算了，这种事情还是别说了。你也不要太伤心，受了伤还是好好休息吧，快点回去，外面冷。”
“我……”零子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们坐回车里，简单交谈几句，便离开了。
这样子……超出战友本分了吧。明明只需要一起打仗就行了。人类还是一如既往的难懂啊……
看着远去的车子，那似曾相识的窒息感又回来了。只不过，现在零子觉得它有点像心酸。
她开始胡思乱想。“如果我不小心死掉了，我也想要一帮人像这样为我操心呢……真好啊。”
她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像这个样子再走下去，可能真的会死在半路吧。那样的话，别说有人操心了，根本不会有人知道的。那样的话，直至最后一刻，都没有办法和她们见面呢。
“我还是太冲动了……”
她看了看熄灯了的大楼，摇摇头，缓缓走了回去。
“再等等吧……”
她并不知道，回去的路上，她被亚妮莎跟踪了。
第二天早上，零子很早就来到潜龙军团团长基玛利斯·凯因的办公室。
“昨天很抱歉，话没说完就走了。”
基玛利斯用旁边的咖啡机接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递给她。
“喝点吧，不过别上瘾，限量供应哦。”
零子点点头，接过杯子，却没送到嘴边。
“决定好了吗？”
“……嗯。但是，我得先问点问题。”
基玛利斯坐回办公桌，打开了电脑，准备做记录。看样子，这件事在他心中分量很重。
“第一，你提供的回报怎么计算？”
一上来，就是这么现实的问题。毕竟，她的伤势还没恢复完全，她需要一个养伤的地方。
“以目前的情况看，一条情报维持你的温饱半个月是没问题的。但是……”
“说。”
“毕竟我们这里可不是什么富足的地方，总不能让你白吃白住。到你的伤好了之后，你就得提供新的情报了。”
零子估算了一下，起码还要一个月，身体才能恢复。“行。第二，能否保证我的人身自由？”
“只要你不违反军团管理条例，别把自己弄死就行。”
“第三，你们这……潜龙军团是吧？和联邦是什么关系？”
他想了一下。是啊，我们和无尽花园联邦到底什么关系？
“……像寄生虫吧，大概。”
“很好。”零子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被脸上的绷带勒得稍稍变了形。她从衣袋里掏出一个U盘。“现在，我能告诉你们这些。里面的内容，是人工智能反抗军的基本战术分配和信息传递结构。”
基玛利斯想拿过U盘，零子却牢牢抓着，没有放手的打算。
“先兑现承诺。”她的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力。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基玛利斯差点笑出来。“这样吧，你跟着我得了，这样总不会怀疑了吧？”
零子的脸却唰地一下红了。“你……别太过分！”
“哈哈哈……要是觉得我不会食言，你也可以到处走。不过……这些资料在黑市上，搞不好可以换一台八成新的斗牛犬机甲了，虽然那东西已经被淘汰了。”基玛利斯得到了使用U盘的许可，把它**电脑。
“这些资料，应该不至于和其他军团推算出来的结果一样吧？”看着屏幕上的东西，他心生疑惑。
“不可能。”零子一口回绝。
“我觉得，你应该不会骗我。在这里住个两三个月吧，别暴露身份就行。”
“就这样吧。不过……”
“嗯？”
“别随随便便让你的人死掉了，会有人困扰的……”零子别过脸去，语速不自然地加快了许多。“就这样，我告辞了。”
她留下了那个咖啡杯。里面的咖啡，只喝了一口。
“或许，我还是太温柔了……”基玛利斯突然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
零子急急忙忙地进了盥洗室，草草扭开水龙头，疯了似地往额头和头顶上洒水。
