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链的声音响起,透过眼皮的光线让我不由得的颤动几下睫毛,并且微微皱起眉头,随后再慢慢放松。
这是配合本能发挥出来的演技。
想要骗人,有时候需要先骗自己。
随后,一只指头粗细不一的手在我的胳膊和腿上,顺着各轻捏了几下,应该是在确定有没有受伤。或者说是完整程度。
人的每一根手指,本来就不是完全相同的,五指都有差异。
但这只手不同,仿佛是好几个人的手指同时触摸到身上一样。这种怪异的感觉在闭着眼睛,感官注意力加强在触感上的时候特别明显。
黑暗很快就再次覆盖住我蜷缩在行李箱的身体,耳边传来明显的拉链摩擦声。
“目标完整,委托——完成。”一道嗓子被沙子覆盖般的沙哑声音,平稳但却有些不顾自身说到。“报酬,将……啊——将打进账户。另外……呵呃……额外的。目标,身上的手枪,十万元。”
“并未发现手枪。我不想参与以外的事情,委托到此结束。”
远之铭低声,不容置疑的说道。
“……,委托完成,结束。”
我感觉到行李箱再一次被人拖动,开始小心翼翼的保持安静,避免外面察觉的同时,一点一点松开手脚的毛巾。
毛巾没有全部松开,只是留在手脚上作为掩饰,方便下次拉链拉开的时候,可以立刻挣脱并且拿出手枪。
“站住!”
不到十分钟,一道严肃有力的声音忽然响起,行李箱当即停下,但两秒之后,就立刻开始加速。
躺在里面的我,感觉到明显的震动。
之前挑选行李箱的时候,注重质量的同时,也应该注意减震才对。
不过一般买到的行李箱,有多少是会加装针对“行李”的减震?
“你已经跑不掉了!”
一个熟悉的女声,带着一些怒气以及压迫的气势。
想起这个声音的主人并不难,因为昨天才进行过“亲密”接触。
但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难不成是找到我了?知道她眼中的罪魁祸首正在小小的行李箱中?
没有给我多少思考的时间,就感觉天旋地转,最后撞到了什么东西才停下。
很明显,我……准确的说是行李箱被人转陀螺般丢出去。
深吸一口气,压住脑中的晕眩,拿出左轮手枪,用枪头猛戳拉链的咬合处,没几下就打开一个洞口。
双手轻轻拉开,朝声音的方向打开更大缝隙。
萧友汐的姐姐和一个打扮整齐,面容些许年轻,皮肤上有明显晒黄的男人,前后包围住一个穿黑色西装,脸颊有些松弛下垂,表情僵硬的中年男性。
趁他们视线没朝这里注意,我悄悄的从行李箱探出一个头,看清周围的路街以及很远的入海之桥。
这里大概是某处的沿海交通小道,除了很远,在海桥市大部分靠海和高楼都可以看见的入海之桥以外,就只是时不时遮挡住看海视线的礁石。
马路上仅有几辆速度不慢的车辆快速通过,人行道就无其他人了。
不管她和那个看起来是帮手的男人是想干什么,我都不想和她对上,更不想让晨漫和她对上。
虽然她就算见面就来一句——“这个人是欺诈师!是罪魁祸首!”
我也是有对付的办法,但肯定不会轻松,会很难缠。
我的位置并不是在三人的中间,而是在外侧,年轻男人的后面。
顺势朝后面看去,发现远之铭和晨漫,以及夜雪晴都正从分开机动车与非机动车的绿化探着小脑袋,其中晨漫还伸出手向我打手势,吓的一旁的远之铭立刻制止。
看来她们之前一直都是在机动车道上,贴着绿化栏跟踪的。
“不准动!我已经联系警察同事,马上就会过来把你逮捕,如果你不配合,就是妨碍公务!”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嘶哑如砂石放在砂纸上摩擦一般的笑声,从穿着西装的中年男性嘴里发出。
随后,他立刻冲向萧友汐的姐姐,似乎想要解决掉一个最弱的。
年轻男人当然不会无视,后脚赶紧跟上,想要抓住肩膀与胳膊,但却非常意外的被甩开。
中年男性发出更加扎耳,人类难以轻易发出的笑声,几个大跨步就接近萧友汐的姐姐。
趁着这个机会,我从行李箱中出来,带上之前绑在身上的毛巾,只留下一个空的行李箱,蹲伏着身体朝绿化栏小跑,随后一个飞扑翻过。
身上的衣服看来要脏了啊。
可惜暂时没有时间搭理,我赶忙从地上起身,从绿化栏探出半个脑袋看情况。
只见中年男性刚伸出手,却忽然捂住自己的面部向后摔去,并且在地上疯狂难忍,不断用力扭动身体,蹬着双腿。
而萧友汐的姐姐,手上拿着一个小喷雾瓶子,动作冷硬,看上去惊魂未定。
奇怪的是,中年男性即使痛苦的在地上扭动,如拼死挣扎的野兽,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仅是由声带发出的话语,而是倒在地上,在地上扭动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马路上暂时没有车辆通过,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瘆人的安静。
“快……快!赶紧!”萧友汐的姐姐恢复一点,赶紧呼叫起来,“我给他喷了**!赶紧……赶紧抓住他!”
