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命运的节点 - 新生之夜
爱斯洛特历,一一五零年一月二日
零时。
雪很大。
整个大陆,有着几乎可以将茶水凝结成了一块坚冰的温度,被一片惨白包裹着。
漫天的雪花随着微微波动的风轻轻的漂浮着。在月光的辐照下显得格外的幽静与唯美。
雪没有眼睛,但是它却能捕捉到这个世界上一切黑暗的地方,将其覆盖,将其埋没。无论是大街小巷,或者是高大雄伟的城墙,或者是优雅而又艳丽的贵族府邸,再或者是庄严而又宁静的王宫。一切的一切,都覆盖着一层苍白的纹路。这雪不知是自南而北,还是由东向西,不到几个钟头,并已经掠过整个大陆,为整个大陆染满了一层白色的荧光。
即使如此,德罗卡斯帝国的主城邦
莫利纳尔并没有被这种糟糕的天气所影响。大陆的居民们依旧在为明天的节日做着准备,明天的节日“新生节”是整个大陆最为隆重的节日,相传是一百五十年前的英雄——第一贤者为了纪念在千禧年签订的三族永不互相征伐的协议,定下的节日。
有一曲著名的游吟诗歌中曾经这样写到:“千疮百孔染满鲜血与罪恶的爱斯洛特大陆,在千禧年那一场缤纷的大雪的洗涤下,重获了新生。”
在这个大陆闻名的节日开始之际,无论是东边是繁荣而富有盛名的人类主城邦-莫利纳尔以及处于跟东边的巴特王国的连绵的寒山,还是远在南边方无尽的海洋中龙族的巨岛,再或者是由圣精灵掌管的五个圣殿环绕着的圣灵城邦,每一处地方都泛着一股喜庆的味道。
在人类的国王城堡外围,是大片美丽的王族庄园。王族的庄园与城市,被一个巨大而又美丽的湖泊分割开来,这个美丽的湖泊也同样是莫利纳尔唯一的内湖,因此被人类们称作“莫利纳尔湖”。在王族的禁令下,任何的平民都不允许居住在莫利纳尔的湖岸,但是相传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骑士曾经被允许独自居住在湖岸度过一生。
在莫利纳尔湖的距离庄园有一些距离的湖岸边,已经结冰的湖面将月光彻底的漫射开来,使得岸边散发着一股幽静的荧光。有一个不起眼的圆形小屋,坐落在令人咂舌的大雪之中,这个小屋虽然破旧,但是却又内而外升腾出一股温暖的气息,从小屋上的烟囱中缓缓的冒出白色的气息,与烟囱外飘落下的白色的雪花不断的接触着。小屋内部并不大,但却足以装下一个人所有的生活用品。
小屋的右侧是一张不大的床,在墙的中间挂着一个已经破旧的相框,相框之间有着一幅年代已久的油画,上面有一对年轻的夫妇,和一位挂着太阳一般灿烂笑脸的男孩子。他们的笑容是那么的和谐与美好,虽然油画已经发黄,但是依然能从其中感受到一丝丝的温情从泛黄的画面中渗透出来。
一个崭新的木桌显眼地站立在小屋的左侧,一盏闪耀着光亮的魔炎灯在木桌上闪烁着光芒,温暖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小屋。一份未被拆开的印有王族舞会邀请信横摆在桌面上,桌上还摆着一杯热腾腾的水。一位发色半白的老者静静地坐在小屋中木桌旁的一个兽皮椅上,他正在看一本纸页已经发黄的蓝皮书籍,似乎丝毫没有被人们窗外那寒冷刺骨的天气所影响,也丝毫不像其他的大陆居民一样充满热情地准备着迎接大陆的新生节。
木桌左侧的灰黄色的墙上挂满了画满魔法阵的魔羊皮纸。上面涂满了用墨水修改的痕迹。
老者突然闭上自己的眼睛,吸了一口书的香味,缓缓地将手中的旧书盖上。
“……”他把书轻轻地放入木桌右侧的书架,深吸了一口气,他轻轻地拿起了那封舞会邀请信。
“午夜舞会的邀请信?”老者转手撕开了外面的信纸,当他看到信纸中夹着的那张红色的邀请卡后,顿时深深地皱起了眉头。他站起身缓缓地走向小屋的小门前,打开门并将这张卡片丢出了小屋。
红色的卡片在空中单向翻转了几周后,插在已经被雪铺满的地上。
