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海德里希带着那么多人过来了？
“智能军团打过来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慌张，语速比平常加快了不少。
“什……等下，你怎么知道？总部被拆了？”基玛利斯惊得浑身一颤。“我们连防御的整备都没做好！”
“是路过的平民说的，抵抗带周围的几个聚落已经被摧毁了，现在在往这里杀过来，估计一个小时之后就到了！总部基地里所有的人和能带的东西，我都带过来了，我们没可能守住那里！”
“意思就是你把总部放弃了？！”
“等你赶回去，早就没时间布置防线了。趁现在能架的武器就架上，还有点时间……”
基玛利斯粗暴地切断了通讯。
他草草算了一下。现在能紧急投入使用的机甲只有两台，和之前相比火力严重不足。再加上早上的战斗，不是所有人都能从休息中调整过来。况且这里可是工厂，设备又容易爆炸……
“这是在玩我吗？！为什么一定要挑这种烦人的时间打过来啊！”他心中腾起一股无名怒火，猛地转身，一拳打在墙上。
兰抱着驾驶服的上衣走了过来。他的右手还挂着固定板，虽然上了再生药，但还是不能很好地使出力气。
“那些家伙又来了啊……真是的，苍蝇都没那个烦。”他斜着眼睛望了望远处，无奈地笑了笑。“可能要拜托你帮我准备一只新的右手了，基玛利斯。”
“如果可以，我真的想揍命运天使一顿。不知这一仗下来，还要看着多少兄弟为了这破事送命……我也只能尽量保证不让你出事了，我可赔不起一只手。”基玛利斯叹了口气。“我去组织防御，拜托你去叫下尤拉，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兰凝望着远方模糊的天际线，回忆逐渐涌上心头。
他的家乡被攻陷的那一天，似乎也是这么紧急的。接到通知后没多久，那些怪物就冲进了城市，开始杀戮起来。
“没想到还会再一次面对这种情况啊……”
他甩起衣服，披在身上，走向了临时机库。在那里，尤拉已经等候多时。
不知不觉中，他的拳头紧紧地握了起来。
十几颗电磁脉冲地雷埋入了地下，几座简陋的碉堡横在精炼厂前不远处，静静地等待着敌人来袭。
工兵队伍还没喘完气，远处就扬起了一阵阵沙尘，闪耀着极具穿透力的亮红色的灯光。
“滋滋滋……轰！”伴随着劈开空气的巨响，几十束闪电拔地而起。
不出所料，敌人的行进被延缓了。
兰站在他的机甲上，抬起望远镜眺望远方。身上铁灰色的斗篷在微风中轻轻卷起，英气十足，丝毫感觉不到他的右手负了伤。
“装甲部队，出击！”
坦克和机甲轰鸣着，驶出营地，倾泻出漫天的炮火。
“机甲部队注意拉近敌我距离，动起来，不要被逮到了！”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基玛利斯更改了战术，采用机动战躲避智能体的攻击。而高机动性和操控性，正是战斧机甲能够拿出来和小型智能体抗衡的为数不多的特性。
精确的电磁炮贯穿了几个小型智能体头部的探测器，留下了一团团浓烟和数不清的光点。很快，它们恢复了过来。
尤拉驾驶着从雪玲手下缴获的二代斗牛犬，从侧边跳进来，拔出佩剑就开始追赶敌人。银白色的合金格斗刃在半空中挥舞，劈开空气的响声充满了魄力。
突如其来的闯入显然干扰了智能军团的节奏，没来得及展开粒子枪，被迫进入防御。
“兰，看准机会就开炮！”尤拉回头喊了一声。
“别把自己玩死就行，你那机甲性能应该跟不上之前的。”兰正在压制智能体，随便回答道。“把它们逼到一起，然后让电磁炮坦克解决！”
“队......长，我们真的能赢吗？”一个陌生的通讯接进兰的频道。看样子，他之前是效命于雪玲的机师，刚刚收编入队伍。
