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等!
第一章里有将近一半是胡扯!也就是说第一章不完全是真的!
好了,首先我的名字不完全是文森,我真正的名字是苏慕之,文森是我给自己取的英文名字。我也不是在俄亥俄长大的华裔,而是一个纯粹的中国人,先到了俄亥俄上大学,然后转学到了加州。这就是为什么妈妈没有在我下飞机时就打电话给我,因为一般都是我打回去而不是她打过来。
第一章的结局也不是真的。不,也不全是假的,我还是从薇薇安消失以后艾玛开着她的甲壳虫来到楼下说起。薇薇安并没有突然出现在我的背后,那之后都是我的幻想。真实发生的事情是我换好衣服以后就顺利地坐在艾玛的车里,然后去找附近的超市。
“你为什么选择奈特?”艾玛问道。
“因为它很特别,是我见过的最非同寻常的大学……哦不,应该是最非同寻常的学校。”我说道。
奈特和耶鲁的不同在于,耶鲁非常有个性,在普通人当中非常有个性,叫人敬佩。奈特的特点则是只收不寻常的学生。填写申请表的时候被弟弟悄悄掉包也是真的,之后还有一个在线的面试问答。校长只问了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我想了想,就回答了吸血鬼(vampire)。然后给自己起了文森这个名字,也就是Vam+son,意为吸血鬼之子。
我没有吸过血,不知道血是什么味道。有人说血是腥的,有人说血是咸的,他们多半只是在童年换牙时候尝过血的味道。我对血有一种饥渴的感觉,只要一想象到某个女孩的脖子里冒出新鲜的血液,自己就像是撒哈拉沙漠里快干死的人看到了一汪甘甜的水泉,炽热的高温让空气变了形,水泉的影像在眼前摇晃,我要做的就是跑上去把嘴巴放在上面然后把所有空气呼出肺部然后疯狂**到肚子里再也装不下,然后抬起头来抹净嘴边残留的一滴。
如果这个形容不够,我还可以说就像眼前站着自己性幻想中排在首位的那个对象穿着酥胸半露的粉红色性感内衣,对着我挥手叫我过去发泄心里所有的淫欲。
“我可能是个吸血鬼。”我对艾玛说道,“不过我不能确定,我从来没有吸过血,也没有见过吸血鬼。”
“奈特也不多。”艾玛说道,“吸血鬼的老家在意大利,他们在美国混得不怎么样,特别是加州这种阳光很多的地方。不过你说的没错,你看起来很像是个吸血鬼,看你的4根尖牙,那就是吸血鬼的风格。”
“也许没错。”我说道,“让我尝尝你的血的味道吧,艾玛好姑娘。”
“不可能。”艾玛说道,“我是吸血鬼猎人,如果你暴露你的本性,我就把你的头给打开花。”
“我还以为你是肌肉发达的狼人。”我说道。
“你猜错了!”艾玛猛地踩下了油门,我听见后轮和地面摩擦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股焦味。小甲壳虫突然冲了出去,我只看见我们径直撞向前面的福特卡车。不会是真的吧。如果这样,我还宁可是被魔法弄飞到天上然后掉袭来砸死,至少比出车祸撞死的有面子。艾玛紧接着一个右拐弯避开了卡车,又加了一脚油门,仪表盘上面的指针一路向上,直逼80。旁边晃过一个限速35的标牌,我除了思考如果逃生以外,不想吐任何没有意义的槽。我抓紧双手双脚,忘记了呼吸。
甲壳虫在车流中跳着有力的探戈,我的左边闪过一辆蓝色野马,右边飘过一辆红色Camaro,她的甲壳虫肯定是改装过的,不然怎么可能超过大黄蜂!甲壳虫悄悄的越轨到了双黄线的令一边,把迎面而来的一辆凯美瑞吓了个半死横在路旁。我享受着此起彼伏的刹车声旋律,眼看着麦当劳和美国电话公司的牌子在一晃而过,街边的房子比布景板的存在感还不如。我感觉到了人的生命是多么弱小,好像不注意就会被车子撞死。
最后的画面是甲壳虫疯狂地朝着购物中心停车场里那些无辜的车撞过去,在相距不到20厘米的地方停下。艾玛说这就是漂移时坐在车里的感觉。
“……车子改装得不错。”我说道。
“谢谢。”艾玛说道。
“有没有把后备箱改大一点?”我问道。
“抱歉我的车子没有后箱,我可以多跑几趟。”艾玛说道。
“谢谢,非常感谢!不过一次就够了。”我说道,“我只买点洗发水。”
“最好快点,还能赶上下午报到。”艾玛说道。
“不是晚上么?”我问道。
“奈特信条一,”艾玛说道,一边用一个指头在我眼前摇晃,“不要什么都相信。”
我透过她的手指头看着她那双绿色的眼球,三点一线的目光交汇把我带进了阴暗潮湿的海地隧道,艾玛站在一个木箱上,我站在下面,仰望着她。
“这就是为什么雷德伍德先生把你安排在二年级的学生家里。”艾玛继续说道,“你看起来没有那么蠢的不是吗?”
