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然不觉的库洛伊实际上正苦于对魔力中血光的忌惮,一直不敢再深入尝试,但她也知道不能停下便在一点点摸索魔力控制的限度,完全沉浸在自我世界中。
她的异常表现自然被伊莲恩注意到。
伊莲恩上前说道:“大家课上一定要勤于练习,不许偷懒,库洛伊。”
直到被叫到名字,库罗伊身体愣了一下回答道:“在,请问有什么事吗?伊莲恩修女。”
伊莲恩不带感情地说道:“只是见你一直站在这里发呆,是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便不用练习了吗?”
库洛伊知晓大概是被伊莲恩误会了慌忙解释道:“不是的,只是……”
说到这里她又不能再说下去,这种奇怪的事情说出去也只会让大家起疑吧,一想到自己身上的异变暴露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只是什么?”伊莲恩冷冷的声音让库洛伊更加难以解释,就像是默认了自己的怠慢似的。
“虽然你资质很好,但也不能太过散漫,你现在就用魔力弹击中靶标给我看看你的练习成果,若是我满意刚才的事情也就算了。”
一时不少人又被吸引过来,惹得伊莲恩冷声道:“其他人都自己练习自己的。”
【……伊莲恩修女果然好严格!好可怕……】修女们心中如是想到。
“不是……”
库洛伊想要反驳却又难以开口,总不能把自己身上的异样说出来吧?看着冷眼相逼的伊莲恩,她心中不免有些委屈,眼角泪光隐隐涌出。
“那好吧。”
最终她还是强忍住内心的委屈按伊莲恩的意愿照做,只不过根据刚才的试探结果,她很快凝聚出一团魔力弹,随后对准靶标,目光闪烁,意识操控着魔力弹激射而出,稳稳地打中了靶标中心。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般没有丝毫拖沓,惊得一众修女都一时停止了练习。
埃米莉就在不远处也见证了整个经过,本来还有些幸灾乐祸的她,一副不可置信地样子,手上凝聚出的魔力也瞬间散去。不久她又缓过神来,想起之前的自以为是,内心苦涩,这样的结果对她打击可大多了。
库洛伊做完这一切立马对伊莲恩低声道:“对不起,伊莲恩修女,刚才的懈怠是我不对,以后保证不犯了。”
伊莲恩波澜不惊地推了推眼镜,“行吧,库洛伊你做的很不错,倒是我看低你了。”说完便回到了之前待的位置,有些异样地看着库洛伊,没想到这孩子天赋如此了得,不过总觉得刚才的事有哪里不对劲,莫非是我理解错了?
下午的炎热逐渐离去,一天在不知觉中结束。直到躺在床上,库洛伊都在思考今天发生的事,在那意识深处的血光究竟是什么?她能感觉到那里透露着的不详气息,仅仅是被血光辐射,心情也会变得躁动不安。那里面似乎有一种特殊的情感。
不久倦意袭来,她陷入沉睡。
……
次日清晨,库洛伊醒来伸了个懒腰,意外地发现昨晚什么噩梦也没发生。她快速起身,今天的自己依然格外精神,总觉得世界多么美好。
可这是为什么呢?
她也没有细想,不过梳妆台前的外貌依然在改变,发色中白色已不知不觉占据上风,反观褐色显得有些多余。
【嗯……果然还在啊……】
库洛伊叹气,真希望在这个状态绝佳的时候发现身体的异常都是梦。
简单梳洗之后她谨慎地将头发隐藏在头纱中,每日的约定当然必不可少,清晨祷告完毕便出了门。
库洛伊走在小路上感受清风,不经感叹,【早上清亮的感觉还真是舒服。】
路上偶尔也会遇到教堂的其他人员和修女,互相礼遇后心情自然不错。只是忽然出现的一道视线让库洛伊感到有些不舒服。
她顺着不安稳的方向看去,刚好看见埃米莉走过来,同时那种怪异的感觉也消失不见。
埃米莉露出甜美的笑容,“库洛伊早安。”
“早安。”
“早安,库洛伊,今天也这么巧,我们一起走吧,顺便想请教一下昨天的事。”
随后两人肩并肩走在路上畅谈起来。
“我发现自己始终不能把魔力弹控制好,有什么诀窍吗?”