在强装出冷静的同时尽可能快地思考，对她那极度不擅长处理感情问题的人造神经元处理器来说，负担太大，导致温度过高，在脑袋里隐隐作痛。她不得不用水来辅助冷却，即使脸上的伤还没完全愈合。
“那个人，应该会说话算数的吧……”零子终于有些放松了。虽然现在军团的情况紧急，但是，她至少不用去城郊偷偷猎捕小动物了。
她在那间房间里随便擦了一下头上的水，到军团食堂跟着其他士兵们一起打了一份早餐，端着碗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
“玉米粥……”她盯着那一碗淡黄色的粥，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这是专门为伤员提供的营养早餐。为了做这个，军团还动用了备用粮库。
“这些人居然这么幸福，能吃到这种东西。”
不知什么时候，亚妮莎坐到了她对面。
“啊呀，小零，你出来了？”她满脸堆笑地打招呼。
零子没有反应。她对这种称呼不太敏感。
“小零你怎么了，说句话嘛。”
“诶，叫我？”零子这才意识到，很随意地看了一眼对面。
“当然是叫你啊。看来你恢复的不错嘛，都能自己走了。”
“还行吧。不过我是不会忘记你用电磁脉冲枪打我的这件事的。”零子冷冷地回答，轻轻端起碗，吹了吹冒着热气的玉米粥。
“那个啊，抱歉啦，当时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了……”亚妮莎挠挠后脑勺，陪笑道。她金色的长发微微摇晃，吸引着零子的目光。“话说回来，团长允许你在这里待多久？”
“自己问他去，说到底还是他说了算。”
手上绷带的隔热作用始终有限，热量传了进去，烫到了手心的伤口。
“嘶……”
手中的碗掉到了桌子上，粥溅了几滴出来。现在她才意识到，她忘记拿勺子了。
“没想到你竟然会把这种事情都忘了，太急着吃了吧？”
零子没说话，脸颊反倒逐渐泛红。
两年来，她一直都没能吃上像这样加工的食品。抓起生鱼直接啃是经常的事，如果运气不好，连填肚子的机会都没有，只得靠战斗背包上的太阳能板勉强维生。现在，她连怎么喝粥都忘了。
“什么时候吃都一样吧。”
“哈哈哈，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亚妮莎拿起自己用来拌牛奶的勺子，舀起一勺玉米粥，稍作冷却，直接塞进零子嘴里。“来，张嘴，啊——”
“？！”
零子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亚妮莎，脸颊红扑扑的。
“没关系的，我再去拿一个就行了。”
零子试探着咽下了送到嘴里的粥。嗯……没有任何问题。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粥太烫了些。这股热量在她身体里扩散开来，像篝火一般温暖，暖到她的心里。
和以前很像呢……
以前住在海滨住宅的时候，检修过后，浅香她们也会这么喂她吃东西。虽然她们经常吵架，但这样的时光总会有它的小甜蜜。眼前这一幕相似的情景，勾起了零子的回忆。
她抬头看了看对面。很遗憾，不是她思念的那个红色头发的少女。
“唉……”她小声地叹气，不知不觉让一滴眼泪滚落了下来。
“吃个粥而已，不至于吧？”亚妮莎摆出一脸的问号。
零子没有回答。她接过亚妮莎手中的勺子，脸上的神色有些不自如。
“这个我用过了，我去帮你重新拿一个吧。”
“诶，不需要我喂你吗……不过没关系的，慢慢吃吧，我去就行。”
刚刚……这孩子掉眼泪了吧？真希望不是因为我让她想起来什么不高兴的事情。亚妮莎想着，取了一个勺子回来，继续喝她的牛奶。
虽然顶着卫生部长的帽子，亚妮莎的工作其实并不多。安排好每天的医疗活动便是她的日常。遇到紧急情况要向外采购物资，或是组织体检，她才会忙得团团转。为了让这姑娘有事情做，基玛利斯把照顾零子的工作交给了她。
像这样过了两天，零子似乎稍微向她敞开了自己的内心，她们之间的障碍也少了那么一点点。
