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废墟上,年轻女子怀抱着少女半跪在地,她轻轻抚顺少女的长发露出笑容,嘴里低声呢喃:“白色,白得就像月亮一样。”月光洒落,皎洁的月光与少女的纯白交相辉映,为少女增添了一抹圣洁气息。
战后的宁静令人惬意,巴尔塔抬头看向天上的明月,她并不觉得少女的纯白令人厌恶,相反,这纯白无垢的外表令她想要呵护一生。
只是现实并不允许,
“时间差不多了……”
巴尔塔看向少女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只是这些神色一闪而过,她手上产生微弱的光粒流向库洛伊的眉心。
库洛伊睫毛微微颤抖,随后睁开了迷糊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正是那道熟悉的身影,
“母……亲?”
她似乎有些疑惑,巴尔塔暗自笑了笑轻声道:
“感觉怎么样?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库洛伊顿时睁大了双眼,一下子坐立起来,盯着巴尔塔不可置信道:“母亲,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不对……我应该是在床上,不过……”
说罢,她感觉身上有些凉飕飕的,随后看了下四围才发现自己正一丝不挂地坐在毛毯上,头上的月亮清晰可见,周围却是一片废墟。
“这是哪里?我的衣服呢?”
库洛伊看着这既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地方轻声问道,似乎有些头绪却又不愿想起。只是记忆中一张带着厌恶神情的面孔浮现,令她身躯一颤。
她急着转向巴尔塔问道:“对了,母亲,你有看见埃米莉吗?她怎么样了?我记得刚才还看见她的,不过后来……我……不记得了……”
巴尔塔保持沉默一时没有回答,接着凭空取出一套衣服递给库洛伊淡淡说道:
“你先把衣服穿上吧,有些事情我们等会儿再说。”
库洛伊接过后看了看,这只是一套很普通的服饰并不是之前的修女服,她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只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头发已经被巴尔塔看光了,这一点上,她倒有些心虚地偷看了两眼巴尔塔,只是见对方从递完衣服后一直背对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
待库洛伊穿上衣服后,黑色外套在她娇小的身体上显得有些肥大,她看向背对着她的巴尔塔,眼神中颇为复杂,只是念头一转她小手紧紧拽在胸前问道:
“母亲,是在我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这个地方应该还是教堂吧,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埃米莉怎么样了?她现在在哪里?还有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库洛伊一口气问出一连串问题,直到这里却停顿了一下,声音也渐渐变低了些。
巴尔塔转过身来注视着她,只是面无表情看不出悲喜,她淡淡回答道:
“你觉得这个地方是哪里?”
“这里是……”
库洛伊迟疑了一下,只是还未等她回答,巴尔塔说道:
“这里就是之前的医务室大楼,你觉得这里为何会变成这样?”
“这个……”
巴尔塔表情淡然,只是问的问题令库洛伊心生不安,气氛忽然沉寂下来,月下残壁的影子令人心生寒意,她不由自主地看了看周围的残垣断壁,心中生起一个恐怖的想法,当她再次看向巴尔塔时,脸上满是惊慌失措的表情,并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巴尔塔心中叹了口气,接着淡淡说道:
“这里是一个恶魔造成的。”
“什么……”
库洛伊顿时睁大了双眼,巴尔塔倒没在意这些接着说道:
“关于你说的那女孩,如果我没猜错,此时正在外面昏迷着接受治疗,听说受了比较严重的伤,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埃米莉她受伤了!怎么会……”
【难道是我做的?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没有想过这种事……】
库洛伊看向巴尔塔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惊慌逐渐变得有些不敢相信,随后她的双手就如她此刻的心情不自觉地纠缠在一起,视线也随之沉到了脚底。
巴尔塔不以为然地走上前去,一只手伸出携起对方的一缕白发,库洛伊身躯明显为之一颤。
巴尔塔将这些细节看在眼里,继续说道:
“你可知道刚才医务室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纯白恶魔,若不是我刚好回来,恐怕今晚有不少人将葬身于此。”
巴尔塔若无其事地述说完一切,静静看着库洛伊。
然而库洛伊身体却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她忽然抬起头来,眼眶中已是湿润的泪水,眼神中除了愧疚既有一丝不解又有一丝埋怨。
“对……对不起……”
这是库洛伊憋了很久才说出的三个字,看得出她极力想让自己不哭出来。
只是巴尔塔并没有太多反应,淡淡笑道:
“你是希望我说一些宽慰你的话吗,库洛伊?或许在以前,我一定会把刚才的事说得尽量委婉些,但这次不行,有些事你没法逃避的哦。”
库洛伊梨花带雨的小脸上微微皱起眉头,不解道:
“母亲……这是什么意思……”
巴尔塔伸手用手指揩去她眼角的一滴泪珠,一改之前的冷淡态度柔声道:
“当然是关于库洛伊是恶魔的孩子这件事,我看得出你也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只是内心一直很害怕,一直想要逃避。”
巴尔塔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仿佛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库洛伊闻声虽然停止了啜泣,但眼神一下子变得暗淡无光,想起之前意识中听到的最后一个词,她颤声问道:“母亲也觉得我是个……怪物吗?果然我是个坏人……”
巴尔塔露出苦笑:“好坏若是如此简单就能定义,那么世人恐怕也没什么烦恼了。”
“可是……可是我不仅伤害了埃米莉,还把这里弄成这样……”
库洛伊微微颤颤地站在原地低下脑袋,双手抱紧身子,在这寂静的废墟上,她单薄的身影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消失。
“好了,难道库洛伊是忘了吗,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可爱的女儿。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永远逃避下去,”
巴尔塔就在下一刻将库洛伊拥入怀中,抚摸着对方的头,
“怪物这个词,对其他人来说或许就是了,他人的偏见本就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同样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女儿,不管你会变成什么样子,这都不会改变。在这个世上总归还有爱你的人,关键是看你自己怎么想,若是连你自己都不爱自己,那些爱你的人该怎么办?又哪会有人再爱上你呢?”
