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闹的街区,正在强烈的反衬着天空中压抑冷淡的感觉。热闹的街区人头攒动,喜庆的气氛如看不见的火焰一般腾腾燃烧着。
商人们着实会做生意,他们几乎不会放过一个可以赚钱的机会,甚至是这种可以全民欢呼的日子。大街小巷摆满了庆祝用的商品,什么样的东西都有,最为热卖的便是各式各样的模具。各色各样的战场英雄用不同材质的模具刻绘得惟妙惟肖。细看,这些店铺中的模具很鲜明的表现出了制作者的精雕细琢。每个人的身形,服装,甚至表情都精致的刻在模具之上,给人一种栩栩如生的错觉,也同时散发着一股威严之气。
一个小男孩拉着一串鼻涕指着其中一个店铺,大声的叫道:“母亲,我要那个啦,兰斯洛特大将军的模具!”
“行行,把鼻涕擦擦。”一位中年妇女轻笑着擦试掉了沾在男孩嘴巴上侧的透明液体,转身向那家店铺的铺主询问:“这个多少钱呢?”
“最受尊敬的兰斯洛特大人的精细模具,只要25个铜币”商人拿起了其中的一个模具,恭维地回答,爱斯洛特的商人向来遵守着顾客至上的原则。
“这个呢?”一个站在妇女旁边的瘦弱剑士拿起了一个同样做工精美的模具,轻轻用手掂了掂,然后开始仔细的观摩,眉头似乎皱了皱,仿佛观察到一颗美丽的钻石上的瑕疵一般。
“哦,这是伟大的五贤者之首,传说中的世界最强者。以他为首的五位贤者曾经在最危险的关头,阻止了魔兽战争时期之始的各族的内战!他简直就是救世主啊,看。无论是他那英俊的脸庞,还是他那富有艺术气息的炮制。看看甚至连木杖的火焰都完美的制作出来了。当然,这个利用了动态凝聚式火焰力,自然……”
“停停停,我对他没有兴趣的,只是问问价格。我想送给我的妻子,她曾经说过她最崇拜这位人物。”瘦弱的剑士轻了口气,平淡的说道。
“这个只要45个铜币。”
“听起来很便宜嘛。”瘦子剑士伸手从破旧的袋子中掏出一枚闪亮的银币,并用手轻轻的覆盖住它的光芒。
“救世主吗?”
嘟囔着,瘦子剑士甩手将这一块银币甩给了商人,“不用找了。”商人满脸赘肉的脸蛋顿时呈现出得欢喜的表情,而他将模具拿在手上随意的摆弄起来,嘟囔着。
“能够拯救,我们这些渴望和平的战士吗?”
他轻笑着,随意将模具放入腰间的皮袋,看也没再看商人一眼就就离开了。
......
不远处的中心广场,庆祝的宴会已经正式开幕。
在五贤者与三族的领导者们于内殿向中心广场发表了感想之后,一连串的魔法表演便出现在中心广场的正上方。不同于之前的火花表演热闹与激情,天空中交叉着五彩斑斓的多色闪电,四位婀娜多姿的圣精灵少女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手提着银白的小壶,脚踩着这些无形的闪电,曼舞在天空之中。她们宛如一只只幻化成人形的洁白无瑕的幻兽在嬉戏一般,圆桌旁大吃大喝的骑士们停下了他们的动作,抬起头来欣赏着这一美丽的表演。但是在中心广场中,只有两个人始终没有关注表演,他们一直在谈论着关于五贤者的一些内容。
……
“这就是五贤者的由来吗?”圣精灵怀特沉吟起来,“我很好奇他们是靠什么中止了三族持续970年的内战,真是匪夷所思。”
“难不成,是通过暴力手段阻止他们的内战,逼迫他们签订协议吗?”
“或许是力量至上的原则吗?”