老人正准备关门之际,一个事物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隐约地发现了雪地中不远处有一团雪正在向他的小屋挪动着,不过速度越来越慢,但是的确是在移动着。
“魔兽吗?为什么会在这种时间跑到这种地方来来?”老人嘟囔着。他看了看门外的大雪,毫不犹豫地顺手将门后的大袄取下并披上,穿上了板鞋,慢步走出了小屋。这种剧烈的温差,使他不由得颤抖一下。
“真冷……”
当老人开始缓缓地将步伐迈向那个令他好奇的存在时,那团雪却已经停止了移动。
寒冷刺骨的天气,冷到让老人的心也渐渐地沉了下来。
就在那团雪的上方,雪也越积越多。这些轻薄的雪却仿佛如一块巨石,压在了那个生物身上,使它无法动弹。
老人越走越快。当走近那团雪的时候,突然间他仿佛意识到什么。他将伞丢开,蹲下来,并用双手开始费力地拨开地上雪团。
紧接着他看到了,看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生命。
那并不是一个魔兽,而是一个人类。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他正穿着和自己身体大小明显不合的黑色布衣蜷缩在雪中。
男孩的右眼紧紧的闭合着,而左眼下方挂着一条已经凝结的血色冰痕。身体也已经冻得通红,濒临死亡。
“一个孩子?”老头吃了一惊,但是他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用粗糙的手指停在孩子的鼻孔处。
“还活着?”
他急忙用弯起腰将男孩从刺骨的白雪中抱了起来。用两只手臂紧紧的环抱住男孩,为他遮盖着风雪,不让这个已经奄奄一息的孩子继续受到寒冷的摧残。
他完全不顾风雪的吹袭,就急匆匆地将男孩抱回了小圆屋中。
“碰”的一声,门被紧紧的关上,一小簇积雪从小屋的屋顶刷地掉落下来,打在地上,发出了一连串沙沙的声音。
而在小屋门前拖着的那一长条深深的脚印,在大雪凌乱的舞蹈下渐渐的变浅,变浅,最后彻底地消失,不留一丝痕迹。
……
…………
在一个毫无光线照射,被黑暗彻底侵蚀的地方,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一脸呆滞的平躺在一个透明的匣子中。
『……』
他睁开的右眼瞳孔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光彩,而一个颜色鲜艳的令人诧异的黑红色的小型魔法阵正腾空处于他的左眼之上。
『……』
他的左眼紧紧的闭合,一道血红色的印记在他的眼角旁缓慢地向他的脸颊移动着。而他另一只已经睁开的眼睛已经毫无神采,空洞的眼睛仿佛并没有在看什么,但是却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匣子里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锁链,锁扣住了他一切动作。他很想挣脱这个枷锁,但是他却动弹不得。左眼令人胆寒的气息让他心脏不由自主的增加的张缩的幅度。
他并不知道这是哪里,对他而言,这都并不重要。他只希望他能够离开这里,离开这个除了黑色与苦痛,还有那些令人撕心裂肺的记忆外,一无所有的地方。
但他的四肢都无法挪动,嘴角也不能张开。
他并不知道他到底在这里平躺了多久,或许是一下午,或许是一整天。他已经不晓得在这一段时间里被黑暗和恐惧吓昏了多少次,但每一次都被难以忍受的剧痛惊醒,那种令人发自本能感到恐惧的内心深处的刺痛。
起初周围一片漆黑,他很害怕。
但是现在,作为一个仅仅八岁大的孩子,他却已经能对黑暗熟视无睹。这并不是因为他有胆量。而是因为他一直,一直,在恐怖的记忆中回荡着。他的感觉似乎已经彻底地麻木,无论是对这黑暗,对于这难以忍受的疼痛,他对这一切都麻木了。
『……』
