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空荡荡的小巷上出现两个身影,正是巴尔塔和库洛伊。
“母亲,这是哪里?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这是库洛伊第一次接触传送魔法,快速的环境变化让她有些头晕目眩,现在好容易才稳住身子,发现周围漆黑无比,只有远处的路口隐隐有些光亮。
“这里是教堂南侧的一个通道,从这里往那边出去是冒险者工会管辖的地方。”
巴尔塔倒也没有隐瞒,直接回答道。
库洛伊听后愣住说不出话来,只是静静看着那边的路口,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巴尔塔继续说道:
“库洛伊今晚你就得离开教堂,”说着她手上多出一个钱袋又递给库洛伊,“这里面有一些钱,今后你得一个人在外面好好活下去,永远不要再回来。”
库洛伊死死盯着钱袋,迟迟没有伸手过去,她不确信地笑了笑,
“母亲你一定又在捉弄我了吧……”
“刚才说的都是骗人的对不对?”
说着她抓着巴尔塔的裙摆摇了摇,只是巴尔塔一直沉默不语,钱袋也一直放在手上等着她拿过去。
“母亲,你说话呀,告诉我这都是骗人的……”
“母亲你不是这里最厉害的人吗?你一定是在骗我,为什么我不能再留在这里?”
库洛伊看着巴尔塔默认的态度,眼中泛起泪光,聪明如她怎么会不知道这是真的,只是她多么希望这不是真的,她的梦想,她的目标,她这么多年的努力一切都付诸东流。她很绝望,绝望强大如巴尔塔这样的人也不能改变什么。随着她心中最最重要的防线被无情的事实碾碎,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大哭起来。
“想哭就哭吧,对不起。”
巴尔塔痛心地将库洛伊抱住,当她作出这番决定时又怎么会不知道这将对库洛伊产生多大的打击,这十年,她亲眼见证了少女的成长,她也很清楚,成为伟大的修女就是少女内心的支柱,也几乎是少女童年的全部。
她不经想起以前的事,那是在库洛伊很小的时候,因为一些流言蜚语闹心时,就是她引导少女步入书的海洋,同时循循善诱地为她树立起这样一个目标,而现在同样是她因为能力不足不得不亲手摧毁这份美好,真是现实的嘲讽。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库洛伊仿佛也哭累了,她轻轻从巴尔塔的怀中抽出身来,低着头颤声问道:
“母亲,那我今后该怎么做?”
巴尔塔很是揪心地看着她,随后说出三个字“活下去……”
“我明白了……”
说完,库洛伊拿过巴尔塔手上的钱袋,转身向远方跑去,只是当她跑出一段距离后又舍不得地回头看了眼巴尔塔,借着微弱的月光,她隐约看见对方的嘴唇微动,似乎还在说些什么,只是下一刻对方就消失在黑暗中,她面对那陌生的地域踌躇着,却又不得不踏出下一步。
【等着我。】
这是巴尔塔未能说出的话,因为现在的她也没有把握能应付好接下来乃至今后发生的事。
接下来的时间里,巴尔塔回到了教堂内部,一些教堂的大人物因为今晚的事出现在这里,包括几名主教和普罗神父。
一伙人见巴尔塔出现,立刻前来询问,巴尔塔七分真三分假地简要交代了事情经过,接着又告知了一些将要发生的大事,惹得几名主教大骇,摇了摇头纷纷离去。
普罗也算和巴尔塔有些交情,他也叹了口气说道:
“没想到你这次竟惹上这样一个麻烦,关于库洛伊的事我会帮你处理掉,现在还有些时间,你要不先出去躲躲?”
“躲躲?”巴尔塔目光一凝,“这还能躲到哪里去,我就算能躲,库洛伊又怎么躲?今晚必须有个了断。那我先去图书馆了,等会儿“客人”来了你帮忙招待一下。”
话音刚落,魔法书浮现,巴尔塔施展“流光逝影”消失在原地。
普罗神父站在原地摸着精致的小胡子迟迟没有动作,像是在思量什么。
半夜,夜市酒店早已收摊关门,整个弗洛里城除了些许魔石灯光闪烁已陷入一片寂静的黑暗中。罗迪尔教堂内有些微弱的萤火之光,外面的教堂骑士坚守着自己的守门任务。
就在两名骑士感到无聊时,远处漆黑的街道上一团黑雾涌动朝他们迅速靠近。两人顿时神情一变,提高了警惕。
待黑影来到近前,两人架起武器喊道:“什么人?敢夜闯教堂!给我停下!”
黑影随后从暗处走出来,正是换了身干净骑士简装的利奥波德,只见他目光中透露出不屑,一个箭步上前,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和身法抽剑将两名骑士的武器砍断。
待骑士们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出现在他们的身后,两人顿时心生惧意,感觉下一秒迎接他们的就是死亡。
“且慢!利奥波德大人!”
就在这时,围墙上面出现一道身影,说话的人正是普罗。
利奥波德眉头一皱,想到可能因为刚才自己跑得太急,没发现这里还藏了一个人,思索片刻他两只准备打下的手随即收回,纵身一跃退到原先的位置正对两名骑士。
普罗见状也跳下围墙站在骑士身前,面露善意地看着利奥波德。
骑士们好不容易才从惊骇之中缓过神来,恭敬地问候道:
“见过神父大人。”
普罗小声回应道:
“嗯,你们两个先暂时回避吧,我和这位有事要谈。”
“遵命。”
两人立刻退回教堂内部,直到感受不到他们的气息,普罗才招呼道:
“多谢利奥波德大人刚才手下留情,不过他们也只是职务在身,刚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利奥波德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对普罗的热情表现并不领情,毫不客气道: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有些事我也不用多说了,回答我!巴尔塔都跟你说了什么?是想让你在此拖延好让她逃走吗?现在她身为罪犯,我有权将其捉拿审判,你若想妨碍我,我也有权将你一起杀了!”
普罗露出苦笑,连忙回应道:
“利奥波德大人你恐怕搞错了,巴尔塔修女只是让我在这里来迎接你以免发生意外,她本人目前正在教堂图书馆等候,还请让我为你带路。至于她是不是罪犯我不知道,不过教会的通知还没下达,空口无凭就想随便杀人也不太好吧?”
“哼!”
利奥波德随即不满地冷哼一声但也无法反驳,就普罗所言确实没什么问题,他此行来的匆忙并没有回教会禀报拿通缉令,就是不知道这巴尔塔又在搞什么鬼。
自从有了前车之鉴,他对巴尔塔就谨慎多了,不过想来想去,他也只能肯定对方在图书馆设了有利于自己的条件,估计就是布置好的一些禁制。
“请问利奥波德大人想得如何,还要不要进去?”
普罗见对方疑虑重重,依然面露善色地催促道。
利奥波德想好后冷声道:
“那就带路吧。”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图书馆前,此时的图书馆外面灯火尽灭,远远看去仅仅浮现出月光下的阴影轮廓。
“巴尔塔修女就在这里面,我就不进去了,告辞。”
普罗笑了笑后离开此地,利奥波德也没有阻拦的意思,倒是看着偌大的图书馆眼睛微眯,随后步伐凛冽地踏入图书馆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