她喊完,继续拿着小瓶子对准地上的扭动的男性,随时准备再喷出**。
年轻男性上前,伸手抓住对方胳膊,几招就控制住了,但我心里却有些不安。
**,没记错的话是吸入式麻醉药。
尽管不是电视电影中那样安全实用,现实中浓度过高或者吸入过多是会产生致命的中毒,但也不至于让人痛苦——或者说是兴奋到在地上竭力扭曲身体,像是想要抓住什么,挣扎着什么。
正当我思考什么时候离开,离开之后会错过什么,并且与不远处的远之铭和晨漫交换眼神,犹豫和掂量的时候。
警笛声瞬间打破平衡,我立刻朝远之铭和晨漫快速蹲伏走去。
“警察来了啊,没有身份证的话很容易出问题。那些事……目前也不能和他们说。”
“说的也是。”
远之铭认同的说道,看向警笛声方向,有一些避讳。
没想到会这么轻易就说服她们了,看来并不是想象中完全相信警察的小朋友。
于是我们往远处走,从没有绿化栏的地方走到人行道上,伪装成普通的,没有相关,即将离开可见视野的路人。
在人还没有到来之前,我们侧过头看去,发现被压在地上的中年男性突然暴起,推开压在身上的人,然后站在原地,似乎在痛苦的说些什么。
可惜距离太远,很难看清细节。
没有机会看完,车辆就已经快要到达,我们只好迅速离开。
尽管有一个选择,是蹲在更加隐秘的角落去观察,但那风险实在太大。倘若只有我一个人,就算被看见,只要逃掉就可以隐秘行踪。
但要是和晨漫、远之铭,那就不同了。
她们是正当生活在阳光下的人,是不会避开马路上摄像头的人。
被盯上,很难甩掉紧随其后的警察。
她们要出什么事情,那也得等我离开之后,不然有引火烧身的可能。
至于这次的行动,对于她们而言或许已经失败,但对我而言,那反而是一个新的线索。
不过会有一些麻烦就是了。
离开之后,找一家比较有名气和品牌的酒店,故技重施开了一间高级房。
内部摆上两张单人床,面对墙面上的液晶电视,围着木制茶几,摆放着两长一短的干净沙发。刚好可以两人一个长沙发对立坐着。
周围还有一些衣柜和茶具柜。另一边靠墙的位置还有两台电脑。
陈设舒适而且一应俱全,空间上毫不吝啬,走动起来自由随心。
远之铭确实是不差钱。在机场见面开始到现在,甚至之前还直接打给晨漫五千元,全部的费用都是她来出,也没见到捉襟见肘的情况。
检查过没有偷拍摄像头或者其他一些不该出现的事物后,远之铭用已经清洗过的杯具给每个人都倒上了温水。
喝下一点热水,暖意的流动,让隐藏起来的困意蠢蠢欲动。
夜雪晴舒服的眯起眼睛,然后软绵绵的靠向我。
她的智商和情商由机器强行灌入,大脑和知识的兼容出现的问题不知道有多少,但似乎一直不断的在加分——把智商看做一个简单的数值的话。
从随心所欲,把头枕在我腿上,像只小猫一样熟睡的情况来看,智商恐怕高不到哪去。
但也不像小孩子一样,因好奇而不停说话。用喉咙发声似乎是一件多余的事情,更多的时候都是用身体的行为表达。
“她很喜欢你呢。”晨漫带着一抹笑意,安心的说道。
这种温暖又舒适的氛围,就算是我也忍不住放松,特别是睡意不断撩动神经的时候。
用手指轻轻戳弄一下赖在腿上的夜雪晴,前不久惨白的脸已经健康红润。柔软有弹性的脸蛋,有些爱不释手。
摸别人脸可比自己的脸要舒服多了,哪怕这张脸的容貌和自己一模一样。
“可能是因为一开始就是比较靠近吧。毕竟抱着她跑了一晚上。”
“只是这样吗,明明你很关心她的,还给她取了名字。”
“有吗?”我有些诧异,看来是误解了,不过我也没有必要去消除,这种误会并不是坏事。“嘛,不谈这个。研究所那边看来是扑了一个空,他们已经撤离了。”
“是啊……刚刚跟踪委托人的计划也被打断了。”晨漫有一些泄气,往后倾靠在沙发上。
“没关系,还会有其他办法的。”远之铭靠近,用极尽温柔的语气,安抚着晨漫。
“说的也是,所谓的委托人那边可能需要暂时观望一下,但研究所还有诸多的疑点啊。”
我无视了远之铭见缝插针的对晨漫的亲近行为,稍加精神,像事情还没有结束一般,带着思考的口吻说道。
待她们两个将情绪收敛一些之后,我才接着下文。
“研究所本身就有非常多的地方可以调查,例如建造时间,周围的一些传闻……不过这暂时放一放,毕竟半天前才刚刚在那里搞破坏。晨漫,之前给你的那本笔记还在吧?”
“当然。”
晨漫拿出已经被卷叠的笔记,而之后远之铭拿过去看完,脸色变得凝重许多,说道:“上面记录的,以及之前夜雪晴说的零散片段来看,研究所似乎在进行某种实验。”
“什么实验……需要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那和杀人有什么区别?还是最残忍的——”
“大概没有区别吧。要说唯一的区别,就是法律上没有规定而已……法无禁止,皆可为嘛。这一点,我是最清楚的。”看着晨漫逐渐露出疑惑,我顿了顿,用慎重的语气问道:“所以,你有心理准备吗?面对世界几乎所有人集中过来的视线,想要拯救那些克隆人,并且之后保护她们,必须要走上风口浪尖,只有那样,才可以借用舆论的压力对抗那些不知名的幕后。不过这样也会有许多麻烦,毕竟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永远会有人站在对立面,也不是每个人都是单纯的善意——就像亮出产品推荐,迎来的可能是客人,也可以是纯粹的无赖。”
“如果这样……可以救她们的话。”晨漫吞吞吐吐的,很明显没有这个心理准备。然而几秒过后,她却非常轻松的说道:“我愿意。”
“嗯——我会陪着你的。”一旁的远之铭笑着承诺到。
原来她是这样的人吗?