“别问那么多，越问越输！”兰最讨厌这种问题，没好气地回答，却忍住没有嚷嚷。“手指按在扳机上，瞄准打就是了！总有办法的！——尤拉，后面！”
正享受追逐乐趣的尤拉一个激灵，猛地瞥见了已经绕到他身后的智能体。它的粒子枪已经展开，并且发出了幽幽的蓝光。
尤拉用力踩下油门，借着腰的发力推动操纵杆，一个后空翻落到了那个智能体的身旁。“去你大爷！”机甲转身，把它踹飞老远。“补炮，快点！”
可是，一部分敌人已经完成了准备，粒子枪的枪口旁，不知名的粒子开始飞速盘旋。紧接着，鲜红色的光束刺破黑夜，朝着这边打过来。
“我可不是......新来的，你先退下！”兰一咬牙，用连续的翻滚躲开了袭击。右手的伤压在驾驶座的扶手上面，痛得他半闭上眼睛。
打空的光束撞在地面上，把沙子炸得高高扬起。
兰环视四周。敌人正在朝他的小队聚集过来，红色的探测器灯光一闪一闪，像是恶魔的眼睛。他望了望后面的坦克部队，忍着右臂的痛命令道：
“机甲队去吸引智能军团，后面的坦克准备开火！”
他用左手把自己撑在操作台上，瞄准了一个向尤拉滑去的智能体，朝它脚下开了一炮。它重心不稳，向前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顿时，三个小型智能体便围了过来。
“队长，小心！”那个新人的通讯突然播进来。
“知道了。下次注意报告敌人方位！”
那三个智能体在十米开外的地方开始绕圈，对兰形成三角包围之势。它们的灯光定格在一种深邃的红色上，望过去甚至望不到底。
“又是这招吗......我可不会被坑第二次。”看准了敌人开火的一瞬间，兰轻蔑一笑，踩下油门，让机体飞跳起来。
可谁知，在红色的光束刺出的那一刹那，粒子枪的角度往上抬了抬，像是早已预测到兰的行动一般。来不及调整姿势的机甲被扫过的光束击中，周围爆出了无数电火花。
“什......什么？！护盾被......”惊愕的兰忘记了做出着地姿势，让机甲猛地砸在地上。
他清楚，就是刚才的那一下，电磁护盾的能量已被抽干，失去了偏转光束武器的能力。再被打中一下，就要硬着头皮用装甲接下攻击了。
那三个敌人渐渐靠近，粒子枪发出了充能的耀眼亮光。
尤拉见状，连忙丢下手边的敌人。奈何身后已经暴露，他只能躲避攻击，眼睁睁地看着敌人向倒地的兰滑去。
“我才没有......”兰打算借鉴尤拉的战术，用剑突破出去。正当他重新握住操纵杆时，身后一阵尖啸。
“轰！”
是一连串的电磁炮弹。它们针一样的前端穿透了智能体的护甲，打碎了反应炉。一部分外壳挂在炮弹上飞出了爆炸的烟雾，被狠狠地钉在地上，撞得七零八落。剩下的纷纷向周围散开，拉开了和兰的距离。
新兵被接连发生的一串事件吓得愣在原地，似乎忘记了自己还在战场上。
“喂，新兵，动起来！”顾不上观察周围的敌人，兰扯着嗓子向新兵喊话。可是，他仿佛已是一尊雕塑，呆着不动，两眼还望着刚才发生爆炸的地方。
“好……好险……”
几个字慢慢从他紧闭的嘴里挤出来，苍白又无力。
几个智能体注意到了这个破绽，选择从这里突破防御。它们围了过来。
“队长，喽啰交给我，你去救那个新兵！”
当尤拉开着机甲冲过来时才发现，机体右臂的装甲已经掉落，五颜六色的导线全部裸露在外面，噼啪噼啪地冒着电火花。他的剑上也添了一个几十厘米的裂口，看样子是在砍穿智能体的外壳时崩裂的。
“你......行了，不要给我逞强！先把新兵送回去，别让他死了！”眼看敌人已经冲到了他的近战范围内，兰拔出佩剑，摆开架势，准备随时挥剑斩落靠近的敌人。
刚刚登记完入库补给品的亚妮莎回到自己的房间，打算和零子一起分着吃带回来的饼干。
“久等了，零......人呢？”
房间里空无一人。
“真是的，不是让她等着吗？看着挺老实的，结果这么喜欢给人添麻烦......”
