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9.杀
什……
什么情况？？？
我刚准备开口叫住前面的人，只见她一挥手臂，桶里的东西冲我泼了过来。
浑身湿透了。
不，只有左半身湿透了……这是？
“啊！”自己左后方传来一声凄惨的叫声。
灵瑶！
我回头一看，灵瑶的左脚被泼上了桶里面的液体，然后不知道是烧伤、腐烂、损坏……她因此失去重心倒在地上。
“灵瑶！”我喊着准备去扶起她，但一股冲鼻的腥味恶心到了我，不由得用左手捂住了鼻子，但随之腥味铺天盖地而来。
我终于注意到了陈岚泼出来的液体。
那是血！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血，但的确是新鲜的，粘稠，恶心，腥气的血液。
“啊！！！！”身后的呐喊提醒到我危险没有消失，而是刚刚开始。我回过头，陈岚呐喊着冲我冲来，而她手上的……
刀！
五寸长的藏刀，而上面贴着几道黄色的符纸。
果然那些东西是有效的吗？
“停下！陈岚！”我就这样拦在她和灵瑶中间，不过她显然没准备接受我的建议，甚至将刀向我挥来，“真的假的！？”
我刚想侧身躲开，但突然想起身后倒在地上的灵瑶……只能赌一把了……我这样想着，向陈岚迎了过去。
而陈岚显然没准备躲开，直接挥着刀冲我砍来。
而还好我反应不算太慢，一把抓住她拿着刀的手：“停下来！陈岚！”
出乎我意料的是，陈岚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把我压在地上。
“去死吧！明明早就应该死了！”
“为什么自己快死了，还要把我拖下去？”
“为什么自己已经死了，还是不放过我？”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陈岚压在我身上，语无伦次地喊着，而她手里的刀，一点一点向我靠近。
不得不说，此时此刻，我的确控制不了一个女生的力量。
“不是我的错！你不是我害死的！”
“没办法啊！不是吗？我要不那么做我也会死的！”
“我不想死啊！”
“灵瑶，你已经死了啊！死了，还不能放过我吗？！”
“死了，还得抓着我吗？！”
“我们不是朋友吗？所以，放开我啊，灵瑶。”
“灵瑶！！！！！！！！！！！！！！”
喂喂喂！我不是灵瑶啊！
陈岚的刀似乎慢慢靠近的我的脖子……没办法了，这样下去我也会死的……不知道我死后会不会和灵瑶一样离不开这个世界……那样的话可以陪着她一起吗？
不对，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啊，死后的事情，或者说生前的回忆，现在考虑这个太不详了！
所以，对不起了，陈岚！我这样想着，膝盖重重地踢向压在我身上陈岚的肚子。
“呃……”陈岚痛地想叫出来，却失声了。
我一把推开她，冲向灵瑶，准备一把扶起她，突然想起什么，脱下了沾满血的外套。
“扶住我，灵瑶，别碰到我身上的血。”我用右手抱住灵瑶的腰，扶着她站了起来。
“不要逃……”躺在地上的陈岚吃力地说着，我盯着她，提防她再次发起进攻，“你已经死了……”
看来她暂时没有站起来的力气，我没有搭理她，扶着灵瑶走远。
“可恶……”自己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看来一直疏于锻炼的确是一个失误。
我扶着灵瑶走在郊区的山上，毕竟浑身都是血的我如果就这样回到城区可能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无法理解。
对于现在的事态我完全搞不明白，为什么陈岚会准备到那么有效的道具，为什么她能对自己以前的朋友毫不留情做出那样的事情……明明昨天还害怕地差点从二楼跳下去。
伪装？黑化？还是分裂？
无法理解。
而且自己刚才踢的还是控制了些力气，所以陈岚应该没过太久就缓过劲了吧……她没有有看见我们往哪个方向逃走？她会不会追上来？
如果她追上来应该怎么办……可恶，刚才忘了夺走她的刀子。
那东西无论对于我还是对于灵瑶，都不是什么可以笑着面对的东西……
“先……先休息一下吧。”我实在坚持不住了，扶着灵瑶坐在一棵树的下面。
灵瑶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说话，坐下之后也低着头，默不作声。
“脚，还有事吗？”我问道。
没有回答我。
“我看看。”我用手轻轻地抓起她的左脚，慢慢脱下她的鞋子。
没有任何伤痕，烧伤、腐烂之类的痕迹都没有，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不知道是无法看见的伤痕，还是已经恢复了。
“还痛吗？”我一边给她穿上鞋子，一边问道。
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我弯下身子窥视灵瑶的脸，发现此刻的她并不是面无表情，而是咬着嘴唇，眼睛颤抖着，拼命压抑和忍耐着什么。
“啊……哇～～～！！！！”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我没稳住身子，倒在了地上。
“哇～～～～！！！呜呜……”婴儿一般的哭声，最真实的声音，最没有掩饰而发出的哭声。也许听起来是多么滑稽可笑的声音，但感受起来，是那么得痛苦和悲伤。
悲伤到让我也无法再忍耐了。
倒在地上的我坐了起来，双手一把将灵瑶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哭声没有停止。
哭声更大了，阀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无法控制的流水冲了出来，越来越急。
“我也不想啊！！！”灵瑶抓着我的衣服，她的眼泪和鼻涕已经将其完全完全湿透了，“我也不想死啊！！”
“只是想要有个愉快的回忆……为什么会那个……那个样子啊！！！”