“的确是强大的力量,你说得很对。”老魔法师脸上的皱纹微微地有所舒展,他将身体在椅子上微微调整了一下位置,接着说道:“毕竟当时的三族关系可不像现在这么友好,人类,龙族,圣精灵为了一片中立地区相互摩擦,甚至在魔兽出现前的一段时间内开始了少见的大规模互相进攻。而五贤者在他们三族的大规模进攻中直接用力量阻挡了军队的互相进攻,并以领导者的性命调停了三族的内战,并使他们联合对抗外敌。这毫无疑问是一种强制性的手段,但是在当时的局势下是不得不为之。”
“只是,他们需要多强大的力量,才能阻止种族与种族之间的战斗呢?”问题依旧没有解决,怀特抿了抿嘴唇,追问道。
“或许你不相信,但是…… 他们的实力无疑已经强大到可以独自面对一个军队的程度吧。而第一贤者,就是刚才的那位圣精灵法师,恐怕……” 老法师凑到怀特耳边,压低声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 “这!”怀特颤抖了一下,惊讶的叫了起来。这一尖锐的叫声却一瞬间如同石沉大海般被表演中闪电的扭曲声掩盖住了,并没有多少人转过头来注意这一个年轻的圣精灵小小的失态。
“这,难以想象!”怀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用左手捂住嘴咳了一遭,然后低声向对面正在与他说话的老魔法师询问道,“第一贤者的实力居然已经达到了这样的地步?”
老法师咧开嘴,解释道:“我并没有欺骗你的必要。证据不光是在30年前的联合事件,还记得6年前爆发在圣精灵国度的圣殿守护战吗?就是那一场封印了‘根’挽回世界的那一场战斗。想必作为一名圣精灵,你也一定参与了那场战斗。想必,影响十分深刻吧。”
“的确,当时根为了破坏我们圣精灵族的神迹守护,做出了非常大规模的进攻。那是的确是一场无比艰苦的战斗,我也仅仅只参加了其中的一场小型战役,便在战场中魔力耗尽差点失去生命。听说三神将之一的龙族战士斯巴达伦特也死于根的魔法之下,我也只能凭借想象来得知‘根’有多强大。从它是魔兽的创造者而言,毫无疑问它应该也是伪神级别的生物。”
怀特的眼睛半眯起来,仔细的回忆起当时的画面,“我想,如果不是我族的神迹‘五行封存’将这种怪物彻底封印。无论是我,还是你,或者说这个广场上所有的人。”
“生命都将不复存在,甚至尸骨无存。”老法师接住了怀特的话语说道。
“但是,这些事与第一贤者有什么关系呢,开启五行封存的毕竟是我族的5位圣殿继承人,这和第一贤者的实力并没有丝毫的挂钩。”
老法师叹了口气。随即拿起了身边的一个酒杯,给自己与自己的听众各倒了一杯鲜酒。
“谢谢”怀特轻轻抿了一口酒,毕竟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尝尝味道即可。他身旁的圆桌不少骑士又开始大吃大喝,但是比起吃肉和喝酒,与老魔法师的谈话更吸引他的神经。
老魔法师放下酒瓶,手颤抖了片刻。无奈地甩了甩手说道:“你虽然是一位实战法师,但注重实战魔法的你忽略了一些关于魔法阵释放的细节,五行封存是所谓的大型刻印组合型法阵,即使是神迹但是依然离不开这个范畴。这类魔法阵通常是由一个或若干个早已布置的法阵刻印作为魔力牵引器,以规定站位上的魔法师的魔力为魔源,无论是时间,方位,还是魔力的输出量和魔力流速的大小,都有着非常苛刻的条件。在施法过程中,一旦法师不小心移动,或者出现魔力不足的情况,再或者魔法阵的某一部分遭到损坏。魔法阵都会立即停止运转。大型的刻印组合型法阵在作用范围内威力通常会异常得强大。五行封存,几乎拥有封印神灵的力量。但是,他的限制更加的苛刻。”
老魔法师顿了顿,喝了一口鲜酒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试想,在与根的正面对抗中,如何能让根在不发现法阵之前,引诱他进入法阵并开启法阵?”
“这……”怀特若有所思的嘟囔着,突然间他皱起了眉头,“时机与诱饵吗?一个恰当释放魔法的时机,以及一个实力足够牵引“根”的诱饵!可是……”
“正确,在这类魔法阵的使用中,必须具备两点要求,首先是时机,大型刻印组合型法阵往往需要时间进行施法,而‘五行封存’的施法时间恰好是十五分钟。再者则是利用心理或者诱饵使目标进入到施法范围之内,根作为一个级别位于伪神的智慧生物,自然有所谨慎。而如果这个时候没有诱饵牵引根的话,五行封存也就没有任何的效力了”
年轻的圣精灵再次惊叫起来:“那么也就是说,第一贤者当时扮演了诱饵的角色吗?这可是危险至极的啊,面对已经达到伪神级别的‘根’,一切的小把戏都毫无作用!”
