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烤了两条从小溪中抓来的雕纹鲫鱼,肉嫩味鲜,夕煌感到十分满足,变得精力充沛的他一路向北,决定继续前往郡城伊塞,那里交通方便、医学与信息都十分发达,也许寻找能帮助到他的人。
“只有一年半的时间……”夕煌握了握拳头,“一定要找到延续寿命的方法,我可不想英年早逝。”
向猎人大叔学习了七年的夕煌,在林中仿佛回到了家,消瘦的身影在盘根错接的巨树下奔走,迅速而又准确,时而被枯枝残叶绊倒也会迅速平衡下来,日出而行,日落而息,一周之后便来到了赫拉森林的最北端,视野变得开阔起来,夕煌在林中找到了官道,林木渐渐减少,道路的两旁偶尔能见到几座房子隐匿在葱绿之间,汶麟河河畔。
汶麟河是玛连特境内的三大河流之一,西北—东南走向,源头在玛连特的最北的天际郡,那里有连绵的乞扎罗山脉,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在春季会形成一个汛期,每每让王国头疼不已,汶麟河流域广大,在这多雨的夏季水流湍急,唯一支撑南北交通的便是汶麟河上的炼金大桥,单单在约克郡境内就有七座,这些大桥由王国的首席炼金师带头建造,由钢铁和黑曜石熔浆浇灌而成,每一座桥都有数百人的军队把持,来往的人需要交纳5个铜子的费用,过路的商人更是要留下一成的税金。
夕煌细细地数着包裹里的钱币,这是四年前开始为村子里的猎人大叔打工而赚的所有财产,虽说他现在有三枚金币、十二枚银币和一大把铜子,不愁吃穿,但在他找到一份工作前,这便是他全部的家当。一枚金克拉,便是一个穷人一年的收入,能兑换二十七枚银里索,而一枚银里索能兑换五十二个铜子,一枚铜子便能在路边的小摊上饱餐一顿,这也是为什么夕煌花了十个银里索买下碧空之歌后肠子都快悔青了。
在山野中当了几天野人的夕煌走出森林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好好的洗了洗澡,从旅行商人那买了套新衣服,就凭他那蓬头垢面的样子没准还没进城就要被当做地精抓进监狱。
只有走近了才能感受得到炼金大桥的壮观,面前的这座安洛希尔大桥全长一千一百米,完成于两百年前,岁月在这时代的奇迹上留下荣耀的勋章,经过百年洪水冲刷的桥墩虽是伤痕累累却从未出现过什么事故。安洛希尔大桥的守卫很严,来往的车辆都要进行简单的搜查才能通过。夕煌独自一人来到这里也有好处,至少不用像过往的商队那样去排那长长的队。
“你还真的是对黑色的衣服情有独钟。”碧空之歌喜欢在夕煌最忙的时候打岔,“黑色短衫,黑色风衣,黑色靴子,黑色裤子……哦——见鬼,你还买个了黑色兜帽?”
“耐脏、隐蔽。你不懂……”夕煌学着很深沉的语气答道。
“你不觉得白衣飘飘很有韵味么?就像云游的剑圣一般……”
“娘炮。我才不稀罕。”
“……”碧空之歌确定了夕煌是个固执的家伙。
不知道不觉,他们便来到桥南端入口处。
为了避免麻烦,夕煌将剑用亚麻布裹起来,握在手中,缓缓摘下兜帽,冲着守卫大哥呵呵微笑。一名年纪约四十的头目在夕煌的脸上和几张散布在墙上的通缉令之间来回扫了几眼便有了结果,显然他和墙上的贴着的那些歪瓜裂枣不属于一个类型,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去那边交钱去——”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老头。夕煌递了五个铜子过去,老头将铜币洒进一只箱子,看也没看便放行了。一切顺利的,他大步迈向桥的另一端,刚到一半,他便停下了脚步,伫立在原地。
“发觉了吗?”碧空之歌说道。
“嗯。”夕煌答道,“已经跟了半天了,每次我稍微停下都会感到后面的气息一顿,不过,我从未那气息中感觉得到任何敌意。”做了几年的猎人,夕煌还是有一些可以拿的出手的本领的。
夕煌转过身去,无奈的看向身后一鬼鬼祟祟的身影:“阁下找我有什么事?”