一开始,按照“看见”的事物来到海桥市,以为会有一定的远见,但现在看来,晨漫只是在意眼前的事物,会为了现在而不顾一切。
未来……在她眼里,不,或许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那么,就先调查清楚实验的目吧。按照目前知道的,以及笔记本上记录的草稿,很明显是有目的性的。晨漫,你清楚自己身体有什么价值的地方可以用于克隆吗?”
尽管这个问题曾经问过,但此刻我依然重复提及,想试试,经历之前的事,有没有新的信息。
“除了无限魔力以外,我应该没有特殊的地方了。魔源纹印是三流,魔法知识也没学多少。不管是天赋还是实际成绩,都只是普通。而且无限魔力就只有我们几个知道,从来没告诉过其他人。”
是这样的吗?
只有我,晨漫本人,远之铭三人知道这件事情么?
把悄悄升起的歪念头推开,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记得你身上的那些黑色,曾经是有在救赎教会治疗过的吧?那些人会不会看出来?”
虽然不清楚那些黑色是什么,晨漫和远之铭都有些避讳,但曾经沾染到的时候,紧急送到救赎教会治疗。
没有送到医院,而是送到教会,这就说明,那绝对不是一般的病症。
甚至可能不是病,而是某种……
宛如诅咒一般,如今依然缠绕在身上的黑暗。
“大概没有……他们没问过这方面的事情,仅仅是举行的一个复杂的仪式,后来我拒绝信仰那什么神,就没有继续在那治疗了。”
“是救世神——无罪之主阿圣格。”远之铭补充。
“哦。”但晨漫不以为然。这被西方最大,也是世界覆盖最广的教会所信仰的神明,在她看来连记忆的资格都没有。
顺带一提,只要给我足够的钱,我就会诚心诚意的信仰祂。
反之,没钱的话,那只是一个口中可以利用的词语而已。
“其实,可以先假装信仰那个神明,等治好了之后,祂还能收回治疗效果么。”
“这个,其实当时我试过了,不过失败了,说是不够专心,不够虔诚……嘿嘿~对着一块石雕像能虔诚到哪去嘛。反正平常也看不出来,所以就算了。”
晨满不在意的笑了笑,对自己身上形影不离的黑色痕迹没有芥蒂。
反而是一旁的远之铭,眼睛朝别处看了几眼,似乎在隐藏自己的情绪。
“也就是说,目的不是为了无限魔力,他们甚至不知道有这回事吗?那是为了什么……”看着放在茶几上的笔记本,想起几个关键字眼,“难道是神秘?”
没头没尾的字眼,看起来更像是某种代号。
不过远之铭却说道。
“会不会是魔法方面的神秘?”
经过她这么一提醒,我想起来了,在看过的远算不上多的魔法相关知识里,确实有见过这个。
魔法虽然一定程度被科学化,但有一些依然保持着神秘。
那些神秘,不如被科学解析透彻的魔法稳定,以及易理解,但几乎每一个的效果,都是远超被科学解析的魔法。
被科学解析的魔法,被称为科学魔法,或者是教科书魔法,只要有脑子和对应魔力都一定可以学会的傻子魔法。
而包含着神秘的魔法,无法用常理透明,是每个魔法师的难课题,也是实力的象征。
但这个说法……
“晨漫不是——没什么魔法天赋吗?作为克隆人的我,也不会半点魔法。”
不仅仅是我,夜雪晴也是,对魔法最多只是口头功夫。
难不成——
我看向远之铭和晨漫,她们似乎也想到了。
“难道和那扇门有关?”
看似是找到线索,但其实已经断了。
“还有为什么夜雪晴触碰后就可以……使用?”
不仅是晨漫,我也问向远之铭,毕竟她的魔法知识应该是最多的。
“唔……我不清楚……”没能回报期待,远之铭有些受挫,“真正意义上的传送门,我只见过两次,但无论是外形还是原理都相差很多。”
“真正意义上的传送门是怎么样的?”
我有些好奇的问道,相比网络上的那些混杂各种方面的信息,听专业人士的讲解更好。
“传送门牵涉到神秘,或者说本身就是在神秘领域中,是位于巅峰的魔法之一,我也只了解几层的理论说法。”
“这样啊。”
我还以为只要是魔法方面的事情,她就算嘴上说着不行,也能凭借知识进行尝试——这种全能般的程度。
“嗯,不过……一般来说,至少需要建造出两个门,紧密相连却不在一处的门,没有两个就绝对打不开的门。不过,说是门,其实是通过法阵和施法人覆盖在空间的一层进入面和出口面。只要走入进入面,就会从另一面,出口面出现。”
“也就是两面门是吗,一个里面,一个外面。”
“从表面看,这么说也不算错啦。确实是一个分割成两面的门,只是实际上没有切割的过程,而且是不存在于空间中的,是覆盖哦……只有这样才可以建造。”
“嗯——”我点点头,看上去好像有点理解,但实际上是一头雾水。
切割成两面的门?而且不存在空间中,是覆盖……
或许是想象力的问题,我根本没办法理解。
只能点头示意,好让远之铭继续说下去。
“其中还有暂离现处空间需要的庞大消耗……而夜雪晴触碰后出现的那扇门……几乎没有一点符合。感觉不到有消耗什么,过程也和眨眼就过的传送门完全另类,甚至没有第二个门的建立。一开始进入的那个空间……尽管当时依然在走路,但实际上我并不清楚什么境况,只是感觉到有东西在牵引着。”
另类。
也就是说,并不是传送门。
尽管我并不知道传送门究竟是什么,真正的意义又是什么,但远之铭的判断,应该就是否定,不然也不会用另类这种词语了。
触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了啊……
而且是几乎没有办法可以学习的知识盲区。
神秘,普通人无法通过普通的方式,也就是科学的进行学习的意思。
无奈的将这个饶心痒的问题放置,还有另一个问题。
“你说的牵引,是什么?当时我除了周围奇异变幻的空间,还有跟着你们走,就没有注意到其他事情。”
难道这也是必须有天赋,例如魔法方面,才可以感受到的神秘?