他那麻木的直觉隐约能够听到周围的细微的声音,仿佛的是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又仿佛是什么东西融化的声音。又仿佛是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声音夹杂在一起,形成了一道令人揪心的悲鸣曲。
『……』
他唯独保持的清醒便是努力不去回想。但是他的泪水依然忍不住滑落下来。当然,仅仅是因为痛苦,那种从头脑间泛出的深入内心的刺痛,使他不断地流着眼泪。
『……』
突然间,他察觉到了什么。
一刹那间。
一阵剧痛再次由他的眼睛反应到他的脑海中。他的瞳孔突然间收缩起来,娇小的身体微微地抖动了起来。
这种疼痛骤然停止了他的意识,在他的眼中,眼前的景象乍然转变为灰白色。那种介于黑色与白色之间的色彩,其他的色彩似乎都从这个景象中消逝了。
他,独自一人站立在一个巨大的宅邸大门前一个台阶上。对于那个台阶他也有些许的印象,那是他总会每天出门时都会令他不小心被绊倒的地方,那是一个他曾经最为印象深刻的地方。他隐约能够记得总是站在附近扶他起来的那名温柔的女仆姐姐。
但是此时他看到这个台阶丝毫不觉得有任何的想法,因为他已经无数次,无数次地看到他曾经看到的那一幕。
整个台阶上沾满了血与肉的痕迹,残破的女仆服在地上已经彻底成为了一件掩盖红色恐怖的布料。
他在台阶上一动不动地漠视着地面,紧接着他右眼的空洞的瞳孔开始移动,看向了一个位置,一切仿佛都已经在他的预料之中一般。他在这个时候一点都不像一个仅仅八岁大的人类男孩,而像是一块泡在已经凝固的血液中的木板一样。
是的。
无论曾经的他有多么害怕。无数次的重复也使得他开始无法察觉到“恐惧”这种情感。
他冷眼看到,在一个灰白色的大院中,一个小男孩被奇怪的声音惊醒,披挂着一件长袖衬衣。揉着依然半睁半闭迷糊的眼睛从房间中走了出来。
『……』
台阶上的他看到了在灰色的天空下被鲜血染红的宅地,小男孩睁大自己的双眼揉了揉眼睛,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小男孩先是楞住,然后捂着肚子开始呕吐起来。紧接他仰起声音大声尖叫着朝反方向跑着,跑向了大厅开始大声的叫唤,呼唤着父母的名字,仿佛是要寻求保护的本能促使他这么做。
但是……
但是就在跨入大厅的一瞬间,小男孩的瞳孔再次收缩起来。
『……』
小男孩跪在了大厅之中,望着血肉模糊的地面,努力的张开两瓣紧贴的嘴唇嘶喊着,哭泣着。但是对于站在台阶上的他而言,周围却是那样的静谧。
『……』
不远处一个长有一个细长尾巴,穿着皮大褂男人仿佛听到了什么。他站在院子的大门处甩了甩沾满黑色痕迹的手,静静地走向了男孩的背后。男人血红色的瞳孔闪烁着,一条长长的影子在他缓慢地移动的脚步下显现出来。男人似乎在嘟囔着什么……
他依然没有从台阶上移动一丝一毫,而是缓慢地将瞳孔移动向那个男人,眼中露出了一种复杂的神色。
男人说了什么,孩子什么都没有听到。他的眼中只有倒在地上无法再站起来的父母,他的泪腺开始崩坏起来,他不断地喊叫着父母,不断地摆弄着父母的手指,不断地摇着父母已经失去生气的手臂。但是崩的一声,他手中的那只手臂断了。一束红色的丝线泵射而出,他吓得放下了父母的手臂,呆坐在地上。不由自主开始颤抖起来,没有意识到一只手已经向他的头颅伸了过来。
『……』
他站在台阶上,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一切。
一只粗糙的手跨过了小男孩的肩膀,将他的喉咙反扣住,用手将他轻轻的提起出来,扭动着手臂让小男孩两只充满恐惧却已经毫不动弹的眼睛对向自己的眼睛,小男孩那曾经洁白无瑕天真的眼睛已经挂满了血丝。瞳孔渐渐失去的光泽,却隐约着能看到一丝丝血红色的斑驳。长着尾巴的男人血红色的眼睛仔细地端详了小男孩几眼后。
男人沉沉地说着:“安莱……凝结到这个孩子的左眼了吗?”