我想换个位置,就算她是二年级的学生,我也不能仰望着她。这对于男人说来是很屈辱的。我环顾着隧道的两个入口,都是漆黑一片,连冰凉的寒风也吹不进来。这里是艾玛的地盘,没有我说话的余地。
“奈特鼓励学生在允许的范围内尽量打破规矩。”艾玛说道。
“你打破过多少次?”我问道。
“一次也没有。”艾玛说道,“我是那种比较好强的类型,叛逆的事情不适合我。所以我拿到了全额奖学金。”
艾玛说奖学金这句话适合的语气有点惆怅。不用我问,她对我微笑了一下,说道:“失去了加入‘风与影’的机会。”
“继续。”我说道,“解释一下‘风与影’。”
“只是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社团罢了。”艾玛说道,“他们只招收每年最坏事最多的学生,哪怕只是在星巴克勾搭别人的女朋友,他们也有办法知道。”
“一方面为校方省了不少麻烦,一方面助长了坏小子们的气焰。”我说道,“我对这些秘密社团没有兴趣,它们多半只对那些非富则贵的美国本地人开放。”
“你应该更有信心才是。”艾玛说道。
“我不为不可能的事情努力。”我凑近了艾玛的脸,不顾那股让我窒息的薰衣草味道的香水,阴笑着说道,“我了解我现在的立场,就像你一样,小美人。”
“此话怎讲?”艾玛把脸又凑近了一些,她的睫毛比布兰妮贴的假睫毛还要长,上眼袋轻轻把下眼袋保护在里面,没有过多的化妆皮肤依然光滑如玉。
“你选择了奖学金而不是风与影对吧。”我说道,“你本来有资格加入风与影,不过因为某种我不知道的原因,你放弃了它选择了做奈特的正常学生。我完全相信奖学金的获取方式不是GPA或者其它什么正常的东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我还是先去买东西。”
“真是漂亮的答案,我喜欢。”艾玛的双眼慢慢地合上,四疏勾魂睫毛交叉在一堆,又轻轻地分开一点。她双手捧起我的脸颊放到她的鼻子前面。薰衣草的味道全部灰飞烟灭,只留下她呼出的女孩的味道在勾引我下半身的欲望。车子里的空间变得好大,我不知道该把手往哪里放。这是女人才有的魔力,她们可以把男人牢牢锁死在欲望的监牢里,让他们放弃一切反抗的想法,不用大脑来思考问题,没有邪恶以外的念头。男人美其名曰征服女人,女人躲在角落里邪笑。
我知道没有那么快的,就算在美国也不可能。我现在也不想和美国的女孩搞拍拖。我把眼睛半闭起来,贪婪地欣赏艾玛绿眼睛里的每一根黑色的线条。那真是两颗欧洲来的宝石,比湖水清澈,比镜面光泽,比加勒比海的旋窝更能吞咽。
“想要我吻你?”艾玛说道。
“你还等什么?。”我说道。
“想——得——美。”艾玛的手指又在我的脸上挑逗地划过,十个红色的指甲一定花了几百美元吧。她的指尖有看不见的线牵引着我的眼球,摸到哪里,我的眼神就跟到哪里。
我的呼吸开始急促,热流涌上脸上的皮肤。我拿开了她的双手,往后挪了挪,躲在我的长发后面说道:“也好,省得我们变成同居情人关系。”
离开了我的两只手立刻反攻回来环绕着我的后脑,金发瀑布来势汹汹地倾泻在我的脸上,她没有抹唇膏,没有给我商量的机会。她的舌头比巧克力还丝滑,比饼干的夹心还甜蜜。她不把舌头放到我的嘴巴里,两个舌尖只在嘴唇附近碰撞,既不进攻,也不退让。
薰衣草的香水味变得好闻了。
晚上的报到很顺利,我几乎是在晚上8点才去学校的。我没有见到校长,在招生中心登记了我的名字。
奈特的建筑都非常新,对外公布的建校时间是1884年,在美国算是很年轻的学校。但是在加州,它绝对是很古老的学校。不止这样,内部消化掉的奈特的建校时间其实是1621年,比哈佛还早。让我最惊异的是正中央那座日落大厅(Sunset Hall),我恰好在黄昏时经过这里,它的正背面一定是西偏北的方位,我看见日落的余辉被蝙蝠翼形状的围墙切割成了金黄色的光束,好像是日落大厅本身在散发出灿烂的光辉。奈特的校园没有让我失望。
