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长路漫漫,库洛伊独自奔跑着,毫无顾忌地奔跑着,直到她一不小心被块石头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她半撑起身体,嘴里喘着粗气,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她也不清楚自己是为什么而流泪,或许是膝盖摔疼了,又或许是觉得一个人太过孤单。
她急忙用手抹净泪水,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继续向前方走去,在寂静的黑夜里,寒风呼啸,冰凉刺骨的感觉令她感到格外的舒适,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寒冷使她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她沉醉在寒风吹拂之中,只要她不停下脚步,这风就不会停止。
天渐渐明亮起来,库洛伊裹着黑色外套,双手抱紧身子不知道走了有多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一瘸一拐的腿竟莫名其妙的好了,虽然她没有检查伤势,但此时膝盖上一点疼痛都没有,她大概猜到这是恶魔血脉的功劳。
库洛伊眼神暗淡地看了看周围,前面是一个小型广场,中间还有一个喷泉池。在吹了一夜寒风之后,她内心的伤痛多少有些淡忘了。
黎明到来,路上也出现了一些人影,大多是早起出来摆摊的。
库洛伊看着喷泉池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由于走了一夜,她现在身体有些严重缺水。
喷泉池的周围有一些流浪汉正靠在边上睡觉,两只小鸟刚好飞过,落在最上面的一个水盆边上戏水,泉眼在里面内置的魔导器下源源不断地更替水流。
库洛伊的到来惊得两只小鸟迅速飞走,她心里有些郁闷,我有这么可怕吗?随后捧起干净的水流一饮而下。
她随后看向远方的天空,时间差不多到了日常祷告的时候,虽然她现在已经不是修女,但想起以前和巴尔塔的约定,还是决定日常照做。
只是她现在对这件事多少有些抵触,祷告词中对希望的赞美,对愿望的歌颂,对神的祈求都与她的现实背道而驰,明明她这么多年来,每天诚恳的祷告从未间断,可她还是变成了如今的模样,她不经怀疑,做这件事真的有用吗,神真的有听到自己的祷告吗,神又真的存在吗?
【……】
趁着现在人不是很多,库洛伊单膝跪下,双手合十的对准即将升起的太阳默念祷告之词。因为水池旁边还有人在睡觉,她并没有歌唱出来。
不过小小的动作似乎还是惊醒了一个人,那人手里还握着一个酒瓶,当他一副刚从醉梦中醒过来的样子看见库洛伊时,眼神中闪过奇怪之色。
“嗯……”
随后他像是忽然惊醒一般地爬到库洛伊身旁,一只手拉扯住库洛伊的衣服哭喊起来,
“神啊……我有罪,请宽恕我的罪过!求求你了,宽恕我的罪过!”
“呀!”
库洛伊显然吓了一跳,她赶紧站起身来,见对方哭天喊地的样子,她一时乱了手脚,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先生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神。”
然而这人完全没有听进她的话,依然拉扯着她的外套,不断磕头忏悔。
“呀,请不要这样!”
库洛伊的外套隐隐有要被扯下的迹象,她十分担心自己的样貌暴露在外面。
就在她烦恼之时,一个比较高大的人影走了过来,直接一脚踢在流浪汉的腹部将其踹到一边,恶狠狠地骂道:
“该死的流浪汉给我滚远点,整天就待在这里醉醺醺的还喜欢发疯,别影响我做生意。”
流浪汉哭喊着双手抱头,蜷缩起身子躲进水池的角落显得十分害怕。
那人随后转过头来看向库洛伊说道:
“小姑娘你没事吧?看你刚才的样子,应该以前在修道院待过吧,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这附近流浪汉很多,他们大多数都有些神志不清,以后可得小心点。”
库洛伊微微抬起头来,发现帮助她的人是一个身上戴着脏兮兮围裙的中年大叔,平凡的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
她表现木讷地点了点头,小声说道:
“谢谢。” 中年人摇了摇头道:
“小事一桩,不过这附近比较乱,你还是赶紧回家去吧。”
“嗯……”
见库洛伊乖巧地点了点头,那人就回去忙活自己的事去了。
库洛伊看着那个大叔干活的身影心中迷茫道:
【回家……】 接着她又看了看喷泉池周围的流浪汉,眼神复杂,这些人也都是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而自己除了身上干净些,还没有迷失自我外又有什么区别呢。
时间过得很快,广场上的人也变多了起来,躺在地上的流浪汉很快就遭到巡逻卫兵的驱赶。身上穿搭着奇怪服饰的人来来往往,他们大多数都带着花样繁多的武器,或者背着一个背包,有大有小。
库洛伊看见这些人觉得惊奇,他们大概就是冒险者吧。
因为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库洛伊就在一直待在广场边上的一个拱形通道下站着。没过多久,太阳就缓缓升起,刺眼的阳光令库洛伊感到不适,她又往里面靠了靠,刚好躲避阳光的同时还能看见广场上发生的趣事。
比如会有一群附近的小孩子跑出来嬉闹,或是玩一些她以前从没见过的玩具,看见他们平凡且快乐的样子,库洛伊双目中满是羡慕。
不过中间也发生过令她胆战心惊的事,突然有两名冒险者不知道为什么发生争执,随后两人大打出手,互相残杀起来,血液横飞。随后以一个人的获胜结束了闹剧,获胜的人看似疯狂地笑起来,在搜刮完死去之人的尸体后迅速逃离现场。
周围观看的人紧紧眉头一皱,随后又各忙各的,另一个人的死就像没发生过一样。之后很快来了一些卫兵将尸体抬走,只留下一些血迹。
时间到了正午,强盛的阳光迫使库洛伊彻底跑到了墙角下,没过多久,似乎是因为昨晚一夜没睡,困意席卷全身,她双手抱膝坐到了地上,靠着墙角沉沉睡去。
路过的人也没人在意这里有个不起眼的小家伙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