“我想说的是,在我印象中,第一贤者为了延长五行封存的准备时间,曾在将军队撤离后与‘根’一对一进行过魔法战斗。短短十五分钟的战斗,几乎殆毁了圣殿外围的所有建筑,并将已经进入战斗状态的‘根’引入了‘五行封存’。虽然这几乎无法想象,也无法考证,但是事实想必就是如此,他的确拥有这种实力。从这一点来讲的话,没有他的存在,我们三族恐怕都会被根彻底的消灭掉。”
……
“总而言之.....你也应该大致的了解了五贤者在战场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如果说我们是这场战争的出力者。”老魔法师把空空的酒杯稳稳的按在桌子上,对着怀特说道。
“五贤者,就是这场战争最大的功臣。”
……
…………
内殿的宴会早已开始,不同于中心广场的热闹,内殿的客人不多,但是每一位都是大陆权高位重的大人物,人类帝国的国王,精灵的五大圣官,两大魔法院校的校长以及龙族之万家之王。大家依然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内殿保持着沉默,气氛始终如同凝固的水滴一般,上不来,下不去。
西奥菲勒斯笑眯眯地看了看对面坐在圆椅上的人们。
“我们的关系真是微妙呢。”他摇了摇手中的三角杯,感叹着。
“既然大家都不开口说话,我就引领各位君主们一起享受一个愉快的宴会吧”他站了起来,举起酒杯,“各位,我是第一贤者,我能见到各位真的非常开心。各位都算是本人的前辈,客套之词也就不必说了。”
“今天是值得欢喜的日子,持续了30年的战争就这么结束了。本人的心里毫无疑问还是很开心的,可是,你们为什么不说话表达一下自己的喜悦呢?” 西奥菲勒斯眼睛眯了起来,笑着对环坐在桌子周围的人们问道。
“或者说,你们不甚高兴吗?看到那群恶心,丑陋的魔兽离我们远去。你们不为你们的国民表达一下自己的兴奋吗?”他站起身,环绕着圆桌向左走了几步,摊了摊手。
“再或者,你们并不对这场胜利感到任何的兴奋吗?”他又走了几步,绕过半个圆桌,轻轻的拍了一下手掌。
“……你们难道并不渴望和平吗?”
“……你们的沉默或许代表着些什么吗?”他踱步迈回了原地,稳稳的暂住了脚步。
“第一贤者,我想你应该很了解我们为什么沉默不语。” 打破了原有的沉默,坐在对面的一位穿着华丽的中年圣精灵冷静地回答着,他似乎很想看着第一贤者说出他的想法。只是他的头一点都没有偏转,仿佛固定在空气中一般。“如果你能不再装傻的话,能否说说这么做的原因吗?”
“西奥菲勒斯,你应该清楚今天是什么样的日子。我虽然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我希望不要在现在闹僵我们的关系。毕竟今天可是万众庆祝的佳日,我想我们的相处应该一起举杯同醉此夜,而不是别扭地以这种方式围着圆桌看着你表演的闹剧。”一位带着金色王冠的两鬓苍白的老者一动不动地闭着眼睛,冷冷地说。
西奥菲勒斯摊开手笑着说道:“火之圣官,龙王。我开个玩笑而已,即使这个玩笑可能并不好笑。我这么做的目地异常简单和单纯。我本来也只是打算希望和你们一醉方休。但是,我却在这场酒宴中闻到了一股微妙的气息,使我们不得不花一点时间,为了寻找这位龙套,并为他准备一点小小的礼物……
“一首的安眠曲罢了。”
他轻身坐回了他的位置。而在此同时,贤者中一位黑发的女性缓缓地站了起来。转过身,长飘飘的头发在空中旋转了半周,顿时停在了她裸露的背上,她将挂满红色纹身的手臂举向了内殿的上方,隐约能够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隐藏其上。
人影看到黑发女人那一条刻满血红色的印记的手臂的最前端,一只食指正缓缓的抬起,并指向他,这使他从心底发出一阵恶寒,全身都颤抖起来。他似乎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的生命正受到威胁。
“不!该死,该死的固有结界!”那个人影开始抖动起来,但是始终无法移动一毫米。他突然疯狂的嚎叫起来:“贤者!你们不是想要和平吗?今天过后,世界依旧会还原成原来的模样,战乱与尸体依旧不会消失。而现在,把所有的君主在此格杀就能获得和平,对!趁他们毫无防备。”
“和平其实很简单!”