正想迈出门的她突然注意到，桌上似乎放着一张不知何处来的纸。她伸手拿起，把纸打开了。
那是一张字条。上面写着：
“叫基玛利斯改变战术，我保证不了智能军团会带着什么东西。再这样下去搞不好会有很多人死掉。”
还没看完，亚妮莎心中涌起一股火气。她抓着纸条跑出房间，直奔基玛利斯所在的临时指挥室，把纸条胡乱丢给他，便急急忙忙跑出基地去寻找零子。
“这种时候还不让人省心......等找到了，非得要她好看！”
而此时，零子趁着夜色爬上了一座停机的精炼厂，趴在顶上，手中捧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双筒望远镜。
“是我多心了吗......”紧紧盯着地面的她似乎没发现什么。只是，夜晚的风中裹着一层又一层的寒意，她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蜷缩身体，用体温代替不合款式的军衣来保暖。
“为什么，我会放不下心来......”
不知不觉抬起头。今天晚上的天空，澄澈得挡不住星星的光。可是，背后的城市就像死了一样，没有一丝光亮。
零子叹了口气。本该安静地看星星的夜晚，却被突如其来的炮火搅黄了。
“那家伙还是没打算换战术呢。这样下去，打法很快就会被智能军团完全解构的。”
她想着，把望远镜轻轻放在眼睛前，随意地向下面看。
那个小队的队长，坐在一只手断了半截的机甲里，仍然在挥剑呢。靠后的支援坦克队正在向后转，炮塔却一直指着逐渐追上来的敌人。
突然，它们停下了。车体尾部开始放出幽幽的红光，炮管锁定了聚成一团打过来的智能体。
一束束刺眼的亮光从炮管中飞出，犹如太阳一般，撕裂黑夜，震耳欲聋的响声能盖过惊雷。增压炮弹发射的高温带来的热量将整根炮管烧得红热起来。
“有这个，应该不至于让我担……诶？”
在千分之一秒内，智能体集群的上空突然升起一面半透明的墙。紧接着，炮弹撞了上去。音爆的轰隆声和撞击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不断向周围滚滚飞行，震得脚下的石子发疯似的乱颤。
那一瞬间，爆炸中心已经看不清任何东西，一切都淹没在让人眼花缭乱的白光中。
“质量......护盾？居然把这种东西都抬出来了......”
零子把头埋得更低，眼前好受了些，可耳朵依然被震得生疼。
亮光散去，地上的小型智能体完好无损。只是，因为短时间内能量释放过多，它们不得不在地上静止一会儿。
然而，面对这样一个大好时机，兰选择了撤退。他需要一些时间来安慰呆若木鸡的新兵，而现在电磁炮坦克的状态也没法发动下一轮攻击。
“快点打回去啊呆子！愣着干嘛？”零子急得差点从塔顶摔下来。她随手把望远镜塞进衣兜，顺着扶梯滑了下去。
“我只是......不想让她......”