“诀窍?”库洛伊眉头挑动,尴尬地笑了笑,“我也没什么诀窍,大概就是多练习与魔力的联系吧。”
“哦……”埃米莉所有所思,“难道你昨天好长一段时间没动就是在做这个啊,我还以为你会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出什么问题了。”
一听到身体上的问题,库洛伊急道,“没有,没有,我身体挺好的,只是有时想问题会发呆而已。”
“嗯,”埃米莉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笑道:“库洛伊在想什么问题想得那么深入,可以告诉我的话说不定对我有些启发。”
库洛伊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显然难以开口,随后说道:“没什么,只是生活中的一些琐事,要不我们走快一点吧,太晚进教室可就不好了。”
“这倒也是。”
埃米莉表现自然也没有刻意追问的意思,她可以确认库洛伊有什么事情瞒着就足够了,而至于什么事情还需要更多的确认。
很快又到了下午的实践课,库洛伊走在拱形屋顶的走廊上,侧眼看去是一片耀眼的金色。她眉头微皱,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讨厌阳光,那种让人燥热的感觉令她怀念起清晨的凉爽。
课上,当伊莲恩叫大家自己开始练习时,库洛伊就立刻跑去墙角下站着,这里是此地唯一一处阴凉地。
今天的状态比昨天还要严重!库洛伊心中叫苦。
【真是奇怪,明明早上还感觉状态很好。】
她立马结合最近发生的事开始思考,【莫非是太过敏感了?】
这么一假设库洛伊觉得还真有可能,毕竟从昨天开始身体就不太适应阳光的炎热,更加喜欢阴凉清爽的感觉。所以说清晨精神良好是因为感官变得敏锐的缘故。
这让她不禁想起以前看过冒险潭中的吸血怪物,惧怕阳光,长着一对尖牙,总在夜间出没吸食人血。库洛伊因此担心地用舌头认真舔舐牙齿,发现并没有奇怪的变化才安心下来。
在此为了不表现太多异常,她开始练习魔法,实际上她是很喜欢魔法的。一想起以前巴尔塔修女施展过的五花八门的魔法她就心中一暖。
库洛伊随后很自然地控制出魔力,别人基本也就控制几道魔力流,她却很轻松地牵引出环绕覆盖周身的魔力。她能清楚地感觉到灵魂与魔力的契合度又高了很多,简直就像身上多出来的一部分手脚那般自由控制。
只是好景不长,意识中突然血光乍现,随着灵魂对接契合度的提高,这不详的血光似乎也变得更加活跃,在魔力漩涡中迅速蔓延,库洛伊大惊想要中断对魔力的控制,只是这血光的汹涌之势已不可阻挡。
她的意识被血色洪流淹没,这一瞬间她清楚地感受到了里面蕴藏的不祥之物,似独处幽暗的黑森林中,四周传来的怪异呐喊令人心惊胆战,那是铺天盖地的怨念,撕心裂肺的咆哮。
一副不同寻常的场面出现在她的视野中,大地龟裂,天空不知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几道漆黑的裂缝落下灰色的尘埃,凡尘埃落地处都如化雪般出现坑坑点点,整个世界就像末日临近一般落寞,远处正中央苍白血色当中似有一白影在极力挣扎……
来自末世的无尽恨意顿时摧毁了库洛伊的意识,随着她身外魔力的突然溃散,人如断线人偶般倒在了地上。
“啊!”自然有人在旁边目睹了这一经过。
一个修女喊道:“伊莲恩修女你快来看!库洛伊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摔倒了。”
“这是……”伊莲恩飞速走近半跪着揽起库洛伊,直接用一只手施展魔法,出现一个禁制法阵对库洛伊的身体进行检查。
很快她松了口气,库洛伊还活着,只是随后的检查令她心中略为颤抖道:【这股糟糕的魔法气息是……诅咒。】
伊莲恩顿时眉头紧锁,这个诅咒的气息让她有些心生畏惧。
见一时拿不准主意,她转念一想得先将库洛伊保护起来,这件事绝不能公开。
诅咒可不是寻常魔法,她尚不知库洛伊身患的是何种诅咒,既然气息如此恐怖,那自然在巴尔塔回来之前都不能轻易破除。
埃米莉凑近紧张问道:“伊莲恩修女,库洛伊她没有事吧?”
伊莲恩立刻舒缓了神情回答道:“没什么大碍,只是中暑了而已。”接着她看了下四周对埃米莉说道,“埃米莉你先代替我看管练习,我把库洛伊带去医务室。”
【中暑?!】
埃米莉心生疑惑,这里明明是阴凉地,怎么可能中暑?不过她很快积极响应道:“好的,包在我身上吧。”
“嗯。”伊莲恩很快将库洛伊抱起带去医务室。
在她踏入医务室时,两个值班的修女立刻起身迎接惊讶道:
“这不是库洛伊吗?发生什么事了?”
伊莲恩把库洛伊放在床上说道:“没什么,只是因为一些意外昏迷过去了。这样吧,你们两个今天可以先休息了,这里由我来看管。”
两人面面相觑也不好说什么,静静关上门离去。
伊莲恩随后再次检查起库洛伊的身体,这一检查就令她大吃一惊,刚才的诅咒气息竟已荡然无存。
【这是怎么回事?诅咒又消失了。】
为了避免误判,伊莲恩再次用不同方法检查,但都没发现诅咒踪迹,就像从来没有过。
她表情凝重起来,看来这诅咒还真不简单,她也不经有些庆幸自己没有自作主张破除诅咒,随后略作考虑准备先去请教别人关于这诅咒的事。
在这座城里,有实力的人大有所在,所以她决定去找几个老朋友问问。
……
此时库洛伊的意识在一片黑暗中逐渐恢复,她记忆中的最后一刻停留在了那个天地恸哭的场面,天上飘着古怪的灰雪,血色当中的那个纯白身影在挣扎,他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怎么也抓不住。那个身影发出的怨恨以及愤怒的身姿令库洛伊感到害怕,只是在它的咆哮声中,又有些悲伤与无奈。
库洛伊竟忽然觉得它有些可怜,明明是那么恐怖的样子。
【你的恨究竟指向何处……又为何感到悲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