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伊丽莎白那远高于思维散发速度的壮烈行动到夕煌面部变成大地母亲那最原始的形态一样的颜色总共距离不到一秒。两堵墙之间的裂隙在轰隆隆的声音中慢慢变宽、变高,直到变成一道能够使一辆马车通过的走廊那么大才停止了移动。
这暗藏的空间是一道门。除了那呛得他们俩一直咳嗽,他没有见到预期的陷阱,这让夕煌十分不安,他目光闪烁,思考着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哧溜一下爬了起来:“这、这就完了?”
“你的伤这么快就好了?我以为你就要死了呢。”少女跺了跺脚尖,伸了个懒腰,恢复了那不紧不慢的本性。
“你嘴巴敢不敢再毒一点?”
“那你想要让我怎么称呼你?蟑螂?呆驴?……”伊丽莎白嘴上这么说,却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小瞧了夕煌,至少是小瞧他那蟑螂一样的生命力,他这活蹦乱跳的状态根本不像是一个刚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少年,就好像刚才被刻耳柏洛斯的巨爪砸进墙里变得稀花烂的不是他的身躯一样。
“你这女人……”
——算了,好男不跟女斗!我还是闭嘴。夕煌如此想到。
“哼!”
用翠星石制成的绿色开关,最早起源于哥布林一族的工程学,与友好和粗俗的矮人相比,在智力成果上颇有建树的他们更加喜欢设计机械与陷阱和一些其他的小玩意,可机关和陷阱设计多了自己也容易忘记它们的效果,于是便有了颜色的分类。哥布林的工艺一传十十传百,竟然在接下来的几百年内大发展大繁荣,如今可谓是如日中天,成为炼金术中最为昌盛的一系……
“这不对,怎么什么都没触发?”夕煌疑惑地说,“崩塌呢?乱箭呢?毒粉呢?”
“没有那些东西,你还盼着?没准是年久失修,早就烂掉了。” 伊丽莎白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笑道,“走啦——还傻愣着作甚?我的直觉告诉我,前面一定有好东西。”
“喂……你等等,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陷阱类按钮的门……”夕煌稍有些在意地看了看身后,瞬间一股阴霾激上他的心头,哪里还看得见通向外界的门扉,眼前俨然是一堵死墙,“这——糟糕!” 夕煌将耳朵贴在墙上,使劲地敲打墙壁,发出沉重响声,看来是真的墙壁,而不是什么幻术,而且这堵墙非常的厚实,完全听不到对面的声音。
丝毫预兆没有出现,一点儿声音也没有,他们只是朝走廊里走了约十几步那堵墙就在他们身后形成了!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这是空间魔法不可逆通道?还是说是高等级的土系魔法?魔法炼金术应该做不到这一步!不过,这样那个绿色的旋钮就解释的通了——这完全是请君入瓮一类的陷阱!
“小心一点,这里……”夕煌提醒道,却发现没人理他,他转过身去,看见伊丽莎白僵硬在原地,“伊丽……?”
她不理他。
“伊丽莎白?”
还是不理。
“伊!丽!莎!白!小!姐!?”夕煌重重的喊道。
“咦!!——”伊丽莎白这才回过神来,“你你你、你干嘛?别吓我啊!喂……这……这应该不是鬼打墙……吧?”伊丽莎白主动地朝夕煌挪了挪,“呐……我们快点儿离开这里。”
哈?这是什么情况?鬼附身?那个恶婆娘呢?这个软妹子是谁啊?
“你不是在害怕吧?”夕煌弱弱的问道。
这才发觉自己反常的举动,脸蛋羞得通红,她闭起眼睛,挺起丰满的胸膛,将她那小巧的下巴抬得高高的:“哈?我这个财宝猎人兼魔法师会害怕?我遇到什么都不怕——”虽然颇有气势,只是少女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哆嗦。
天不怕地不怕,连地狱三头犬都不怕的少女竟然怕鬼?这也太可笑了吧?恶魔和幽灵生物打的差别只不过是一个是拥有肉体的黑暗生物、一个是纯净的能量体,二者并无太大的区别,这就像有的人不怕狗却怕猫一样滑稽。
“哦?原来你还是魔法师?”虽说伊丽莎白曾经使用过魔法物品艾米丽之心对付了一次刻耳柏洛斯,他还是认定了她只是一名随身携带了大量“军火”的大小姐。夕煌用火石点燃一支火把,摇曳的火焰在黑暗中舞动——附近有通风口,空气还是流通的,“那你一个人站我后面进行支援好了,我可以算是……半个战士。”
只是在这地下百米的地方还有必要做出供人长期活动用的通风口?这需要多少修建的成本?而这些夕煌想起来威尔大叔提及到的诺尔古城,不禁将二者联系到一起。诺尔古城既然已经被埋在下面,为何还要单独修出这么多机关和隧道?
“这里道路崎岖,你刚刚才受过伤,还是我扶着你比较好。”少女一只手扶着夕煌的肩膀,一只手不安地拿起一根榆木短杖来照明,和火把不同,这种魔法物品消耗的是镶嵌在顶端的魔核中的灵力,可以使用的时间很长。
见鬼了!你要是把我受伤当做一回事还把我当做坐垫来坐?你只是觉得碰着一个活人比较安心是吧?是吧?
“伊丽莎白小姐……”
“嗯?”
“你说你是财宝猎人,那你来这里也是为了寻找宝物?能和我说说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东西吗?”
“哟,你很感兴趣嘛。相互打听可不是独行者的好习惯。”
“只是有些好奇。”
“告诉你也没关系。那可能是五百年前的珍品,品质大约是黄金级……我找这个入口很久了,这片下水道和其他的城区不是一片的,路总是在一些关键的地方就被卡死了。我也查阅了很多书籍,就是找不到有关于这片区域当年建造时候的信息。”
“所以你就跟踪了幻灵之翼的人?你可真是一举两得。”
“跟踪?啊、啊……本以为他们收拾了强盗,我就能在这里光明正大的找宝物了。你也知道,即使我找到这里也对付不了尘风盗贼团的那伙人。”
“不过看你这结局倒是那小算盘打错了?”
“还不是你这个扫把星害的?真是晦气!在哪儿都能遇到你!以后我出门真要先去求个签别碰到你……”
“嘿嘿,那当然,不过这里有什么能吸引尊贵的‘财宝猎人大人’的?这种破旧、肮脏的地方你们应该不屑于来吧?”
“我们又不是万恶的资本家,没那么养尊处优,这种地方就是我们的狩猎场。”她补充道,“遗留在这种地方的,即使是数百年前的垃圾拿上去也能卖个好价钱。那些脑满肠肥的土财主很乐意用金克拉和我们换,用来满足他们那些收集破烂的恶趣味。”
“看你对这消息这么自信?”
“恩——恩。”少女摇了摇头,“小艾能告诉我大概的方向。年代越久远、越稀有的东西。她闻得越清楚。可能那种味道对于小艾来说就像是年代久远的美酒一样。虽然知道了在这一带,可还是要靠我自己来找。”
“没准是根骨头……”夕煌总算弄明白了艾柏英里蓓这古怪的能力,却也要吐槽上一句。
“你把她当狗了是吧!”
“没有!”
“绝对有!”
“没有!——”夕煌突然停了下来,“嘘——小声点,你有没有有听见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伊丽莎白显然没有夕煌的听力好,她在感官方面和运动神经上远远不如身为‘野兽猎人’的夕煌。
咔啦……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