她戴上兜帽，一只手拉着帽沿，另一只手轻轻松开，滑到了地上。
顺着眼角的余光，似乎有个人从后面跑了过来。
“原来你在这里，真是让我好找。”
亚妮莎不知道外面很危险吗？为什么还要跑出来？零子下意识地拉紧了兜帽，装作其他人，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不是说了别乱跑吗？快点回去啦！”亚妮莎故意作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拉着零子的手就往回走。不知所措的零子没反应过来，傻傻地跟着她。
外面突然飞来一发打空的炮弹，正砸在精炼厂中区的地面上。轰鸣声过后，地上被捣出了一个坑。
亚妮莎被震得拼命捂住耳朵，靠在墙上，努力不让自己摔倒。好不容易等到声音散去，她才抬起头。
零子早已习惯这样的情况，条件反射似地抓住亚妮莎的肩膀，带着她扑倒躲避。可是，她看到亚妮莎的脸色有些苍白，瞳孔开始收缩。她在害怕，害怕流弹再次飞向这里。
她紧紧地抓住了零子的双手。“小零，外面太危险了，我们还是……”
零子低下了头，拉了拉衣领。想了想，她装出一副着急的样子，开口道：“不好意思，我的望远镜落在外面了，马上就回来。你赶快回房间吧，不用担心我。”
说完，她扶住亚妮莎的肩头，推了一把，紧接着转过身来就跑走了。
她的望远镜，分明挂在衣兜里。
亚妮莎重心不稳，差点跌倒。她想把零子叫回来，却已经追不上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撒这种拙劣的谎……”
零子把兜帽拉低，盖住半张脸，趁着夜色奔向战场。
灰黄色的砂地上散落着一些奇形怪状的残骸，一些烧得红热的斑块闪着暗红色的光，大致能想象这辆坦克是如何被击毁的。
地上还插着半截剑刃，是从兰的机甲上掉下来的。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烧化了一样的边缘还残留着少许暗淡的光点。早已分崩离析的边缘散落在周围，碎了一地。
繁星定格在天空中，一动不动，死气沉沉的样子直叫人心烦。
随着越来越靠近战场，头顶上擦过的流弹越来越多了。
“比以前也安全不到哪里去……”趁着军团撤退，零子连续翻跃过几堆乱石，悄悄摸到了一辆熄火了的电磁炮坦克旁边。
她爬上车体，摸着车体找到了紧急舱盖锁。吱呀一声扭开后，她顺着门钻进了坦克里。
里面还有3个机组成员，其中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那个靠着舱壁，有气无力地呻吟着，满脸都是血。他们看到突然闯入的生面孔，无一例外地露出惊异的神色。
“同志，你……”炮手首先说道。“你不是装甲部队的人吧，怎么来这种地方了？”
零子看了看惊讶的士兵，又转头扫视了下狭窄的驾驶舱。等反应过来被提问的时候，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算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我们吃了几发光束，发动机熄火了，一时半会打不着。辅助驾驶员也受伤了，只有两个人开不动。况且就凭我们现在的状态，开出去也会……”说着说着，驾驶员叹了口气。
“开车。开不出去就完了。我只能祈祷这东西能多多少少保护她了。”
“你……你疯了吗？”
“少废话，不想死就开车！”零子粗暴地打断了驾驶员。
“别拿其他三个人的命不当命！这车已经不行了！”一旁的炮手激动起来，拔出腰间的手枪，对准了零子的脑门。
零子见状，只冷笑了几声。“如果你觉得你能干掉我，尽管来。”她双手抱在胸前，凝视着炮手。他拿着枪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嘁……要寻死也别来这种地方啊……”他收起了枪，脸上满是无奈。
“你去顶替伤员的位置，让他休息会。炮手我来当。”
零子抢先坐到了瞄准具的位置上。机械智慧的直觉告诉她，屏幕前的两支操纵杆就能搞定一切。
其他人见没办法说服她，姑且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她身上。几秒钟过后，坦克的粒子引擎在一阵滋滋声中启动，车体缓缓离开了藏身的巨石。
“慢慢开出去，不要离敌人太近。”
零子在处理器中准备好了校正瞄准的运算公式，她感到脑袋里面有一股不自如的热量在刺痛着。
几乎与此同时，外面的智能军团察觉到了不对劲。一个小型智能体调转方向，从石头后面绕了过来。
“喂，后面！”驾驶座那边有人警告道。“你真的有这个本事吗？”
零子没说话，把炮管指向了正后方，填入了炮弹。
“那是障眼法，十有八九会从石头上下来。”
果然，一个红色的灯从石头上露了出来。下一秒，那个智能体便弹跳起来，瞄准了炮塔的传动装置。
零子没闲着，使劲把扳机扣到了底。同时，紧握着操纵杆的双手摆动起来。
“给我滚！”