实际上，基玛利斯是通过亚妮莎来监视零子的动向的。不过这两天内也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他觉得，该进行下一步了。
作为零子的看护人，亚妮莎出席了潜龙军团高级干部的秘密专题会议。出席会议的其他人，除了团长本人以外，只有副团长兰和首席科学家海德里希。然而，兰的右手仍然被绷带固定着。
“今天的会议，主要解决两个问题。第一个，我们先来验证从零子那里得到的情报到底是真是假。兰，这个就交给你了。”基玛利斯把打印出来的情报资料递给了兰。
兰端详了一会儿，又回忆了自己的作战经历。“小个的智能体负责攻击我们的部队，大型智能体充当肉盾和指挥……这个倒有点像。但是，这个所谓的‘蜂群思维’是不是有点太扯了？”
“蜂群思维吗……听说是一种绝对的集体组成方式，所有的个体都从属于一个很强大的中枢，它甚至剥夺了个体的部分自主意识……不对，这太恐怖了。”博士分析道。即使他对未知非常狂热，对剥夺自主意识的这种行为还是会感到背后发凉。
“也就是说，那孩子是什么中枢的一部分吗？难道她……”亚妮莎急了。
“不，她应该是单独的个体。我们检查过了，她身上没有任何量子通讯装置，也没有什么大功率无线电台。如果是作为中枢意识的载体，她的处理器也没有足够的性能……”
“剩下的细节，我也看不太明白。基玛利斯，下一个问题是什么？”兰打算跳过情报的细节分析。
“姑且相信她没有骗人吧。下一个问题比较严肃，我们现在要如何应对零子？”基玛利斯稍作停顿。“亚妮莎，我希望你可以暂时放下你的情感问题，认真地回答我们。”
“她其实真的是个好孩子啦，放松一点，她是不会伤害我们的。”亚妮莎尝试着劝说基玛利斯消除一些对零子的敌意。
“基地里放着个人工智能，就像是装了颗定时炸弹。我们无法保证零子是无害的，鬼知道会发生什么。”兰说。“等我们把情报套完，就打发她走人好了。”
“至少要等我研究完再说。从她身上，我看到了下一次的科技革命！”博士两眼放光。
“放心好了，到现在为止不一直让你检查她的身体么？”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老板。”
亚妮莎看上去好像很生气的样子，眉头压得很低。她站起来说道：“你们不要乱猜了，零子不是那种坏家伙，她其实是想和我们和平相处的！”
“何以见得？”兰双手交叉，把下巴架起来，手肘拄在桌子上。
“昨天晚上刚好没有看守，她已经尝试过逃走了。但是，我亲眼看着她走回来，乖乖进了房间的。要是真的想走，零子早就溜了！”
“你——你怎知道她不是出去和谁交换情报？”基玛利斯一巴掌拍到自己脑门上。“以她目前的行动能力，干这种事已经没问题了。天啊，我怎么会犯这么大的糊涂！”
“我保证她不会做这种事情！难得接近她那么一点了……她的性格，我总要比你们更了解吧。”
“亚妮莎，你想清楚。现在可是战争时期，我没法信任身为人工智能的零子。而且，军团需要抓紧一切机会在战场上生存下去，用她的人身自由换取我们全团人的生存机会，难道不是很划算吗？”
“这对她来说太残酷了，我没办法接受！”
兰脸上阴云密布。“你的意思是让我的弟兄们死在那些怪物的枪口下就不残酷了？谁的事情更要紧，我觉得一个卫生部长也该明白。”
“我的职责我有尽心完成，你们不要再说了。”亚妮莎突然站起来。“求你们多给那个可怜的孩子一点信任吧！”
“能让她留在这里已经是我们最大限度的信任了，我也不想因为这个事给军团带来灾难！”
突然，基玛利斯口袋里的通讯装置开始报警。突如其来的警铃声吓得他差点从座位上摔倒。
“紧急情况！哈里索斯市郊精炼厂遭到袭击，敌人类型为B类，阵营归属不明！”
会议室中瞬间安静得鸦雀无声。
“什么情况，请回话！喂？！”任凭基玛利斯呼叫，对面都没有回应。
潜龙军团所依托的原材料工厂，被人类的军队袭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