“我做错了什么？谁能告诉我做错了什么？我会改的！！我会道歉的！！我会补偿的！！！”
“咳……咳咳………”没有接上气的灵瑶猛烈地咳嗽起来，我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什么，只是紧紧地抱着她。
“即便已经死了，为什么我还在这儿啊！！！为什么我没消失？？死了不就会上天堂吗？？死了不就会下地狱吗？？死了不就会转世吗？？？为什么？？为什么我还在这里！！！”
“即便我的确怨恨着陈岚，但她也是我以前的朋友啊！！！我不想复仇啊！！为什么我却在这儿？？”
“既然已经死了，就让我消失啊！！！为什么我却一直在这！！！”
“都七年了啊！！我的尸体早已腐烂了吧！！！为什么我还在这！！？？”
“也许听到‘对不起’自己就能解脱……我只是想尝试一下…………我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啊……什么都没有做……”灵瑶的声音已经渐渐沙哑了。
“不要让我一个人留着这个世界上……谁到看不到我……谁都注意不到我……”
“即使在商店里拿了别人的东西，也不会被指责。”
“即使坐在别人的旁边，也没人注意到我。”
“即使救了准备横穿马路的小狗，也没人感谢我。”
“即使站在面前，情侣们也会旁若无人地做他们的事情。”
“够了。”
“够了……”
“够了！！！！！！”
“我受够了受够了受够了受够了！！！！！！到底怎么做我才能解脱啊！！！我什么都愿意做！！！不要让我再这样了！！！！！”
我抱住的身躯颤抖着，像是挣扎着的狮子，也像是害怕着蜷缩在怀里的兔子。
灵瑶抓着我的衣服，快要撕烂它一般紧紧地拽着。
只有我。
只有我看到了她，只有我注意到了她。
即使这样，她还是不愿意把我牵扯进来。
明明是这样善良的女孩子，为什么会遭受这样的罪。
到底犯了什么样的罪过，才必须承受这样的经历。
那样的罪过，能不能交给我来承担。
那样的命运，能不你让我来打破。
“我不要继续下去了……”怀里的灵瑶还在这样呻吟着。
即使语无伦次，我也能体会到她每个字里面的情感。
即使重复着同样的话，我也能明白她的遭遇。
我能做些什么？我就这样把她拥在怀中，思考着。
“死掉不就可以了吗？”一个声音打破了我们的世界，陈岚就那样手里拿着贴着符纸的刀站在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到你们了。”
“死掉不就可以了吗？”陈岚脸上挂着可怕的笑容，“灵瑶？”
“死……死掉……”灵瑶精神恍惚地重复着陈岚的话。
“是啊。明明死掉的人还在这里不是太奇怪了？那再死一次不就好了？”
“住嘴！”我没有站起来，怕自己多余的动作会引起对方的过激反应，“为什么你要对以前的朋友说这样的话？”
“朋友……对哦！我们是朋友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陈岚不知所谓地大笑起来，那样的笑声是一种违背认知的恐怖，“所以，老朋友，让我送你入天堂吧……虽然不知道形神俱灭算不算入天堂……对不起啊，你的事情，我不是那么了解呢！”
不妙！灵瑶一脸的惊恐，显然她不明白现在的事态，也不明白自己应该做怎样的选择，而动摇起来。
“给我适可而止！”我准备把灵瑶放下，起身阻止陈岚继续说下去，但抬头却发现陈岚竟然举起刀子，向我们砍来。没有任何思考的空间，我抱着灵瑶，转过身子。
“啊！”撕裂……不，应该只是划过，但是一种撕裂一般的感觉从我的左背直达感受疼痛的每一根神经。
但是依然没有任何思考的空间。
顾不得疼痛，我放下灵瑶，转身抓住陈岚的双手。
“住手。”我虽然这样说着，但陈岚显然想挣脱我。不知道是因为后背伤口的问题，还是陈岚的异常，她现在的力气显然要强过我，挣脱出我只是时间问题。
没办法，不能僵持下去。我使出最大的力气，拧着陈岚的双手将她往外一推，步伐不稳的她后退了几步摔倒在地上。
有什么？
有什么东西能用？赤手空拳的我显然处于劣势。
地上散落了一些树枝……不行，都是十分细小的树枝，没用。身上……钥匙……不行，太短了，还有别的东西吗……瑞士军刀……
只有这个吗？
我掏出和钥匙拴住一起的瑞士军刀，伸开它的时候发现爬起身的陈岚已经向我冲来，急忙将军刀挡在我和她之间。
她的刀砍在我的军刀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我手一松，刚掏出的道具掉在了地上，而我手上也被划出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唔……”陈岚捂住自己的肚子，蹲在地上……还好我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一脚踢在了她的肚子上。
乘机抢走她的刀子。我这样想着，冲上前去。
出乎意料！她的手腕被我抓之后马上用另一只手抓住我右手腕，然后以不可理解的力度将我压倒在地上。
她用膝盖顶在我的肚子上，身体和右手被压住的我没有办法从中挣脱出来。
而我的左手抓着她拿着刀的右手，但显然也处于劣势，白亮的刀锋离我越来越近。
准确来说，是离我的脖子越来越近。
我用余光扫了一眼树下……这个笨蛋，赶紧逃走啊！灵瑶居然蜷在树下面，失去意识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结束了吗？到最后我什么忙都没帮上，或者正是我的出现打破了维持了七年的平衡，引发了现在这样的事态。
刀锋离我的脖子只有十几厘米的距离了……虽然我的左手还没放弃抵抗，但就这样结束了么……我会被失去控制的陈岚杀掉，而在动摇的灵瑶也会在之后被杀掉。
不，不是杀掉，是形神俱灭。
对了，我被这样的刀子干掉会不会也形神俱灭呢？
也好，不然在这里被干掉的我也许也会和灵瑶一个人被困上十年七年的……
这样……应该已经算是不错的结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