“这样一来,就可以趁机统一这个大陆,三族共存于世!世上也不会再有战争!”
“……”西奥菲勒斯闭上了眼睛。
“黑咒 墓场 кладбище。”
黑发女人压低声音,一道黑色细线般的光芒从她的食指中射向那个身影。
一阵刺骨而沙哑的男性惨叫声缓缓地响起,仿佛是在忍耐些什么,又仿佛是在诅咒着什么。随即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但这刺耳的尖锐之声却丝毫没有引起任何的回应。不到两秒,连回音也来不及创造便消存于空气之中。再紧接着是骨头碎裂的声音,不断地撕扯着,回旋着。
听到这种声音,稍有放松的在座君主们都冒出一身的冷汗。
痛苦的声音在片刻停止住了。
“杀死三个种族的领导者,只会引起战乱。真是愚蠢而幼稚,毫无头脑的举动。”坐在左侧的兰斯洛特皱了皱眉头,叹着气摇了摇头。
黑发的女子收回了自己修长的手,甩着一头飘逸的长发再次坐了下来。
“哼。”银色头发的黑甲龙女哼了一声,再次转移视线,看向了第一贤者。
“话说,各位。”
西奥菲勒斯扶了扶额头,笑着说道,
“我也的确是很向往和平的呢。”
气氛更加凝重了起来。仿佛在那一瞬间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呼吸一般。只是就在这一瞬间,仿佛是一些东西被一把看不见的钥匙在空气当中被打开一般。凝重的气氛骤然又缓和了片刻。
只见圆桌上的每位客人的神色都略微松开了绷紧的面容。龙王将闭紧的眼睛睁开,平静的看向第一贤者。
西奥菲勒斯将黑紫色的斗篷拉起,遮盖住了他那亮金色的头发,仿佛在躲避着众人的目光,不过很显然他并没有。
“我对毫无征兆的将各位束缚起来这件事,表示由衷的歉意。这毕竟我们邀请者们的疏忽。”他将手放在身前,向圆桌上的君主们微微了弯了弯腰,表示了自己的歉意。
“不过呢,本人的行事风格便是如此,我更倾向于谨慎地避免一切的危险,也希望大家能够见谅。”
“不,我想你做的对。”坐在西奥菲勒斯正对面的人类国王看起来非常平静,他认真的承认道,“贤者,感谢你们的出手,阻止了这一场将会发生的惨剧。”
“难以想象,居然会有人在今晚有这样的行动,到底是谁的指使。在这种欢庆的宴会上也要制造这种?”龙王轻举方才一动不动放在桌上的手,狠狠的拍向桌子,震得圆桌上酒杯中原本平静的液体微微颤抖起来。
圆桌上的君主们同时开始躁动起来。
“各位请息怒。在这里不会有第二个刺客,这是我能确保的” 第一贤者的声音随即响起。
一句话,仅仅一刹那间平息了这份躁动。
西奥菲勒斯抬手拍拍自己紫黑色袍子的肩部的灰尘,他皱了皱眉头,即使如此,他的微笑依旧没有消失。
“其实我,并不打算知道谁是派遣刺客者,也没有兴趣。”
“毕竟今天,是值得庆贺的日子。”他轻身稳稳地坐在了他应坐的圆椅上,端起了一杯装满鲜酒的高脚杯,又放回桌上。他顿了顿,嘴角眯成了一条向下弯折的曲线。
“所以也请各位不要在意这些事情,我们现在只差共饮一杯美酒了,各位君主和圣官们。”
一个响指声响起,内殿的左右两侧分别步入了两排穿着靓丽服装的少女,她们每人都貌如天人,娇艳如花。每人都精心地用左手端着一个酒瓶,横抱在怀中。面带微笑的走向圆桌。并轻轻的将酒倒入每一位客人的酒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