只是,就在这一瞬间,一切都凝结住了。
灰白色的世界顿时开始破碎起来,空中的云彩扭动着,开始呈现出了不规则的形状,而灰白色的天空开始向中心收缩,一切都随着天空旋转起来,无论是贵族宅邸,还是大厅,再或者是脚下的台阶。它们旋转着,扭动着。直至凝结成一个微小的点。这个点最终坐落在他的左眼之上。与此同时,他的意识又再次转回到了这个黑暗之处。他突然再次感受了那种沉闷的痛感。
『这一次……怎么突然……』
他的脑袋刚刚闪过一丝疑惑,一阵令他无法忍受的疼痛从他的左眼深处传递给他的大脑,他的身体便开始在匣子中开始疯狂地颤抖起来。左脸上的血色纹路再次缓慢地从原来的位置向下延伸到了左脸的颊骨之处。在一阵狂乱無章的颤抖之后,男孩的那只已经无神的右眼乍然间闭合上了。
一切又平静了下来。
……
…………
天已经黑了下来,雪很大,仿佛企图想要通过风的力量。将白色,染遍这个世界一般,毫不间断的飞舞着。
一个非常朴实的的树屋门口,一个穿着一个破旧布衣,腰挂三把长剑的褐发男人挠着花白的雪的头发,将门推开,缓步走进了树屋。
外面的一阵风雪随着门的空隙钻了进来。他接着拍了拍身上爬满的白色雪晶,用手搓下腰间长剑剑柄上的余雪,对屋内的男人叫了一声。
“影子。”
“什么事?”一双红色的瞳孔乍然睁开,紧接着一双消瘦的面孔呈现出来。这个被称作影子的中年男人脸上没有一丝的胡须,看上去却显得格外的沧桑,他身穿着一个黑色的兽皮大褂,一条十分显眼的粗大尾巴透出大褂,垂落在地面。他现在正座在木桌前,用羽毛笔仔细的描画着复杂的魔法阵。
“我的匣子已经把你的空间“影缝”中的解封进度传达给了我,它说安莱的封印,已经差不多解开了,不过那个小鬼似乎快要坚持不住了。”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什么事。”红色的瞳孔缓慢地闭上,似乎丝毫没有因为褐发男人的话语而产生一丝的动摇,“他……是容器,这是他必须受到的煎熬。今夜,大人的降临需要他的力量。”
“不过,利用那种法阵来解除他左眼的铭文保护,使被封印的安莱显现出来…..他真得能够撑到午夜吗?你这家伙的那种……糟糕物……”褐发男人眯起了眼睛,“阿拉阿拉,对于一个这么小的人类孩子,利用那种魔法阵简直等同于虐待……”
“哼,你怎么可能知道目前为止仅仅只有这一个方法能够……不,还不算是解除,仅仅是压制而已。当年那个圣精灵封印了不可破坏的安莱,并将其注入到这个小鬼的家族血脉之中,在人类的铭文的封印力下,即使是这个法阵也仅仅能够将铭文与安莱之剑身暂时分离。当然了,痛苦对于这个小鬼只是一时而已,在大人降临之后还不都是死……阿南,作为一个智慧魔兽,你在第一世界待了这么长的时间,难道产生了第一世界居民那所谓的愚蠢的怜悯之心吗?”
“哈哈,说不定真的有点呢。话说,你这家伙不会是羡慕本大爷吧。因为你的型态怎么变态都带着一条尾巴,不能流连于第一世界享受着所谓的‘生活’,而是窝在此处不停的研究第一世界的魔法书……真是杯具啊哈哈!”
“哼。”影子似乎已经完全地习惯了褐发男子的神经质的发笑,他哼了一声,转过头不再看向褐发男子,放下羽毛笔,他平静地拨弄起桌子上随意摆放着的橡皮小触手,“……这个是什么时候买的?莎莎买的?”
