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霾的天空飘着白的雪,寥寥炊烟在村镇中袅袅升起,冷风呼啸,寒风似刀,一老一少顶着风月慢慢地走进了这片宁静的地方。
老人牵着小孩的手,在布满积雪的街道上蹒跚前行。过往的行人对突然出现的二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关注,只顾低头快速离开。
老人身材佝偻,面容憔悴,没有梳理的头发早已长过了肩膀,胡乱的留在头上,犹如鸡窝。布满补丁的布杂乱的披在身上,层层叠叠,臃肿的像一个酒桶。小男孩还好,有一个厚大、整齐的棉袄棉裤穿在身上。未经人事的小眼睛张望着陌生的环境,不时的抬头看着天空,伸出舌头然后收回,仔细抿着落在舌头上的雪的味道。老人紧紧握住男孩被冻的通红发肿的小手,毫无目的的往前走去。
老人眼神暗淡,呼吸急促,不停咳嗽。雪越下越大了,二人的头顶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雪,当二人走过一个大户人家的时候,老人终于撑不住,重重的倒在地上。男孩被老人给吓到了,手足无措的他只能跪在旁边不停的拍打老人,一遍又一遍的呼喊,但老人眼里的光芒终究是越来越淡。
男孩的呼喊也慢慢的减弱,眼泪早已流干,最后,他也晕倒在老人的身上。他后面的朱红色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男人慢慢走出来,看到晕倒的老人和男孩,连忙叫来人将他们抬入了大门。大门也随着人们的进入而再次关闭,只留下外面呼啸的风雪。
男孩是在一个温暖的房间里醒来的,一个小女孩蹲在小男孩的床边,用手指不停的戳着小男孩通红的脸颊,男孩醒来后也就没有再戳了。
在床边的不远处,老人坐在桌子上,她的对面正是救他们的中年男子。
“谢谢你的救助!”老人用着嘶哑的声音说着。
“不用谢,这些都是小事而已!”中年男子笑着,沉稳厚重的声音从他嘴里传出。
老人点点头,转头看着躺在床上但已经苏醒的小男孩。小男孩缓慢起身,推开温暖的被子,身上的衣服已被换掉。他局促不安地跑向老人,最后靠在老人的怀中,注视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不知二人家住哪里?”
“四海!”老人还未开口,小男孩就用稚嫩的声音回答。
“四海?这是哪里?”
“以前我问奶奶,我们家在哪里,她总说四海。我说为什么,她说四海为家!”老人欲抬手想要阻止小男孩,但小男孩抢先一步说出了原因。看着小男孩天真的眼神,老人满脸无奈。
看到老人并没有抬起的手,中年男人微微一笑。
“我懂了!我会给你们安排食宿的。不过,你得说出你们的价值!我这里可不是白吃白住的!”
“嗯……”男孩抬头想了一会,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沮丧地垂下了头。老人没有理会男孩的失落,慢慢说出了自己会做的事。
“哦!对了,我叫洛川,这是我女儿,她叫洛泠。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我叫邢雨,他叫卿尘!”中年男人听了也点头,然后起身招呼一个下人,告诉了他他的安排。然后,带着旁边梳着羊角小辫的小女孩离开了。
老人宠溺的看着怀中的小男孩,刮着小男孩得鼻子:“你做的不好!”
“嘿嘿,成功了就行!”
“是啊!成功了就行!成功了就行!”老人重复着男孩嘴里的话,眼睛慢慢看向了门外飘落的大雪,还有大雪背后灰暗广阔的天地。
时间缓缓而过,漫长的冬天走了,充满生机的春天悄然到来。
在一个不大的房子的庭院前,一个小男孩正在手舞足蹈,旁边的老人看着小男孩,做着手里的工作。
“奶奶,我告诉你,我刚才打的这一套拳叫形意拳!”打完,男孩气喘吁吁的对着邢雨说道。“我厉害吧!”
“厉害,我们家的卿尘好厉害!”奶奶说着,仍然没有停止手中的活。
“奶奶,你这也太敷衍了吧!”听到奶奶的回答,卿尘原本的热情下了一大半,就在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一道光束划破天空,落在了远方。“奶奶你看,流星唉!”
“傻孩子,白天哪有什么流星!”
“那这个是什么?”
“不知道!”奶奶回答,眼睛里光芒变得暗淡,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手中的活也停了下来。邢雨看向远方光束坠落的地方,思绪似乎回到了很久以前。
“究竟是什么呢?”卿尘仍然在思考,没有注意到身后奶奶的变化。
“卿尘,我来找你玩了!”一个稚嫩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听到这个声音,卿尘连忙回过神来。颤抖地看着门外,不停的咽着口水,鸡皮疙瘩也出现在卿尘的身体上。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小女孩慢慢出现在门前,头发用绳子简单一绑放在背后,手里还拿着一个果子边走边啃。
看到站在那里的卿尘,小女孩走到卿尘身边。卿尘看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洛泠,恭敬笔直的站着。
“快,叫一声大哥来听听!”