如果之后还会遇到魔法侧的人,遇到我无法理解的事情,就该立刻准备离开的具体路线。
“就是被固定在某一个地方……嗯唔……像是牵着一条绳子的感觉。”远之铭露出奇异和苦思的表情,能让一直保持温雅脸露出这种表情,让我心里的好奇更加躁动。
但一想到这是需要天赋,就迅速冷却下来。
我并不是什么能人,无力和无奈的事情不是第一次遇到,以后也会遇到更多。
“这种感觉,晨漫有吗?”
“啊?没有呀,那时候我还以为远之铭知道方向,所以就没问什么。”
晨漫并没有想象出远之铭所说的感受,显得有些茫然。
“……”
我越来越搞不清楚状况了。
只有远之铭一个人有那种感觉,她有特别的地方?还是说我漏掉了什么?
之后我进行了更加详细的询问和三人间所知道信息的比对,但没有发现更多的差异了。
不如说,除了魔法知识方面,她们所了解到的远不如我,这导致我差点暴露出相关情报。
虽说就算都告知她们两个,估计也没多大的事情,但小心眼的我不会做出这种没必要的事情。
像是被什么牵引着……
远之铭并不是缺少表达能力的人啊,不如说能力出众,毕竟可以把魔法相关的知识通过易懂的方式让我理解。
说明,那种感觉,她自己都摸不准,口述后的内容想必会更加轻量化。
“不是很能明白你的感受啊。”
我沉吟道。除了模糊的,有可能是错觉的感觉以外——那扇门很明显和夜雪晴有直接关系。
“夜雪晴触碰之后……姑且说是门吧,貌似就是因为她的触碰之后才开启的,如果这就是研究所的目的……那么又和晨漫又什么关系?”
这是一个大胆、无视疑云的假设,没有切实的线索,也不明白理由,是从现实发生的情况来看,强行联系在一起。
实验和晨漫绝对有关系,因此才需要她的克隆人。
这是通过最开始逃离研究所的途中了解到的,但其中的关系当时并没有机会去调查——毕竟当时是以自己的安全为第一位。
“会不会是因为长相?看上去虽然不是名人明星,但可爱漂亮之类的。”
晨漫半开玩笑的说道。
经过之前让人神经紧绷的疲惫熬夜通宵后,难得坐下,开上一个小玩笑确实很不错,但这种明着赞美自己,也亏她说出的口。
虽然不算错就是了。
果然,几秒钟之后,晨漫就意识到了不对,可能是我那有些意外的眼神导致的吧。
原本还轻松的玩笑,已经变得羞涩。
“外表可爱好看之类的,也不算错,别人是这么评价我这个相貌,我也是这么觉着的——”看见一旁微微点头认同的远之铭,我似乎找到了博取好感的办法。
“不过原因大概不是这个。”**了一下躺在我腿上的夜雪晴的脸,等她睁开眼睛,小动物般好奇的盯着我,问道:“触碰那扇门的时候,你有感觉到什么吗?”
想到夜雪晴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着眼休息,提出前往“门”并且触碰的时候,也不一定完全清醒,可能不会理解我的问题。
什么感觉都可以——于是我如此补充到。
“啊……呜呜,唔……”她像是在调整喉咙与声带的结构一样,或者说在熟悉如何发声,“门,通向外面,所以——”
夜雪晴的话我无法理解,晨漫和远之铭也是。
“感觉呢?像是感觉能打开那扇门,这种感觉。或者是身体上的感觉。”
没办法,我也没办法准确的询问不理解的事物,言语有些不着要点。
“唔……”夜雪晴看上去很努力的在理解,随后说道:“因为是门,出去……去那里的门,姐姐要出去……所以,所以想出去。”
话语的表达对于普通人而言是非常简单,非常基础的能力,但对夜雪晴而言,似乎比饿着肚子喝水度过好几天的状态下奔跑还要费劲。
无法准确表达,或者是对于语言的陌生,她逐渐有些焦急,但就算挣扎努力的说话,也无法表明其他的意思。
我把手放在她的脸颊上,连同耳朵一起覆盖,安静的看着她。
很快,几个呼吸过后,夜雪晴变得安稳许多。
“也就是说,知道到门……感受到门,并且可以出去是吗?”
“嗯嗯!”
我似乎漏掉了一点。
去那里——
“也知道是去哪里的?”
“嗯!”
“为什么?”
身体上……身份上,我和夜雪晴一样是克隆人,但我却没有感受到任何,关于门的信息。
难道其他,例如思维,“灵魂”方面也要相同?
看着夜雪晴努力苦思的神情,我知道已经不能问出更多的信息了。
“不知道吗?”
“嗯……”
“没事,没关系。”
我平静的说道,轻抚着,让她重新安稳闭上眼眸。
“搞不明白啊。”
之后,我看向远之铭和晨漫,想知道她们有什么想法。
“要不然问问历文曦?”
晨漫非常不见外,应该说她对我,包括夜雪晴,都是非常亲近,已经没有之前因玩笑的害羞。
不过看上去似乎有莫名的兴致?
“历文曦?是你的朋友吗?”