“莎莎那家伙大概认为根大人在回归之后可能会喜欢吧。她毕竟也是根大人出生开始就已经陪伴着的‘玩具’了,她不像我们一样,应该相当了解根少爷的喜好吧。再或者也许是因为今天午夜将的计划,她最喜欢的根少爷将要重新回归,她想必已经兴奋得无处发泄吧。”
褐发的男人看到这一幕,懒散地坐在附近的椅子上。轻轻地抚摸起自己腰间三把长剑的剑柄,“我们现在只需要等待大人的计划开始了。我想……当根少爷再次醒来之后,大人和根少爷都位于这个世界,我们就要对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来一个彻底的告别了……”
“阿拉阿拉,真是有些不舍啊,整整一百多年,我也学会了不少的知识呢。”
“有趣,你所谓的知识,不会单单就指的是你那搞笑的剑术吧。”影子放下了手中的玩具触手,“整整一百多年,你作为一个智慧魔兽,在第一世界仅仅学会了一身无用的剑术,而且仅仅是觉得有趣。不觉得很是愚蠢吗?阿南。”
“哈哈哈,这的确是我的兴趣,不过你难道不觉得学习这个大陆的主要战技——剑术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吗?”这个被称作阿南的褐发男子慢慢的将自己腰间的一把长剑抽出来,他的目光扫向那把已经彻底被锈蚀的长剑,仿佛在观赏一块毫无瑕疵的宝石一般,“剑术可是很美丽的技术哦……”
“更何况这一百年的有无对我等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阿拉……我们,毕竟是永生的存在啊……
”
一声剑与剑鞘的摩擦声顿时响起,阿南将他的长剑缩回剑鞘。
他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摊开手,无厘头地自说自话起来:“话说你想想看,大人这一次降临,会不会再次出现一些令我们烦恼的东西来阻碍呢哈哈?”
“应该不会,这一次大人给了这些家伙指令,让他们在仪式进行的瞬间吸引开那些家伙的注意力,毕竟大人因为那个圣精灵被整整封印了那么长的时间,大人自然会做一些准备,比如那些白痴,还有我们。”影子背对着阿南严肃地解说起来,只不过,话毕他轻轻地将头扭了起来,用眼角瞥了一眼阿南,“怎么,你畏惧了吗?”
阿南似乎突然被这一个问题问得愣住了,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咧开嘴笑了起来。
“哈哈哈影子你那莫名的严肃中总带有一丝的喜感啊!毕竟本大爷会害怕也是难免的啊,毕竟上一次的降临……即使强大如大人,也会被那一群自称保护第一大陆的家伙被打败,想想都会胆寒哦。不过……”阿南顿时收起自己的笑脸,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影子没有听阿南接着说下去,他站起来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行了,闲聊到此结束吧,和你这家伙的聊天总会耽误不少的时间,现在貌似快到夜十一时了,离午夜还有一时,我觉得我应该去影子中检查一下那个小鬼左眼中那个东西的状况了。没有那个东西,大人是无法突破第一世界的力量限制降临的。”
在影子刚刚站起身之时,一个靓丽的女声顿时响起。
“等等!等等!别走啊,他你两个听着……计划改变了!”
一个蓝头发的女仆急匆匆地从外面飞奔了进了这个陈旧的小屋,她急切的脚步声使影子的暂停了他的动作。蓝发少女的身上盖满了白皑皑的雪,看上去仿佛像是一个雪人一般。但她丝毫没有在意到这些,她焦急地对两人说道:
“你们!大人告诉我,根少爷的复活的原定计划将会提前到今日也,就是一一五零年一月一日的夜十一时。你们别到处游荡了!”
只是一阵无厘头的笑声打断了少女的言语。
“等等,等等,别那么这着急啊,哈哈哈莎莎你这家伙,没发现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只滚球兽一样,又白又傻。”阿南突然用左手指向这位蓝发的少女,用右手捂着右脸傻笑起来:“哈哈冒冒失失的样子好可爱哦,说实话,和你的原体很像哦!”