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半个头的洛泠,卿尘想不叫,但是思绪不由得回到了某天的下午。那天他正在练拳,洛泠却突然跑过来说要挑战他,谁输谁就坐对方的小弟,身为一个男子汉,他当然同意了,当然,有一个小弟在身边那可是很拉风的。可是后来的剧情并没有按照他想的那样发展,而是他被洛泠按在地上锤。最后他不得不投降,成了洛泠的小弟。每当洛泠带着他在小镇上闲逛的时候,他都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大,大哥!”
“嗯!”洛泠听了卿尘的大哥,满意的点点头,用手拍了拍卿尘的头:“你很有前途!”
说完,拉着卿尘去游街示众了。其实,只是去欺负周围的其他孩子而已,她可是这片地区的大姐头呢!
看到被洛泠牵出门的卿尘,洛川笑着摇摇头,继续忙着手里的事。站在一旁的男子看着离去的二人,对着洛川说道:“家主,这样是否不太好,毕竟有伤风化啊!”
“有什么不好的!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不做坏事,随他去吧!”
“可是……”男子还想在说什么,最后还是止住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外人的看法和说法与我何干!而且,洛泠从小就没有母亲,卿尘与她玩耍,也可以有效的减少她的思念!”
“家主,家母的事真的不告诉洛泠吗?”
“她啊!就当她死了吧!她的事,不提也罢!不提也罢!”洛川摇摇头,没有在多说什么。
不多久,洛川停下手中的事,看着男子:“唉,家里的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
“是啊!王家最近一直抢我们的生意,还打伤了我们许多兄弟。唉,王家的王涛太厉害了,我们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
“他是武者九境,你们打不过很正常!不过,打了我的人,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洛川说着,眼里闪着凶狠的光芒。
春去秋来,秋去春来,一年一年,转眼间,卿尘已经十二岁了长成了一个帅气的男孩,邢雨也更加的苍老。她现在已经卧病在床,每天都要喝许多苦涩的草药,卿尘也开始承担起了家里的工作。
忙完一天工作,卿尘做好了饭,端到床前。邢雨的眼睛已经失明,身体情况也每况愈下。
“奶奶,吃饭!”卿尘把邢雨靠在床沿上,端起稀粥小心翼翼地喂着,邢雨却没有张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卿尘。无论卿尘怎样说,邢雨始终没有张开口,这已经是她第三天不吃饭了!
躺回床上,邢雨紧闭的嘴终于张开,虚弱的声音传入卿尘的耳中。
“尘儿,答应我,永远不要去修炼好吗?”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不要去修炼!”邢雨看着卿尘,斩钉截铁的说。“我知道自己的死期已经到了!”
“奶奶,我答应你不修炼。但是,你能告诉我外面的世界吗?”
“你看到了?”邢雨看着窗外明亮的月光,平静的说道。“也对,你或许早就看到了!我只能告诉你,外面的世界很大,很精彩,但是却很危险!”
静,死一般的沉寂,窗外的月亮慢慢残缺,月光却越来越亮,邢雨眼中的光芒开始暗淡。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邢雨笑了,这是她生病以来第一次笑,但也是最后一次。她转头看着床边沉默的卿尘,眼里流露出不舍。她挣扎着拿出藏在床沿里很久的信封,慢慢的交给卿尘。然后就躺在床上,注视着床脚墙上窗子里的残月,思绪似乎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她张着嘴喃喃道:“雨停了,月残了!”
眼睛缓缓闭上,这个陪伴了卿尘十二年的老人,闭上了眼睛。
卿尘看着瞳孔已经消散的邢雨,抬手擦拭老人脸上淌下的泪水,感受着布满皱纹的苍老的脸,慢慢盖上了被子。
庭院外,洛川和男子站在门前,默默看着半掩的门中透出的光芒,光芒映射出的人影慢慢地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不停的颤抖。断断续续的轻微哭声从门内传出,飞向了远方。
“她走了!”男子静静说道。
“是啊!她走了!”
“她是修炼者吧!”
“呵!”洛川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夜空中的残月。
“可是她怎么会……”
“谁还没个过去呢!”洛川淡淡的说道,“你看一下天空!”
男子抬头看向天空,有些泛白,只有点点星光在残月中闪烁。男人不解,看向洛川,洛川却已经转身离去。
“当月亮消散的时候,太阳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