“对,一个很聪明的朋友,几乎什么事情都可以问她。”
听她的语气,好像那个朋友什么都知道一样。
姑且当作是关系好而夸大其词的吹捧吧。
不过,晨漫还有一个朋友,甚至可以把克隆人这种事情拿去问,这让我有些意外。
虽然她现在看上很亲近,没有一点恶意,但面对外人的时候——例如看着拦路的混混被打成骨折,还要用冰冷的河水洗头,晨漫却没有一点情绪波动。
穿着大衣才觉得暖和的天气,用河水洗头,我多少有些同情。不过这只是一丝,更多的是报复的**。
毕竟我又不是圣母,也不是什么好人。这件事情也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但在商店买东西,或者是在餐馆、酒店,和陌生人、服务员对话的时候,晨漫就变成另一个人一样。
语气变得冰冷,不,是无视,没有将对方看在眼里——这并不是轻视,而是无视。没有蔑视,或者刻意的情绪……
也就是说,她根本没有打算拉近一个陌生人的关系。哪怕连仅仅是见过面,如此程度的拉近。
而除了父母这样的直接关系以外,人生中大多数的朋友,都是从陌生关系开始的。想要取得进展,就得突破这层关系。
晨漫这种人,能有一个朋友,她和对方都互相觉得是的朋友,都已经算是奇迹了。
“如果问她……历文曦,可以解出一些线索的话。不过,把这些事情告诉她,没问题吗?事情本身就各种程度的棘手。”
我可不认识历文曦,她要是没办法保持冷静,或者保密,到处散播克隆人的事情,那就麻烦了。
尽管之前我提过把事件公布,借此引来关注,但那只是一个假设。
随时会变成空话的假设。
“没问题,如果是她的话。”
“是吗,那就问问她吧。”
既然晨漫如此信任对方,那我也没必要抗拒什么。
就算真的出现预料中的麻烦,我也可以随时抽身离开,最多天天戴上口罩出行。
晨漫的目标是解开自己所“见”的景象,解救自己的克隆人。
我则是为了了解其中的隐秘,好让自己可以置身事外,避开相关麻烦。
所以,中途可以随时跑路。
“那我联系她了哦。现在是中午,她应该下课休息,正在图书馆看书。”晨漫用手机输入几行字,应该在聊天,随后把手机放在两排长沙发的中间单人沙发,立起来可以看见屏幕,“再把摄像头调整一下……”
“嗨~又有什么棘手的事情了吗?”
屏幕中出现一个长相文静,面容年轻显得稚嫩,相貌标致,眼神纯净,一眼就可以看出是一个学生。
她用熟悉的语气,平静的打了一个招呼,随后用已经见怪不怪,宛如预料之中一般的口吻问到。
侧过头,似乎是在看周围有没有人的时候,我看见她的脑后扎着一条整齐的麻花辫,配合正脸的细碎刘海和一旁的轻微修饰的细发,展露出在平日少见到的纯美。
“是呀是呀,文曦可以听我说说吗?”
“哦?只是听一下就够了吗?虽然有些事情确实说出来就好,但这次不一样吧?不然找旁边的远之铭也可以啊。”
历文曦轻笑,带着调弄的意味说到。
“啊……这次的事情非常复杂啊,比之前的都要复杂许多,就只有文曦你可能会解答了。”
晨漫说话的时候,难得的表现出了思索和犹豫,语气甚至还带着一些讨好的意味。
“恭维我也没有用哦。”历文曦朝我看了一眼,但并没有露出惊讶,接着用文静,却无法拒绝的口吻对晨漫说道,“等回来之后,老老实实的接受我准备的知识吧。”
“诶——”晨漫苦涩的叹道,“时间上可以分开久一点吗?”
“之前你可是熬夜也要快点完成的啊。”历文曦有些意外,但下一秒就猜测到了正确答案,“看来是哪些游戏发售或者出活动了吧?”
“猜对了。”
“真是拿你没办法……反正到时候远之铭会一直陪着你的,我也不用太费心。好吧,说一说是什么的事情那么棘手吧。现在距离上课还有一个多小时,视情况,我最多只能翘掉一两节课。”
接着,就以晨漫为主,远之铭补充几句,她们将事情的经过,毫无保留的告诉了这个看上去就是一个正在午休,下午还有课程的学生——历文曦。
中途我没有说过一句话。
虽然晨漫和远之铭也成熟不到哪里去,但她们能乘坐飞机来到岛省,并且我与之会面交流,一直到现在,自然不会以看到一般高中生的眼光对待。
而这个刚了解到,她们的朋友,看见我和腿上的夜雪晴(手机视频不比面对面,但应该确实看见了),没有表现出惊讶,听完两人那段算是惊奇,诡异的经历后,她依然没有多少情绪表现。
“发生了这些事情啊,确实很复杂。当时看见你没来上课,远之铭也突然离校,或许我就应该主动去询问,那样或许能有一些变动……不过我觉得还是你们自己决定会比较好。”
历文曦有些感叹的说道,对于事件本身,她并没有表现出多少的慌乱,反而是给人一种井井有条的感觉。
文静的气质,仿佛正在读一本书一般。
说起来,晨漫有提到过,她中午经常在图书馆的样子。
她没有纠结过去,似乎只是一提,并没有在意。随后将视线转向了我,突然改变成恭敬礼貌的语气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你好,齐薇诗。”
明明前一秒还是宛如面对面朋友之间畅谈,现在已经变成了刚见面的严肃场景。
“你好,历文曦。”
总之我也回敬一份礼仪。
“听完了晨漫和远之铭的讲述,我还希望可以听听你的补充。她们两个,一个平常粗心大意,只有偶尔会出人意料的心细,另一个至少有一半的注意力放在身旁的人身上。你以为她们会注意到的地方,说不定全然不知呢。”
她的眼神就像是已经什么都知道,等着我坦白一样。
虚张声势?
有必要虚张声势吗?难道说已经看透我了?