当炮管正对着那鲜红色的指示灯时，电磁炮弹刺出，贯穿了它的身体。
零子转过头对驾驶员说：“继续开，别管太多。”
“有......有两下子嘛，你。”原来的炮手撇撇嘴，继续监控车体和周围的状况。
履带碾过地上的碎石，坦克稳健地驶向基地。见过零子控制火炮的能力后，驾驶员握住操纵杆的手掌更加坚定有力了。
“开到敌人前面去。”
零子似乎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车长。她用炮塔潜望镜扫视着周围的情况，计划着下一步行动。
“你……别让我们白白送死就行。这车可不是用来正面对抗的。”驾驶员自知没有别的办法，姑且照做。
零子从潜望镜里看到了空无一人的基地大楼门口，松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这么做很胡来。毕竟，拖着尚未痊愈的身体上战场，再向自己的“同胞”开火，基本不会有第二个人愿意去干这种事。但是……
“那个人一直在照顾我，这次换我来照顾她了。像我这样没用的家伙，也就只能这样了。”
“前面，它们来了！”
两个智能体发现这辆突然闯入的坦克，顺着两侧包抄过来。在潜望镜中，零子只能看到它们一半的身体。看来这些入侵者快要摸透电磁炮坦克的瞄准死角了。
她的脑袋里，运算程序开始飞速运行。“可能的情况有……”
按平时的情况，她本可以轻松预测出对手会采取的大多数行动。可是，面前两个敌人的移动毫无规律，自己的系统添加了太多变量，却还是跟不上它们。
渐渐地，她的头里面感觉到一股难受的高温，又烫又疼。她不得不半趴在台子上，用手肘撑着上半身。
“喂，你还好吧？”一旁的炮手看着她涨红的脸颊，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别管我！”零子强忍住不适感，不耐烦地回答。
此时，敌人快要爬到底盘边上了。那是炮塔瞄不到的死角。
“该死......”零子索性放弃预测，整个身体趴了下去。“追上它......把它撞飞！”
“你不会——好吧，反正出了事你也跑不了！”驾驶员怒了，一脚跺下去，把油门踩到了底。他手抡出一个完整的半圆，拉着操纵杆控制转向。
“别给军团丢面子啊，给我动起来！”
顿时，车尾的粒子排放口喷出不计其数的闪光，履带扒着地面，车体突然向右边撞去。一个智能体靠的太近，躲闪不及，被撞得直打滚，摔到十米开外。
同时，坦克成功和左侧的敌人拉开了距离。
零子抓紧这个机会，瞄准了左侧正冲过来的智能体，潜望镜镜头中心的十字正对它的头灯。她手指一动，猛地扣下扳机。
“轰！”
随着头灯一起被打碎的，还有它的反应炉。
几乎同时，军团的阵地上飞过来一颗炮弹，把倒地的那个一并消灭了。
“7号车，迅速归队，收到请回复！”一段通讯打进来。那是兰的指令。
零子一听，一股火气窜了上来。“别管他，回去就赢不了了。”她用手不停地挤压太阳穴的位置，徒劳地想减轻痛苦。
“7号，谁在里面？我可不记得安排过女成员进去。”
“只要能打赢，谁都无所谓吧。还有15个，战斗最好别拖太长。”
虽然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但毋庸置疑地带上了警告的意味。
“你再厉害，也没可能单独干掉这15个敌人。回防，搭建动态防御线，这是团长的指令。”
“要是让它们集中到一起，你们就没有胜算了……”
头痛终于打破了零子的忍耐力，她把额头顶在墙上，呼吸越来越重了。汗珠子从她的脸上渗出，一滴滚一滴，直到滑落下来。眼前闪烁的高温警报开始模糊。
“开车，不要被……锁定了。”
这段通讯被实时转播到了基玛利斯的临时指挥部。
“奇怪，我从来没有在坦克营里听过这个人的声音……”他不由得怀疑起来。
一旁看着屏幕的雪玲开口了。“刚才那两炮不是巧合的话，你还真招到了个狠角色呢。不过，连自己人的配置都不了解，不愧是你啊，基玛利斯。”
“你在那安安静静地坐着不行么？现在在办正事！”基玛利斯一边回击，一边接通通讯。“有没有办法确认那个人的意图？找个机会利用她，先打赢再说。”
“我试试。——新来的那个驾驶员的话，等他回去之后不要让他出战了，人和机甲不能白白丢掉。”
“你知道组织混乱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吗？”一旁的雪玲反问道。
基玛利斯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但是，在打赢和管理组织之间，他明显地选择了前者。
“等战斗结束，我会去调查的。”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开门的声音。
“不用调查了，肯定是小零。”亚妮莎跑了进来。她双手拄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为了寻找零子，她从武器库一路找到了这儿。
“明明已经跟她说过别乱来的......”