影子冷眼瞥了一眼阿南道:“笑点真够低的。”
蓝发少女莎莎愣了一愣,转眼瞄了瞄自己满身的雪,赶紧满脸通红摇了摇自己的短发,用手拍动起自己的衣服来,嘟起嘴来小声解释道:“外面雪太大了,因为事情太急我也没有注意嘛。”
“恩,别提这个了,我们来谈一谈关于计划的事情吧。”
影子血红色的眼睛半眯着,沉默地思考起来,“计划提前?难道那些自称什么狗屁和平的使者的家伙们发现了我们的什么痕迹吗?或者说……”
莎莎无奈的拍着头,叹道:“具体的情况莎莎也不知道呢,好像是那些家伙加大了他们的巡逻力度和范围,连‘项链’都出动了呢。他们仿佛察觉了什么一样。莎莎认为那,应该是影子你,在夺取安莱的行动中过于粗暴而且没有清理掉所有的遗留物所导致的结果吧。谁让影子你把他们杀光还屠杀得那么血腥暴力!血液什么的都渗透在地面之下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那群笨蛋提前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影子转身看向蓝发少女,切了一声:“切,还以为那些蠢货到明天才会发现呢。我自认为已经清理地相当干净了。没想到还是引起了周围的注意吗?”
“总之现在已经将近十一时,我们必须马上展开行动了!阿南你立即去寻找五行封存的封印的漏洞,影子去压制住那个小男孩左眼中限制安莱的封印铭文,利用影遁将他拖到“那个地方”,去迎接大人的降临;而莎莎,则是去复活少爷的肉体,迎接少爷的回归。
话毕,她捏住自己蓝白相间的女仆装上的一圈一圈的蕾丝边,盯住了房间内的男性们铮铮地说道:“你们明白了吗?即使事情有变,莎莎敬爱的根少爷今天的复活,也决不能出现任何的差错。大人的降临一定不能再像上一次那样被干扰到。”
“还是莎莎了解奴家呢,奴家才不要又被干扰什么的……”
一个娇嫩而悠远的声音突然回响在树屋之中,吓得房屋内的三个智慧魔兽颤抖了一下。
影子立即俯身单腿向声音的出处跪了下去。
懒散的阿南也慌忙的将爱不释手的宝剑丢开,从椅子上滚落下来,将手握拳紧紧贴在地面,单膝跪下。莎莎转过身双手放在地上轻轻地跪下,甜甜的叫了声:“大人您来了!”
在紧闭的门前隐隐约约显现出一个长得十分妖艳的紫发小女孩的身影,紫色的柔顺长发垂落到腰间,丝毫没有任何的瑕疵。浓密长发映衬下雪白的小小脸孔上镶着一双美丽无瑕的眼睛。在树屋内的魔炎灯光那暧昧的火光照射下,她美丽的红色双瞳,完全看不到任何的天真与幼稚,而是散发着一股妩媚的力量。她看上去仿佛只有十三四岁人类小女孩的样子,小小的身材搭配上身上那件深蓝色的礼服,长裙下摆处细细的褶皱随着屋内的动静所产生的空气的微弱流动而轻轻摆动着。
挂着一脸微笑的她,轻松地问道:“奴家只是来催促一下而已,玩具们,奴家的计划你们准备的如何那?”
经历了短暂的沉默之后,紫发少女也没有再看向跪在地上的智慧魔兽们。她娇笑着用手在空气中划出了一条黑色的线,这条线逐渐扩大着,逐渐地变成了一个椭圆型的黑色局域,直到足够容纳下她的身体。
紫发少女将她的脚轻轻的迈入了黑色的空间,小声对着他们说道:“时间到了……奴家的投影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那,而不能参加乃们的行动。不过呢,奴家可是很希望能够看到乃们能够完成奴家的小心愿的哦。”
“大人,莎莎和这两个笨蛋一定会将您降临在这片土地之上,同时解开根少爷的封印,满足您的兴趣。”蓝发女仆跪在地上信誓旦旦地说道。
“那么,奴家就期待一下咯!”
紫发少女迈出步伐轻轻的踏进了黑色的空间。
在一转眼间,黑色的椭圆形空间便缩成了一条黑线,紧接着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等待了片刻,蓝发女仆迟疑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她拍了拍膝上的灰尘,看了看身旁的伙伴。又看了看挂在树屋墙壁上的吊钟。
“影子,阿南。”莎莎低声道了一声,“夜十一时,计划现在......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