今天我不打算继续参观校园,我的时差还没有倒过来,俄亥俄州和加州相差3个小时,现在加州是晚上9点,也就是俄亥俄的晚上12点。平时的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准备睡觉了。
到玫瑰园的路又是杰瑞送我回来的,他把我丢到楼下便回去了。临走之前还不忘记调侃我一句我真聪明没有晚上跑去报到。我想的是我去的这个时间也差不多是晚上,不同点是天还没有黑。
玫瑰园这里的天空出奇的黑暗,有点像俄亥俄的大平原一样。仰望星空,大熊座、天狼座、猎户座高挂其中。我的视力非常幸运地勉强可以看清楚二等星。不知道我看见的这些星光是多少万年前发出的,那个数字的后面应该加多少个零。人类渺小得可怜,竟然看不见现在的宇宙。任凭群星璀璨,它们微弱的光点也不如月亮的光辉。加州的黑夜只要出现月亮,就不会落到海平面去。傍晚到第二天凌晨她一直站在那里,劈开黑夜里的荆棘,照亮我睁开眼也看不见的小路。她的光芒就像太阳的神谕,点到为止,一层也不多撒。玫瑰上面的月光让我可以区分开白色或者紫色的玫瑰,房屋上的月光让我可以找到哪一座才是我的公寓。
我张开双臂接受月光的洗礼,微风拂过,牵动我的头发刷过我的面颊。
我在做什么?不是已经很累了吗?我应该赶紧上楼洗个澡,然后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怎么有闲情逸致在这里欣赏月光?
我把目光挪回到地面。
“你在做什么?”那个沙哑、低沉、冰冷的声音又传来。不用看我也知道她是薇薇安。
“享受月光。”我说道,“你呢?小孩子不可以这样晚出门的。”
“只是走走。”薇薇安说道。她一点也不在意我的存在,只顾自己往前走。我不得不后退了一步以便给她把路让开。她没有喷香水,整个人就是那么纯洁和自然;深不可测的样子,破格被奈特录取,她必定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真是可怜的孩子,一点微笑或者警觉的表情也没有。她在家的时候接受的究竟是怎样的教育?这孩子让我升起怜悯之心,我想保护她。她一定会拒绝我的。我要在她拒绝的话语里不屈不挠,作为骑士的盾牌站在她的前面,抵挡住可能伤害她心灵的攻击。
“薇薇安……”我忍不住叫道。
薇薇安停了下来,离我不到三米远。
“什么事?”
“你是日本人吗?”
“是的。”
“父母在加州吗?”
“不在。”
“来美国多久了?”
“1个月。”
“有亲戚吗?”
“没有。”
她的回答全部没有超过两个词,她也没有想过要转身看着我说话。这样的举动反而使我对她的兴趣大增,几乎忘记了白天和艾玛的激吻。淡蓝色的头发和浅紫色的眼球里面是一颗怎样的心和怎样的想法呢?是否像我幻想的一样,薇薇安是个很厉害的魔法师?
这几个问题今天早上我就已经考虑过了,所以才会有我被弄飞起来的幻想。薇薇安就像一团解不开的线团,需要我仔细检查每一个线头,发现其中的纹理所在,然后慢条斯理地把它理顺,抽出,不断走回头路,直到把它回复成一根弯曲的线。我对解不开的谜团有一种饥渴,我厌恶解密的过程,享受解开的成就感。薇薇安成了我来到加州的第一个,也是我有生之年遇到的第二大谜团,我无法抵御她对我的诱惑。
“薇薇安,告诉我更多关于你的事吧。”
“薇薇安,你在加州有朋友吗?”
“薇薇安,奈特破格录取你一定是有原因的吧?”
“微微安,为什么你那么冰冷,不愿打开自己的心?”
“薇薇安,你喜欢对什么样的人倾诉衷肠?”