基玛利斯大吃一惊。他连忙调出监控画面，却发现零子住的房间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嘁......她还真把这里当成家了？还是嫌我事情不够多？”他一巴掌狠狠地拍在额头上，不满地咕哝着。
亚妮莎却一溜烟地跑了。“我……我去把她带回来！”
“喂，你疯了！外面可是……”雪玲起身想要抓住亚妮莎的衣角，却抓了个空。
“早知道就把那台机器关起来了，真多事。”
零子强撑着越来越沉重的脑袋，指挥坦克行动。
不出她所料，一辆坦克已经变成了废铁，停在地上冒烟。
一辆尚未归队的坦克被追上了。智能体贴到了它的履带护板旁，两把亮起的粒子枪瞄准了接缝处。随着发射的声响，坦克的履带护板被开了一个洞，后面的驱动轮失去了动力。
无论里面的驾驶员如何挣扎，那一边的履带都没有再转动一厘米。用来提高承重力的联装负重轮，被坏掉的那个卡死了。
“4号车请求支援，传动故障！”副手在小队通讯中喊话。
“收到，2号和5号去抢救，其他提供火力支援！”兰把一颗电磁脉冲炸弹的保险栓拔出，填进掷弹筒里。“尤拉，准备EMP轰炸！”
“队长，我的筒子被打坏了……”
他还没说完，就被兰粗暴地打断了。“那就用扔的，给我看准点！”
一边的零子无奈地转过头。
“那可是在利用同情心分散目标……”
她没意识到，她忘记断开小队通讯了。她不经意把兰心中的焦躁点燃了。
“难道你愿意失去同伴吗？！”
零子震了一下。
“什么嘛……什么跟什么啊……发那么大火干嘛啊……”她的声音透着绝望的阴暗，双手放开操纵杆，把拳头捏得咯咯响。车里的人不由自主地看向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给我闭嘴！”零子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双眼亮晶晶地覆盖上了一层泪水。这一喊，脑袋里面什么东西跳了一下，她痛苦地捂着头，倒在驾驶台上。
三个智能体察觉到破绽，朝她这里来了。
“直接……碾过去，不要慌……”
“你最好不要再拿我们的车和你自己的身体冒险了，你再厉害，也没可能盖过那些怪物的。”
零子没有回答。一时间，她连抬起手擦汗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她只感觉到车厢突然加速，然后撞到了什么东西，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响声。
她勉强睁开眼睛，重新握住操纵杆。
旁边的两个智能体围着坦克转圈，逐渐瞄准了履带。而4号车那边，越来越多的敌人已经赶了过去。电磁脉冲弹在地上炸出一簇簇的电弧，但都被敌人灵巧地避开了。
她找到了4号车旁边的一个目标，顶着头里面高温的刺痛感，开始计算瞄准修正参数。
“喂，敌人要来了！”旁边的驾驶员提醒道。
紧接着，零子按下了扳机，再一次击毁了目标。
她感觉有些头晕，眼前握住操纵杆的双手逐渐出现了重影。脑袋里也像是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煤块一样。
“慌什么……！——倒是给我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零子拼命压住不断颤抖的双手，把准星往敌人身上扫过去。
就在按下扳机的那一刻，她“咚”地栽倒在驾驶台上，眼前的画面只剩下乱七八糟的故障色块。
她在通讯频道上听到了亚妮莎的声音，但已经没有力气张嘴回应了。
她感觉到有人在摇晃她的身体，但这种感觉一会儿就消失了。
随后眼前一黑，她失去了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