喂喂,对方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没错,从我经历过的时间来看,确实可以这么称呼她。
可以摇头否认,但我更想试探一下她。这或许只是为了找回一点只有自己知道的面子。
“确实是这样。有一些细节……不,准确的说也算不上细节,因为摆放的位置实在是显眼。”
我看着等待下文的历文曦,收拢一下心绪后,继续开口。
“在底层的手术台上,有一些不规则的磨损痕迹,大致上是条形的,非常混乱。还有的就是,已经被填充修复的弹孔——应该是弹孔,小口径的子弹吧。”
历文曦轻轻皱下眉,这个打破文静气质的动作在她的脸上的非常明显。
“还有吗?”
“还有的话……让我想想……”我故意拖延了几秒之后,“就是从户外商店老板那里闲聊得知的,接近黎明时候的渡轮,开小店的老太太说最近,包括以前,中淋山都没大动静。这些没经过证实,道听途说的信息。”
“嗯——”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钟后,点点头:“是这样啊。”
这种波澜不惊,像是在做题一样的表现,让我莫名的不爽。
“你……知道什么了?”刚一开口,我就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幸好及时压制住。
挺行的嘛,没想到我差点就要自露马脚了。
“不,我目前还没有完全想明白。”
没有完全想明白,这听起来有些自大啊。
她把对话转向另一边,问晨漫。
“关于这个事件的感想,等之后尘埃落定再说,毕竟现在有太多的疑问,也因此显得非常紧迫。”历文曦的口吻和说法,就像是已经有所准备,即使面对的是未知,但却有把握解开。“克隆一个人是需要材料的,也就是晨漫你的身体组织,需要有完整的……就是带毛囊的头发,血液,或者其他身体组织,而且应该不止一点就可以满足的。为了克隆成功应该会尽可能的收集相关的材料——所以,之前你有被采集这些材料的印象吗?”
和我不同,历文曦具有更多的专业知识,她说的那些,我似乎有印象,但绝对是想不起来的。
她抓到事件的源头,克隆人的起始。
尽管未曾提及,但我也曾如此想过,但得出的答案恐怕无用。
“带毛囊的头发,意思是掉了就不会生长了吗?”晨漫怜惜的摸了摸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现在她才想起照顾。
“一般来说的话,毛囊掉落,是不会再生的,头发也是。不过你头发平常有远之铭打理,现在看起来也很健康,有毛囊的落发应该很少,也很难想起什么吧?没有明显在意的事情的话。”
“掉了就不会再长了吗,那应该没有吧……平常我也不太在意这些。”
“只在意玩游戏也不太好哦。”
历文曦好心提醒到。
她看上去并不是属于那种等着灰尘落满的书本,不沉闷也不胆怯。很文静,干净标志的脸配上单纯的微笑,有一种轻灵的感觉。
被友人,如此单纯且直接的指出羞愧的地方,晨漫顿时有些语塞。
“知……知道了啦。不过要说抽血什么的,就只有体检的时候吧。远之铭有注意到什么吗?”
晨漫侧过脸,问正在用柔顺手法帮她打理头发的远之铭。
——嗯,没有注意到,推测下来,体检抽血的人应该或许有问题吧?
远之铭揣测。
“不只是这些,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你也受了不少伤吧,出院来学校上课,身上都还缠着纱布。”
“是缠着纱布。当时没提,来学校的时候,伤口都已经愈合了。那些纱布是加了圣水,用来净化,虽然我觉得没什么效果。再往前,治疗时候的那些东西,包括衣物,都被教会的人用火,嗯,是圣火吧,给烧掉了。”
晨漫不太在意,也有些嫌弃,补充道:“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我一般不在意,不过按照那些人的风格,应该真的全部烧光了。”
“是啊。”历文曦点点头,颇为认同。“就是说,没有直接线索吗。”
预料中的答案啊。
要是她一直都关注这些无关紧要,基本就可以猜测出,没有价值的问题,那真的是我高估了。
到底只是一个年轻的女孩。
我拿起水杯,房间里开着充足的暖气,杯中的温水并未冷却,可以悠然入口。
“那么监视呢?”
历文曦突然问道。
“监视?”晨漫开始有些惊愕,随后开始仔细回忆,“……应该没有吧。不然乘坐飞机和闯研究所的时候就已经被出现阻碍了。”
“远之铭也……没有注意到吗?”不知为何,历文曦说话的突然卡顿了一下。
“没有。”远之铭回答道。
“或许不需要这么做。那个研究所位置隐蔽,没有发生过惹人注意的动静,之前去探查的时候也只留下一个空壳。如此的小心谨慎……而且秘密,两地隔着海洋,确实也没必要专门去监控,不然被发现异常,反而得不偿失。”历文曦解释了然,但一直文静平淡的小脸变得有些沉重,似有困惑缭绕。
而后,她说道:“那个研究所,非同寻常。要用最高的预估去计划和思考,唔……用国家级也不为过分。”
我觉得有些无聊,看着腿上的夜雪晴。她面容放松,不知具体原因,已经恢复健康和血色的脸蛋,和我、晨漫,相同程度有九十以上,百分几只的差别,也只是气质上,或者其他一些后天差异。
晨漫的肤色就显得白皙,有点苍白,相比之下,夜雪晴反而比较健康。
历文曦解析出来的答案我早就已经知晓,虽然没有打算自傲的无视,但保持兴致确实有些困难,于是伸手开始玩弄起正在似睡非睡的夜雪晴的脸。
她像是小猫一样轻轻摩挲的我的手指,毫无防备。
摸自己脸和摸别人脸差别还是很大的,感觉特别水嫩。
“关于晨漫你看见的那些事物,我似乎在哪本书上见过,可能是古文也可能是某部文学小说。”
我的手停下,这是一则惊人的消息,引起了兴趣。
不仅仅是我,晨漫和远之铭都尝试过理解和寻找答案,网络上相关资料早已经翻遍,都没有有力的证明,和一开始的推测相差无几。
会不会是虚言?为了不在朋友面前丢脸?
