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作者:天闻角川 更新时间:2025/12/10 21:43:12 字数:3260

在高高隆起于大地之上的山峰底部,有一条呈螺旋状向下延伸的走廊,走廊深处,有一个大厅。

如同镜面一样光滑的地面上,呈螺旋状排列着许多使人联想到并列的弧光灯电极的立柱。一个既非人亦非犬的守护魔像做出一副向天咆哮的姿势镇坐在立柱的中央。

如今,这个魔像正笼罩在炫目的光芒之中。

光芒的颜色是银色。

光芒的来源是自在式。

那是一个几乎占据了整个大厅的庞大而且精密细致的球状花纹。

在这个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以无比高超的的技术与坚持不懈的努力建造的物体之中,有成千上万个异色的粒子,如同镶嵌在地球仪上的星星一样,闪烁着光芒。

虽然称之为粒子,也只是相较于这个过于庞大的自在式来说的,实际上其每一个都是对于普通的自在师来说完全难以控制的复杂自在式。

自在式的颜色是琥珀色。

对其进行控制的人是“彩飘”费蕾丝。

她在靠近大厅中央的地方,仰望着飘浮于空中的自在式。

曾经总是挂在她秀丽面容上的明朗微笑,如今也不见了踪影。自从她将自己关在这里以来,就一步也没有离开过,完全沉浸在两个工作之中。

现在她眼前的第一项工作,终于迎来了完结之时。

那是一个在她正面很近的地方飘浮着的,琥珀色的自在式。费蕾丝将手指放在最后一节之上,简短地命令道:

“连接。”

她抬头仰视由于活性化而不断增加亮度的琥珀色光芒,寻找着事先被告知的信号。虽然已经重复过几万次,但是在如此庞大而且复杂的构造之中寻找相应的部位,仍然需要相当多的时间和精力。

女子纹丝不动,整个房间之中只有自在式在旋转着。

旋转、凌乱地展开、合并回原样、继续旋转……

按照这个顺序不断地重复着,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停了下来。

在展开的球体深处,无数自在式相连的交点之上,她终于发现了要寻找的东西。

那是一个闪耀着琥珀色光芒,如同烛光一样不断晃动着的光点。

找到目标之后,费蕾丝再次命令道:

“融合。”

伴随着她的声音,眼前的自在式一下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剧烈燃烧起来的琥珀色火焰,并且逐渐向周围伸出火舌,就好像扩散的燃料,又像是展开的波纹。

费蕾丝缓缓地伸出右手,尽量不让火焰的接合部产生错误与混乱,小心翼翼地按照事先得到的指示对火焰进行再次构成。

火焰在不断地扩散后越变越小,最终消失。

(……)

被改变后的琥珀色自在式重新化作一个光点,混合在燃烧殆尽的银色光芒之中。除了接合部的颜色不同之外,其他地方的连接都十分自然。

全部结束之后,一直仰望着整个过程的费蕾丝脸上也终于出现了表情。

(赶上了……)

但那却不是因为大功告成所感到的满足和安心,也不是喜悦。

而是悲叹。她依照爱人的期冀迈出的新的一步,却与自身的希望离得更远。

(还是,赶上了……)

即便如此,她仍然利用深爱之人在上次分别时托付给自己的庞大自在法的全体构造图,以及为了进行改造而准备的暗号和自在式,不眠不休地将这个重复数万次的艰苦作业全部完成。正是因为她对自己深爱之人的思念如此强烈,才使得她将这个自己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的任务坚持到了最后。

面对这个无法接受的事实,费蕾丝只能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呐喊。

(约翰!)

深爱之人……拥有宝具“零时迷子”的“密斯提斯”,“永远的恋人”约翰。

哪怕只是将这个名字以声音的形式表现出来,也足以摧毁她内心之中的感情堤坝。她对自身行为的排斥感,以及她拼命抑制着的抗拒力,就会为了守护她的深爱之人而朝着与其愿望相反的方向不受控制地发展。

所以费蕾丝凭借强大的自制力将声音封锁在喉咙深处,取而代之的是紧紧咬住嘴唇的痛苦表情。为了甩掉这些多余的想法,她迅速摆了摆手,随后又向前伸出,这次是掌心向上的姿势。

瞬间,银色的自在式从大厅之中消失了。

原本充满了炫目光芒的空间之中,只剩下几万个琥珀色的零件。

浮现出无数光点的球状立体天球图,在空中停滞了几秒之后迅速地聚合到费蕾丝的手掌之中。如同流星群一样地奔流、逐渐收束、凝缩,最终变成萤火虫般微弱的光点。

所有的自在式都消失之后——

铛!

