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从天花板上的通风口中钻了进去,这儿比他们躲过地狱三头犬刻耳柏洛斯的追击的那个裂隙还要狭窄,完全只能靠着小臂和膝盖在慢慢蠕动,伊丽莎白显然觉得在那狭小的空间中爬来爬去非常不靠谱,那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网让她一阵反胃,连忙掏出另外一本小套装的奥系魔法tips给自己施加了一个除尘术,这才安心了许多。
爬在她前面的夕煌停了下来:“这有另一个房间?”凭借着伊丽莎白给他的榆木短杖发的光芒他在寻找出口,他指了指手下的的铁栅栏,凭靠他的力气,只要使劲向上一拽就能轻松地将这打开。
“那还不快下去!”伊丽莎白已经受够了这个通风道。
“是不是可以再往前走一走?这里离上一个房间不是很远,最多只有十几米,可能只是在隔壁。”
“听我的!”伊丽莎白吼道,“这里脏死了!”
“嘘!嘘……”夕煌突然掐掉了榆木短杖的光芒,命令道,“安静下来!你听见那脚步声了吗?”
哐当!哐当!哐当……就像铁锤砸在地面上一样的声音,一声声砸进他们的心里,这骇人的声音从通风道下面的不远处传来,似乎就是他们刚刚到达的那个满是魔核的密室中发出的。夕煌和伊丽莎白的心跳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那个脚步声突然停了下来,接着轰隆一声巨响,一道巨大的暗红色光束从夕煌他胳膊下的铁栅栏缝隙中一闪而过,下面那一间房间瞬间变得通明,刚刚闪过的无疑是一招强力的直线型魔法,那灼热的火浪从通风道下面的房间中散播开来,夕煌一身淋漓的虚汗也变成了汹涌的热潮,来者正是那位给他留下的深刻印象的“死者”拉班,只是他是如何隐藏了那汹涌的杀气与灵力便是他不得而知的。
拉班一个大跨步从那扇夕煌认定了打不开的门里走了出来,如不是他施法的瞬间泄露的他的杀气,夕煌定会认定这是另外一个人。
拉班显然已经换上了一声漆黑的铠甲,那是套华美到无以复加的厚重秘银战甲,夕煌从未在任何地方见到过这么多的秘银,秘银特有的微弱蓝光和萤火让那副铠甲在黑暗中也能被清晰的辨别出来,雄壮的黑龙铭纹遍布全身,头盔与肩铠上都带有锋利的角刺,只有关节处才能依稀看见他那灰色的骨头。夕煌瞬间口水就流了下来,因为在他眼前的简直就是一座移动金库,一克纯秘银能兑换到大约十枚金克拉,若不是里面的人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黄金级的老怪物,他真的可以立刻跳下去用牙啃一块儿下来。他咽下一口口水,他向各路神仙祈祷了数百遍,希望拉班不要发现他。可当拉班拖着他那漆黑的大剑从他正从下方经过时,微微抬头用他那幽冥鬼火一般的眼睛盯着他,看的他发怵,那淡蓝的眼睛是在哭喊还是在悲伤?仿佛凝视他的不是一具死气沉沉的骷髅而是来之那寂静的下层地狱的索命使者。
可让他意外的是,拉班只是转瞬之间过后便低下了头没精打采地走开了,喃喃道:“……不是他……这不是他……他在哪儿!……”话到最后已然是满腔愤怒!
夕煌可不确定一具骷髅到底懂不懂得思考,可拉班现在明显就停在那扇门前一动不动,虽然他前一刻完全是把他给忽略了,可他一刻不离开夕煌的悬着的心就放不下来。拉班若有所思地抬起头来,似乎是在“闻”起空气中的味道,夕煌感觉得到那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正像一张网一样撒开,那是黄金级的强者才能使用的灵力波动追踪,很快他就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他那幽冥般的眼睛一阵颤抖:“啊——是他!是他!是他的味道!我找到他了!啊哈哈哈……” 他激动地抬起左手,只是那么轻轻一放,暗红色的光束便如潮水般湮没了视线,这威力远远的超过了上一次,一口气击穿了几堵墙,他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留下一间空荡荡黑漆漆的房间。
“我们快追上去!”
“追上去?我没见到你说的那个老怪物,可我还是感受得到他的厉害的,这么冒冒失失的追上去,你就不怕他把你我都杀了?”
“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也不是办法,而且我有预感,他一定知道些什么……而且,有他在,不怕找不到路!”夕煌指了指被拉班破坏的那堵墙。
“每一次跟着你的预感走只会陷入更加窘迫的境地……”少女的话中略带着不满与同情。
“那……那你?”
“不过,姑且再信你一次好了。”出乎意料地,少女笑嘻嘻地将正在向下攀爬的夕煌踹了下去,接着以非常标准的姿势将他作为坐垫来了一次软着陆,夕煌只觉得自己的脊椎上骨头的数量似乎随着那一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克嘣”一声突然变多了……
一路上没有任何阻挡,所有的门都被拉班摧毁成碎片,伊丽莎白像是个贪心的小猫,一路上将她遇到的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装进了小包中,夕煌也没有阻拦她,毕竟他们的目的来这里就是为了寻宝与做任务,虽说到了现在连尘风盗贼团的影子都没有见到一个,他们也不能白白来到这里。
“我们最好还是快点跟上,免得找不到他的踪影,就要在这里迷路。很可能会被困死在这里。”
“啊,那还是让我以一个富翁的身份死去吧……”伊丽莎白丝毫没有改变她的看法。
“在卖掉那些瑰宝之前,你只是个捡破烂的。”
“什么捡破烂了,我可是为了人类的文化遗产孜孜不倦的战斗在第一线。”
“切,难道你把你作为职业者的大义全丢在了这个该死的下水道吗!”其实夕煌想说“你也分我一些吧!”可是这种没有节操的话怎么可能出自他之口呢?虽然他这个穷困潦倒的猎人正为了钱的事情跟在一个少女屁股后面,活脱脱的变成了“怪大叔”……
“哟,我看你是吃不到葡萄就嫌葡萄酸!”
一不小心被说中了,夕煌拉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一眼他的尴尬。小魔女对每一间屋子扫荡的速度都太快了!可谓是相当的“专业”,精美的、成色好的、亮闪闪的、有魔力波动的,全都逃不过伊丽莎白的眼睛,一件接一件的落入她的小挎包,虽然只是路过之时顺手牵羊,却像是很多年就开始打这些宝贝主意的怪盗。
“她上辈子到底有多惨。这辈子是来讨债的吗……”看见惨遭毒手的陵墓,碧空之歌不禁啰嗦了一句。
夕煌一个激灵:“我觉得我上辈子欠她的——不然怎么都这辈子开始还了……”
“啊啊!——”突然,前面传来少女的惨叫,原来不知不觉中,夕煌和碧空之歌交流之时,少女已远远把他落在了后面。
“怎么了?怎么了?”夕煌一听见这声音立刻一路狂奔 ,唯独这名对他再三有恩的少女,夕煌不想让她出任何事,他抽出长剑,在黑暗中寻觅着发出惨叫的位置。
穿过一道又一道门……
“不要出事!不要出事!不要出事……”少年默默地祈祷着,可刚刚到达第七道门房间中,立刻有一股血腥味迎面扑来。
“她跑得可真快……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