这种情况并不少见,但现场看起来不像,而且历文曦似乎一同经历过晨漫和远之铭都不愿意具体说明的事件。
那个事件对她们两个影响极深!
“文曦果然什么都知道,这次又要靠你了!”
“不是什么都知道,而且,不论是这次还是上次,要靠你们自己才行。”历文曦话中有话,似乎在提起之前的事情,但却没有明说半点,“况且关于看见的那些奇异场景,我之后还要去查找资料,互相验证。包括那扇门,我总觉得过分神秘,和魔法中的传送门大相径庭,还和夜雪晴发生关联,这说不定是克隆人的目的之一,但这却和晨漫无关……冲突太明显了。”
“连文曦你都不能立刻知道真相吗?”
“恐怕不行。”历文曦干脆的摇头。“研究所的目的我一时间捉摸不透,虽然根据目前已知的,有很多推测,但那还缺少很多部件,经不起推算,说出来也只是多一份担心罢了。弹痕……磨痕……实验的目的不清楚,但过程一定不安全,即使如此危险,也要实验——晨漫,远之铭,你们要小心一点,这毫无疑问,是针对晨漫的。不是随机抽中,而是有预谋,有计划的。”
历文曦如此断言,文静的脸染上紧张和严肃。
“是针对我的?”晨漫非常不解,“为什么?”
到现在,我们几个都不知道实验的目的是什么,晨漫身上到底哪点值得克隆?
只能是她身上的无限魔力了。不管这个推断如何被排除,但泄密总是意料之外的——这个推断我不会说出,因为没有证据,有些苍白。
刚刚,我在一旁,在网络更加细致的搜索了克隆人,才知道克隆并不轻松。
其中的科学知识和专业名词让我头大。概括成几句话或许很轻松,但仔细分析了解,过程精细而困难。
我不理解其中的学识没关系,只用知晓两点——需要大量资金和高水平人力。
晨漫所面对的,或许是某个强大的组织,然而却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针对她。
无妄之灾,有苦不能言。
“要不然我拜托一下家族里的人?多少……应该有点用吧。”远之铭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语气温柔。
“远家也不好隔着海干涉并非自己的势力范围的地区吧,况且你好不容易才退到末枝,还想再扯上关系吗?总之——”历文曦脸色平静下来,露出一抹让人安心的微笑。“继续追查研究所,随着深入了解,只要得知一些关键,我应该就可以导出真相了。不过要小心。研究所不简单,和其有关联的幕后人更不简单。很可能每一个监控的后面都连往幕后。”
“不会吧……真要是这样,我们在这里岂不是已经暴露了?那些人会不会开始防着或者对她们……”
晨漫有些焦急,非常担心克隆人。
而历文曦像是早就有料到一样:“从上次的事情以后,我就学习了一些程序,或者说是黑客方面的技术。不过我可不想掉头发,也不想使用尚未熟悉的技术,那会引起注意,所以目前只能隐蔽住你们在网上的信息不被调取,通过虚假或者隐藏的手段,监控我是没有办法针对,那实在是太多了,但你们的信息还是可以针对的。”
“历文曦,你真的很厉害呢。”远之铭叹到,温平的话语里有一些无力。
历文曦只是看着远之铭,黑白分明的眼睛非常透亮,仿佛能看穿事物。
“行为上保持低调和隐蔽,避开摄像头吧。通过赏金中心找到的那个委托人,暂时不要去试探,那里……我想并不干净。你们通过那扇门从半山市来到海桥市,一开始对方应该还不清楚,但经过赏金中心的委托后,应该已经猜测到你们位于海桥市了。暂时休息半天,等晚上重回半山市,研究所那里会有一些关联人员过来,他们应该知道一些有用的信息。”
一切行动都要保持隐秘——历文曦补充到。
这个带着书气,文静而不内向,却心眼通明的高中少女,很厉害。
之前的看法被打破,我的惬意全无,双眼保持警惕,观察对方的同时避免自己不小心泄露。
然而,她和晨漫、远之铭结束对话之后,就非常自然的把视线朝向了我。
尽管隔着屏幕,但被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有一丝灵动的瞳孔盯住,我竟然有一丝胆怯。
“怎么了?”
先发制人,不,是为了镇定我自身。
面对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我感到自己的一种无力感,和无关紧要的羞恼相比,更重要的是如何对抗。
对抗——心里出现了这个感觉。
“可以请你帮帮晨漫吗?”
“嗯?什么意思?”
“可以帮帮她们吗?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的,帮到我无法帮到的忙。”
“当然可以,一开始,到现在,我都在帮忙。”
我理所当然的说道。
“那我就放心了。”
历文曦松一口气,轻轻笑道,而后道别。
“我去上课了,要是有什么进展,有时间就记得联系我。”
她输了。
被我骗了。
虽然不知道历文曦为什么问我,但最后是我的胜利。
结束通讯后,通宵积累的下来的困意通过晨漫的哈欠弥漫整个房间。
该洗洗睡,准备晚上按照历文曦的建议重回半山市!