一个银色的圆盘掉落在大厅中央守护魔像的面前,发出响亮而尖锐的金属声。

这个在地面上缓缓地转了几圈,然后倒在地上的银色圆盘,正是能够对物体的组成和构造进行解析与显示的宝具——“命名者”。

虽然费蕾丝是一位能够在战斗中运用强大自在法的“红世魔王”,但却并不是一个能够熟练地建立系统并对其进行操作与理解的自在师(虽然和恋人在一起的时候,两人经常以研究自在法为乐……)。

因此对于她来说,能够将拥有远超常规的庞大自在式持续显示,并且对用于改变的构造进行瞬间解析与分解的这件宝具,是完成约翰托付给她的任务必不可少的一环。

而在任务终于结束的如今,这件宝具也重新变回被安置于此的好友遗物。

“谢谢你,哈莉维特。帮了我的大忙。”

费蕾丝说着,悲伤的表情中微微露出一丝笑容。

作为对自己又完成了深爱之人的一个愿望而产生的自豪之情。

作为对潜藏于此近百年,一直观察世界发展的好友的亲切怀念之情。

虽然只是一个非常微小的表情,但是却表达出非常强烈的情绪。

她在掌中托着光芒,踩着沉重的脚步声向命名者走去,然后轻轻将其拾起。

这个在波纹组成的同心圆中罗列着许多无意义记号的圆盘,完全看不出岁月侵蚀的痕迹。

(和最初看见的时候一样。)

曾经与约翰和哈莉维特一起商议如何使用这件宝具的回忆,再次清晰而又痛苦地浮现在费蕾丝的脑海。

(这么说来——)

因为眼前的状况与奇妙的符号,费蕾丝不由得想道:

(与哈莉维特的相遇,也是因为那个“希拉达”的缘故呢。)

外形如同希腊十字架项链的宝具。

在日本的一场战斗之后,费蕾丝将这个拥有发动条件的宝具交给了一位人类少女。当时她刚刚与约翰进行了最后一次交流,并且接受了对方让她完成这项任务的指示。

约翰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完全是费蕾丝自己的决定。

结果,只要人类少女不发动宝具,费蕾丝就无法执行约翰的指示。更准确地说,是费蕾丝决定必须要在这个前提下才会做出进一步的行动。

约翰只是想让她去无条件地执行……所以,她只是想反抗一下约翰的意志。

她之所以会做出这种原本绝对不会采取的行动,完全是因为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约翰的指示。

于是,她将执行这个指示的开关交给了一位人类少女。

她就好像是要小孩子脾气一样,向强迫自己这样做的世界竖起了一道屏障。

这也是她对约翰的思念所产生的一个结论。

(至少,我想尝试一下……看看会不会出现比那个时候更大的奇迹。)

她没有等待宝具被启动,也没有奢望奇迹发生,只是默默地进行着所有的准备,按照约翰的指示,尽可能地采取一切行动。

仿佛为了证明这一点,她在不久前还做出了一件计划外的行动。

她为了警戒而展开在夏威夷群岛一带的微风,侦测到一个看不见而且无法被感知的巨大空白——毫无疑问,这一定是“化装舞会”的移动要塞“星黎殿”——在上空通过的迹象。在鱼和飞鸟的跟踪下,目标最终停留在中国内陆深处。于是她立即通过哈莉维特的暗号电报,将这个坐标通知给外界宿的总部。

不过,似乎最终也没能阻止创造神的回归。

(奇迹是不是变得更难产生了呢?)

就连位于如此偏远地区的她,都感觉到了那阵不可思议的震动。

仅仅停留在感觉层面,对实际存在的物体却没有造成任何影响的,不可思的震动。

夏威夷群岛的人类社会并没有产生恐慌,通过正在进行第二项作业的“风之轮转”所观察到的光景也是一切正常(不过寄宿在“风之轮转”之中的费蕾丝本人的意志却感到了震动)。

由此可见,这是只有与“红世”相关的人才能够感觉到的现象,而能够引发出如此庞大规模异变的,只有一个人。

(不过,事态基本上正如约翰所说的一样。)

毕竟是经过了漫长而周到的准备,由野心勃勃的庞大组织所发起的大规模行动,临时拼凑的反抗力量大概无法阻止,目前的事态演变正如他的预计一样。这样下去的话,她早晚也会被卷入某种变故或者悲惨的结局之中。

但是,即便如此“彩飘”费蕾丝仍然在等待着。

(没错,我要在这里,等待着不可能发生的奇迹……这就是思念你的我所能够做出的仅有的抵抗……况且,在另一项作业完成之前,我也什么都不能做。)

她甚至在心中希望那样的瞬间不要来临更好。

与此同时,她也在进行着第二项作业,以“风之轮转”展开搜索活动。

(如果说创造神已经回归的话,那么时间也所剩无几了。)

理所当然的,因果的浊流绝不可能放任她沉溺在破灭的平稳之中。

(赶得上吧……要是赶不上的话,干脆我就——)

很快,他们就会被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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