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在与修士乔治沉溺于享乐时候产生的一个欲望。一个不断寻找着自己的梦想,被囚禁在某国之内的人。
一个拥有及膝金发与漆黑双瞳的美女。
一个生在这个世界,却不活在这个世界的妄想者。
一个坚信自己是古代公主的白痴。
但是,却非常有趣。
畅游在幻想世界之中的男人,和生活在妄想世界之中的女人。
这两个人在一起的话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她很有兴趣看一看。
结果正如她想象的一样,乔治被这个完全沉醉于自己想象世界之中的女人迷住了。而女人也被这个非但不会否定自己的妄想,甚至还创造出一个能够包容自己世界的男人所征服。
两个人顿时如同两片严丝合缝的贝壳,共同生活在了一起,并且很快就诞生出一个新的生命。
婴儿实在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东西。他自己无法做到任何事情,只能够依赖别人的照顾才能够生存。如果失去了照顾他的人,那么立刻就会迎来死亡。和一生下来就拥有某种程度的意识与力量,并且要立刻为了生存而战斗的“红世使徒”相比,简直就是完全不同的生物。
这个东西究竟会经过怎样的过程长大呢,长大后是会变成像乔治那样的吹牛大王呢,还是会变成像女人那样超脱于世的妄想狂呢。她对这个结果非常感兴趣。
很快,乔治与那个女人就对婴儿失去了兴趣,不管不顾,只好由她来代替两人照顾,否则的话这个婴儿只有死路一条。虽然自己也感到很麻烦,但是她又没有别的办法。
总有一天,她要让这个孩子像乔治一样,按照他自己的欲望和想象力,随心所欲地成长。也许会成为一个比他的父亲更加胡作非为的人类吧?她这样期待着。
不过,这个愿望,并不是那么容易实现。
不管你怎么着急,婴儿还是要慢慢长大。
人类这种生物,变化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他现在的欲望只有吃奶,并且持续着这种非常无聊的状态。就在她对于这种无聊的状态感到有些厌倦的时候,某一天。乔治很难得地提出了一个除了美女和金钱之外的欲望。
他想要盗取位于遥远的东方乐园之中的火种。
所谓的乐园,是之前她带乔治环游世界的时候,用来欺骗这个骗子的一个谎言。因为飞行了很久感到有些疲惫,所以她对乔治说“那边是天使手持火焰之剑把守着的神之庭院,不能够继续靠近”,随后便带着他返回(实际上,那只是在阿卡得附近迎来的一次黎明而已)。因此,在那种地方根本没有什么火种之类的东西。
但是,他的这个愿望本身很有趣。
她忽然有种那个曾经让自己飞到疲劳的牛皮大王,曾经异想天开的乔治又回来了的感觉。正好很久没飞到远方去过了,去看一看也好,等到真的把那个火种拿回来,让他像以前一样感到庆幸和狂喜,她在心中这样想道。
于是她便飞走了。飞走后,很快便飞了回来。
接着,她看到了这样一幕。
乔治——以为自己衰老的身体恢复活力为名做了一个实验——在地面上用笨拙的笔迹描绘出一个自己使用不了的自在式——嘴里呼唤着某个神话传说之中的恶魔的名字——祭坛之上,放着他自己的婴儿——他手中的利刃,正要向那个哭喊着的婴儿脖子上刺去。
在她的体内,产生出一种莫名的情感……如同暴风骤雨一般疯狂的冲动涌了出来。
这种感觉叫做愤怒。
同时,她也觉察到一个令自己震惊的事实。
修士乔治已经老了。他的梦想已经枯竭,完全沉溺于自己庸俗的欲望之中。曾经那极具煽动性的言语,也变成了晦涩难懂且毫无价值的连篇废话。曾经和她之间如玩笑般所签订下的契约,那完全没有任何约束力的契约,现在成为了他为了杀害自己的孩子,而将她远远支开的借口。他已经彻底沦落到如此愚蠢丑陋的地步。
那如梦幻般、太过梦幻般的痛快无比的岁月,终于走到了尽头。
因此,她毫不犹豫地将乔治杀掉,扬长而去。带着他的儿子,约翰。
异变,潜藏在日常的阴影中逼近。
悄无声息,又突然而毫不留情地,逼近。
世界则在这异变所带来的鼓动中,不断地前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