“可惜了,把行李箱丢在半山市了,里面不仅有我的衣服,还有晨漫的。”
远之铭哀叹,温雅的表情有些氐惆。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她露出这样哀伤的神色,就好像倾家荡产一般。
不过她并没有破产,反而依然有钱,避开监控去买一身衣物的时候,付钱干脆。
我最喜欢这样花钱豪爽的人了,甚至有一种真的想帮忙的冲动。
当然,只是想想。
三月末尾,玻璃外冷风未停,房间里的暖气开的很足,无惧冷意。
远之铭和晨漫先去洗澡,而后两人穿着大件长袖体桖出来。由于不可能带着行李箱装着衣服,要轻装上阵回半山市,所以只买了长袖体桖来当一次性睡衣。
长袖体桖是大件,但也长不到哪去,腿上覆盖的地方比超短裙还少。
我的眼睛立刻开启了暗藏锋芒模式,一边慢慢唤醒半睡的夜雪晴,让她清醒起来。
所谓暗藏锋芒,意思是不经意或者是自然的视线,但却可以集中分析想要关注的地方。
这也是观察人的时候,需要注意的地方,不可以让人知道自己真正的视线。
晨漫……尽管最初她掀起衣服让我缠绕在细腰的黑色,就猜测出身形苗条,但没想到如此纤细。
两条纤腿轻轻并拢,大腿合并间有缝隙感,但并非真的能透过,这样反而有一种单纯的诱惑。
很不错。
精细的四肢和只有一米六几的身高契合,并不怪异,也并非瘦的过头,只是隐隐的脆弱。
晨漫略显苍白的皮肤,在温暖的淋浴后透出一丝红润。没有那身牛仔裤和夹克的随意轻便搭配,外仅穿一件长袖体桖,宛如换了一种风格,换了一个人。
邻家少女般的干净整洁。
她呼吸着,借此舒展,随后几步走到床前,毫无形象的躺在上面。
远之铭眯了眯眼睛,露出温柔而宠溺的微笑,迈动修长的大长腿,像是走猫步,但却没有T台上的模特那样灵动和专业,而是非常稳重。
不愧是能打出那种迅猛的拳法。
健康而白皙的肤色,高挑的身材,体桖上明显的凸出表明被覆盖的诱惑。
她并没有直接朝晨漫走去,而是购物袋里拿出一双白色丝袜。眼神犹豫几下后,朝躺在床上的人走了过去。
晨漫慵懒明显,远之铭坐在旁边,手法娴熟而仔细,将白色覆盖住圆润的脚趾,小腿,大腿,而后伸进体桖下摆。
整个过程非常顺从。
直到远之铭给另外一条腿也穿上,白里透出隐约肤色,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没看几眼。
“唔……唔……不睡觉了,要出去吗?”
“啊,对啊。”远之铭恍然大悟的说道,“晚上才回半山市,先睡觉吧。”
于是她说完后,就带着浅浅笑意把白丝脱下,然后放进了购物纸袋。
准确的说,是她自己衣物的购物纸袋。
之后我带着夜雪晴进入浴室。
夜雪晴没自己洗过澡,我不得不有生以来第一次帮人洗澡。
还是全程包办,长发都要认真洗一遍吹干的那种。
幸好她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至少看上去不再瘦弱,摸起来手感相当柔软。
我不至于看见春光就热血沸腾到喷血,不然看自己身体的时候早就失血而亡。
只是精神无困意,有些集中而已。
夜雪晴外观上是漂亮的软妹子,只是面容和我一样,是克隆人,而我也完全适应现在的外形,实在是有种莫名的诡异。
同样诡异的还有胸口的奇怪印记。
像钥匙,也像钥匙孔,摸上去难以感受到异样,只有一点点隆起感。
与其说是印上去,更像是长出,与生俱来。
花费或许有个把小时,总算都洗完澡,吹干头发后,看见远之铭和晨漫两人已经睡着。
关灯,检查门窗,脑中预定睡眠时间两个小时,入被,闭眼。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还未来得及出力驱散压下的困倦时,脖子上湿漉漉的感觉就将其推翻。
眨眼清醒,伸手摸向脖子,发现是粘稠透明的。
感受到自己身体正被人像是玩偶一样抱住,加上余光看见的熟悉容貌,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夜雪晴,趁我睡着的时候抱紧怀里,而且嘴巴还在我的脖子上流口水。
我把她轻轻推开,摆正睡姿,而后起身看向旁边的另一张床。
床上的两人依然还在睡觉,只是远之铭的睡姿和她平常那副优雅的样子不太符合,侧过脸朝着晨漫,嘴唇都快亲上胳膊了。
看样子可以安静的离开了。
我脱离被窝,坐在被子上,准备下床,整个过程应该是没有一点声音的,然而晨漫却突然慢慢坐起来。
难道已经发现,一直都在等待?
心里警惕,正在想用上厕所的借口,配合梦游的语调开口时,发现晨漫只是呆愣看着我。
“嗯——?”
她身旁的被子缓缓颤动,随后远之铭的头钻出,把脸埋在晨漫的小肚子上。
看样子,似乎是一直用手抱住,因为远之铭并没有睁开眼睛。
“再一会……”她声音非常轻柔,其中还有一丝娇媚,软到心里般的朝抱住的人撒娇,“再睡一会……就好。”
随后,远之铭伸手,轻推着,让晨漫躺回床上,并且像是环着抱枕一样压上去,让晨漫的头刚好紧贴住自己的胸前。
晨漫已然闭眼睡着,而我看着她脑后,不由得想起来机场的时候,远之铭认错人抱住我的时候,所感受到的软化却弹的触感。
目前看来至少有C……
差点晃了眼,既然已经平寂,我也该继续了。
脱掉长袖体桖,换上之前刚买来的新衣服,款式有一些小变动,但大体搭配没有变化,依然是短裤配保黑色暖裤袜的搭配,穿上修身毛衣,上面有个大大的十字图案,和西方的救赎教会教徽有点像,不过只是普通的十字罢了。
或许可以买一个救赎教会的项链或者手链,到时候可以作为一个道具,听说那些人对信仰都是非常忠诚。
我从柜橱里找出酒店配置的记事本,在上面写下几行字,放在茶几上,随后打开房门,只留下一轻轻的门锁声。
从没有监控的后门离开酒店,我呼吸着安静下午的自由空气,暖黄色的阳光照在身上非常舒服。
该去拜访一下那位不相信妹妹的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