“啊?……”那是一名蔚蓝色双马尾少女,身着碧绿色的连衣裙,发现自己跟踪的事迹败露,脸色不知是吓得发白,还是天生便是如此丽质,找不到一丝瑕疵,那双摄人心魂的眼神让人觉得楚楚可怜,可紧紧一秒过后便换上一副不可一视的表情嘟囔道,“有病吧你!走地好好的,干嘛突然回过头来恐吓我!?”
“分明是你在跟踪我!还赖在我身上?”
“我会去跟踪你?呵呵——”少女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脸上更是一脸的不屑。
桥上的路人有不少已经停下了脚步看热闹,对着夕煌就是一阵交头接耳、指指点点,他们当然会去相信眼前这名可爱的少女,而不会去相信一名从头到尾都包裹在黑色的衣服当中的可疑家伙,更不用说去相信‘一名花季少女去跟踪怪人’这种怪谈了。
“你!——”夕煌怒指着少女,气得差点动粗,看着周围这么多人,一旦动手吃亏的肯定是他。
“神经病!”少女拍了拍芊芊细手,手腕上的铃铛叮铃作响,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夕煌简直感到莫名其妙!当众被这么诬陷了。
“哈哈……看你吃瘪我真开心。”碧空之歌嘲笑道。
“闭嘴。”努力让自己忘记这一切,夕煌快速度过了大桥,本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再和那丫头再理论一番,可那名少女早已经不见踪影,他只好作罢。一过桥,景色迥然不同,青石砖块铺砌的小道,一直通往不远处巍峨耸立的伊塞城,城郊的住户多半是小商小贩和务农者,房屋低矮、简朴,有着一股简约美,密密麻麻的散布在伊塞周围,独家独院的草坪中种满了芳香艳丽的花卉,紧紧簇拥在一块儿,昭示着夏日的生机,偶尔也有葡萄苹果之类的果实从院墙中伸出,只要轻轻地一跳便可摘得。
被眼前美景吸引,夕煌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对着一棵硕果累累的山楂树咂咂嘴吧,咽下一口口水。
一位居住在淡红色屋檐下的大妈,从缠绕着牵牛花的篱笆那边探出头来,看见夕煌的表情,会心的一笑,从手上的篮子里抓出一颗山楂扔了过去。
“嘿!接着!”
“哈哈!谢谢!大娘!”微微弯腰致谢,夕煌开心地向伊塞城走去。
“不愧是‘精灵传说——伊塞’,园艺真发达,看来附近还是居住着不少山地精灵呢。”
在玛连特,多种族混居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纯种的人类只占其三分之一,连皇室都是半精灵的血统。
“没听说过什么伊塞。”碧空之歌突然想起了什么,“话说现在是天海历哪一年了?”
“天海历?你到底沉睡了多久啊?现在都是夏花历了哦,天海历早在一千三百多年前就停用了。现在是夏花历1313年7月22日。”夕煌咬了一口山楂,腮帮子酸的纠结在一块儿。
“什么!”碧空之歌又追问道,“那天海历的最后一年是哪一年?”
“天海历一千二百五十六年啊,双子恶魔被圣骑士消灭的那一天开始,便进入了夏花历!”
“老子睡了两千五百年!阿南那老家伙非要把我藏起来,还藏得那么隐蔽……”碧空之歌转念一想,“这下糟了!”
“此话怎讲?”
“过了这么久,开启剩余五道封印的必须条件不知道还能不能达成!上古文明经过五千年传到我们的那个时代也是丢失了十有八九,虽说现在距离我们的那个时代只有两千五百年,但是世事难料啊!”
夕煌心里一沉:没错,放着在一年半之内将实力提升到青铜级别的条件不谈,过了这么久,他真的能找到燃火之水吗?微光镇的城镇图书馆是他平日里打发时间的最好地方,里面的书多半被他的翻了一遍,却从未见到过这个所谓的“燃火之水”是什么宝贝!
不禁爆了一句粗口,直到有人在他后面推他,夕煌才发觉自己已经来到伊塞城下,五道巨大的拱形门就在他眼前,在他和碧空之歌交流的时候,已经堵住了一扇门,守卫看着他,“你到底是进还是不进?”身后站着一串人也是一脸的怒气。
夕煌尴尬地打了个哈哈:“我进!我当然进!”进城的费用比过桥便宜了不少,只要两个铜子,夕煌爽快地付了。
迎接旅客的是一尊巨大的雕像,象征着财富的哈德斯举着他那权杖藐视着所有的人类,绕过这尊城南的雕像,便是伊塞城的真正相貌了。
下一瞬间,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