“薇薇安,做我妹妹吧,我要保护你……”
我不可能当面问薇薇安这几个问题,如果我问了,薇薇安只会当我是一个正常人,回以一双白眼,以后也不再和我说话。现在的情况是薇薇安并不讨厌我。早上是她主动和我打招呼的,我很庆幸我是被搭讪的一方。刚才我问的几句废话她也耐心的回答了。
“来吧,薇薇安,让我们在月光下,在黑夜里,在玫瑰园中,在十字架旁边跳一曲华尔兹吧……等到我解开你的心锁以后。”
我的呼吸节奏明显加快。我身体里邪恶的灵魂蠢蠢欲动。还好是晚上,没有人看见我的表情。我一路冲回公寓里,关上了洗手间的门自己照镜子。果然——我的双眼都变成了倒三角形,眼神里放射出邪恶的黑光。我顺手拿了一条毛巾搭在头上,在艾玛面前忽悠过去。
艾玛告诉我她昨天晚上根本不是去学校报到,只是很平常的和4个月不见的男孩们开派对去了。我对这种事情一点也不关心,关上了房门便准备睡觉。
几乎是我倒在床上的同一秒钟,艾玛又不敲门闯了进来。看来我得考虑以后把门反锁上了。
“你喜欢那个吻吗?”艾玛问我。
“喜欢。”我坐起来说道,“你想给我第二个?或者我们做点亲吻之后做的事情?”
“不可能。”艾玛说道,“我的趣味就是让别人美好的愿望落空。”
“比如同居男女中的一方想保持正常关系的时候。”
“非常……正确。”艾玛说道,“你看到薇薇安了?”
“是的。”我坐起了身子,侵占全身的睡意被我暂时扯出了眼皮。我的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艾玛,从她那里挖掘出每一分关于薇薇安的信息。
“喜欢薇薇安?”艾玛抱着双臂问道。
这家伙又在试探我。如果我撑一下面子,她就会顺水推舟,说那就算了无可奉告。如果我说我喜欢,我是在撒谎;我对薇薇安的感觉不是想当情侣的感觉。
“是的。”我说道,“薇薇安散发出的气息可以紧锁我的呼吸。”为了达到目的,就撒个小谎吧,我又不损失什么。
“放弃吧,可怜虫。”艾玛笑着说道。她一脸天真和开心的笑容,好像听到了比自己小15岁的弟弟说他想马上成为总统一样。艾玛的脸色瞬间又严肃起来,恶狠狠地看着我,一点商量余地也没有。她站着,我坐着,又变成了她居高临下我仰望着她的状态。
“薇薇安不是我们这边的人。”艾玛说道,“她是另一边的。”
“哪一边?”我问道。
“你正式进了奈特就知道了。”艾玛说道,“奈特不仅是个大学。不,奈特其实不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学。”她走到我的面前,迫使我把头仰得更高。她轻轻俯下身子,又一次用双臂和香水味将我包围。
这种气氛有点奇怪。一点也激发不起我对异性的欲望。艾玛的金发遮住了我的眼睛,我们两个的脖子紧贴在一起,我感觉到了她的脉搏和体温。
“你会经历这些的。”艾玛轻言细语说道。她的声音好温柔,嘴唇里出来的温暖气息直接与我的耳朵接触。我全身一颤,起了鸡皮疙瘩。我明白了,她就像在抱着她的弟弟一样。
“我明白了。”我说道,“我就像一样普通人一样去上学,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我弄不清楚的游戏规则。”我扒开了艾玛的手,自己抚了一下头发,又说道,“我该睡了,时差还没倒过来。”
艾玛对我笑了笑。不愧是熟女,微笑依然诱惑。我都不敢看了。
“晚安,文森。”她笑着说道。
“晚安。”我说道。
艾玛又不门也不关走了出去。好吧,既然她不介意,我也懒得起床了,就这么睡吧。台灯里微黄的光线照射这枕头边的一本《暮光之城》,我感觉到了一种温馨。初来咋到,我已经开始适应这个地方。艾玛也回去睡了,她比我更了解加州和奈特,比我疯狂。
薇薇安也睡了吧,不知道她有没有室友。如果有的话,希望是个会照顾她的姐姐,千万不能是男生。她们有没有像我一样侧卧在床上,看着台灯的光线胡思乱想?
“好了,晚安,月亮。”我自言自语道,然后关上了灯走进梦乡。
薇薇安没有睡觉。她一直站在我的阳台下面,看着我房间的灯关上。夜晚海风依旧,她的头在风中飘散。她的脸上还是没有表情。
“观察者来了。”她淡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