这个拥抱像是触及了库洛伊内心深处的坚冰,她每每想起之前自己一个人为了极力隐瞒身上的异变而整日担惊受怕的样子,她心中就充满了委屈,下意识往这个温暖的港湾靠了靠,她的身体也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静静问道,
“那我还能再遇到不嫌弃我的人吗?”
巴尔塔怀中传来细微的声音,她笑了笑,
“这个是秘密。”
说罢她缓缓松开库洛伊,见对方稳定后面露羞色,她随手又拿起一缕白发微笑道:
“白得真像月亮一样,我觉得很美哦,虽然库洛伊有恶魔的血统,但很多事都不是你能把控的,你想不想听听关于自己亲生父母的事?”
库洛伊眼神忽然飘忽不定,犹豫了一会儿又斩荆截铁道:
“不想,巴尔塔修女就是我的母亲,才不想知道其他人的事!”
巴尔塔露出惊讶,没想到这孩子的任性劲儿一下子就显现出来了,她苦笑道:
“你要这么说,恐怕你的亲生母亲会很难过吧。”
库洛伊一听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委屈道:“可是他们从小就把我扔掉,也从来没有出现过……”
巴尔塔微微叹了口气,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娓娓道来,“虽然你的父亲是个纯白恶魔,但你的母亲却是个人类,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是十多年前的战场圣女,阿蜜莉雅·塞希尔。”
“战场圣女!是那个在前线保护人类的圣女大人吗?”
库洛伊显然大吃一惊,眼神中流露出对圣女的崇拜。
“没错,而且那人还是个战场圣女中的佼佼者,精通各种禁制与魔法。”
“可是,为什么圣女大人会……”
库洛伊想到自己的恶魔血脉不经皱起眉头,显得为圣女担心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有报告称阿蜜莉雅圣女在纳尔瓦要塞与纯白恶魔的战斗中双双陨落,那个纯白恶魔想必就是你的父亲了。你身上除了有他的血脉外还有他临死前下的诅咒。而今晚发生的事也都是这个诅咒的原因,所以库洛伊完全没必要自责。”
库洛伊听到这里看向巴尔塔的眼神中有些不高兴,嘟囔道:
“那种坏家伙才不是我父亲,都怪他!”
不过生气归生气,库洛伊很快又迟疑道:
“那阿蜜莉雅圣女真的死了吗?”
她的小脸上既有些期待又有些担心。
不料巴尔塔摇了摇头,
“不清楚,只是我怀疑她还活着,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现身过。实际上,库洛伊你是我在十年前的教堂里捡到的,当时弗洛里城动荡不安,教堂禁制全面开启,密不透风,除非是位精通教会禁制的高手,否则绝不可能将你不动声色地送入教堂。”
“母亲的意思是那天晚上送我到这里的人就是阿蜜莉雅圣女?”
库洛伊面露惊色,但很快又有些不高兴地问道,
“可真是这样,她为什么要把我送走。”
巴尔塔摸了摸库洛伊的头并没有再说什么,就算阿蜜莉雅当初真有什么苦衷,她也不想为其辩解。
随后她看了看月色突然拉住库洛伊的手说道:
“库洛伊,我们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母亲,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库洛伊被一反常态的巴尔塔弄得一愣,只见巴尔塔不由分说地召唤出魔法书,上面金色书页闪动片刻,两人便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