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的距离有些远,我能看到对方船上的人影一动不动。按理来说应该发现我们了。
“没有看错吧?对方好像没动作。”
我也未动手,距离太远,贸然开火就是向他们表明敌意和浪费子弹。
“我再看看。”
玲用手指轻点额头附近,两颗珠子在她身边环绕。
“好像是没动作,不过他们的面容很像——”
前方十几米处上流水被撕裂,一道竖直的弯月状略微发白的波袭来。
“障眼法!”
“闪开!”
我把玲往左侧推,我则向右侧闪避,这白波让我本能的感觉危险。
飞来的白波在我推开玲后从我们中间闪过。
竹筏被掀起的水浪抬起,然后落下分离。
幸好没被打中,不然肯定会和竹筏一样分成两段。
竹筏不宽,加之这本就是玲施法后才能勉强承载我们的重量,被砍成两半后更是摇摇晃晃,虽然我没有摔进水里,但想要站稳着实困难。
还有下沉的危险。
“玲!”
要起跳去抓住落水的玲,但前方上空已有一人影倒飞过来,举着一把刀砍向我。
糟糕,根本避不开,太诡异了,这可是在江面上,近身攻击怎么来得这么快?
脖子像被鞭子重重的抽了一下,身上重量的压迫感消失,没来得及适应,加上刀的力道,我重心不稳,背对着江水倒去。
本能的根据攻击过程袭击者高度变化和速度判断对方的落点,如果能站稳向那里开一枪就好了。
背倒下去,江水立即覆盖全身,微冷的水带来异样的恐惧让本就紧张神经更加紧绷。
调整姿势,右手放开步枪抓住了竹筏。
水打湿了的头发挡住了些许视线,但依然能看到近在眼前的白波。
躲不开了。
伸出拿枪的左臂本能的想要阻挡,就在这一刹那,玉石手链突然发亮,闪着蓝光让我的身体重新感受到承载箱子时的压迫感。
“英!”
只有玲喊我的声音,白波打在我身上无声的消失了。
狼姐姐!反应过来后立马爬上了在下沉的竹筏。
箱子在竹筏上摇晃要掉进水中,不过没空去管。
站直以后,江水已没到膝盖,竹筏好像不想随我一起沉下去,摇晃着要把我丢下。
“危险!”
来了!
袭击者一身灰衣,腿下踏出花瓣状的水花,他举刀向我冲来,刀刃向下,下方的水被无形的力量分离,刀尖指着我,让我心头有一瞬寒意。
我的决死局。
举枪射击是来不及了。
让左手改去拿步枪管。右手拆下刺刀,因为刺刀没有套在枪管上的部分,拆下很快。
我往右躲!
灰衣人是左手手心向右握刀把,而右手抵在刀把尾部。人通常是惯用右手吧?
咻——
刀身在我身前滑过,脚前的竹子分成两段。
躲过了!接下来就是反击。
右手的刺刀直刺灰衣人的腹部,毫无阻挡,刀尖已经碰到了灰衣。
灰衣人一惊,不知是因为我躲过了他的攻击还是这一刺。
灰衣人急停,又掀起一阵浪花,刀尖已经刺进他的血肉。
左手一转刀把,原抵着刀把的右手改推刀把左侧,灰衣人让手中的刀刃再次迎向我!
我的刺刀好像也被一股力量阻挡,再难刺进更深处造成更大的伤害。
左手向上抬起步枪,让枪托抵在臀部和手一起当着力点。
这一刀力道不大,刀刃砍在步枪上也只划出一道不深的划痕,不影响步枪使用。
利刃在身前划过,最后刀尖擦着我的衣服掠过。灰衣人转身跳走。
机会!
本能的看出了灰衣人的落点。脚下的竹筏突然不在摇晃,稳稳当当。
“跳过来!”
玲的声音。
没空去管,机不可失。手已经拉动了枪栓,即使拿着刺刀也没多大影响。
摆好射击姿势,灰衣人也已经落到水面上,他刀**水里,单膝跪在水面上,身体晃悠悠要支持不住,腿脚已经开始浸入水中。
灰衣中染血的地方就像靶子的红心。
开枪。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第一枪正中灰衣人胸膛,开出一个血洞。
再来,又一颗子弹出膛,因为第一次射击的后坐力让竹筏有些许摇晃,子弹击中了灰衣人的肩膀。
流露出茫然的眼神,灰衣人倒向还未流散的血水中。
“英!小心!”
「……!」
一个更大的喊声把玲的声音盖过。
还有敌人,在哪?
要转身看向玲,先进入视野的却是破开空气的白波。
锵——
身旁出现一个亮黄光罩,在接触白波的一刹那破碎,将其抵消。
又一个灰影,更加高大,同样持刀奔向刚才击杀的那人处。
“英,先撤吧。”
玲落到这半截竹筏上,阴阳珠在她身边环绕,同样被水打湿粘在一起的头发贴在恐惧的脸上。
竹筏重新浮起稳住,即使没了树藤也没散开。
“为什——”
话说到一半停下了。
你叫我帮忙的,现在一副害怕的模样让人有些生气。
可是,可是——心底也有声音出现,很难打得过吧,得认清现实。
“好。”
转身,对方船上又有两个人影冲来,现在船和竹筏很近了,仅一会,那两人就杀到眼前。
竹筏移动的很慢。
子弹在空气中穿过,只留声音,连水波都没荡起。
全没打中,对方好像懂得了我的攻击方式,左右迅速移动,很难瞄准,判断提前量也只是恰好要命中。
会被追上的,到时候我们怕是身体四分五裂。
“玲,你的法术,还能能保护我吧。”
子弹打空,换上身上的弹夹,旁边的箱子奇迹般的没有掉进江里,不过就算这样,可能也没机会用了。
“好。”
玲看了看我,决然的说到。
不知道我是什么表情。
玲双手旁的空气中出现陌生又奇怪的图案文字,阴阳珠随后在我们身边环绕,黑白相间的罩子在周围展开。
装上刺刀的步枪比敌人的刀长了一些,我要以此来近战。之前用枪格挡、用刀突袭是情急之下的办法。
一个敌人就在身前了,另一个跑向我们身后,想前后夹击。
玲和我背对背,她喊出了咒语一样的话。
「……!」
开枪!我身前的敌人接近后不再闪躲,径直冲了过来,比谁先出手快吗?
子弹出膛,穿过护罩荡起一阵黑白涡旋。
身前的敌人挥刀砍下,刀刃居然砍中了子弹,擦出火花,应声而断。
面前的敌人是单手拿刀,在这一瞬间他又用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一把短刀。
扣动扳机,面前的敌人却先向一侧躲闪,同时极快地拔出短刀。
看来他早有准备。
我刺出的步枪落了空。
左肩膀处衣服被整整齐齐撕裂,皮肉开了一道大口子。脊背一颤,力气与存在感快速流失而去,左手握不住步枪,垂了下去。
伤到骨头了,还有涌出的鲜血,现在的情况很不妙。
“啊——”
身后的玲好像也挡住了攻击,不过听声音,她也很勉强。
“回来。”好像是狼姐姐的声音。
没心思去管,甚至认为自己幻听了。
“怎么样了?”
“还能行。”玲忍着痛苦,声音微颤,“对不起,没帮你挡下意刃。”
“来了,”现在不是表达愧疚的时候。“小心!”
对方两人再度攻来,我右手单手举枪射击,可最后却步枪方向却偏得不像样子,手腕也手疼。
那柄短刀再次从鞘中划出,带着无形的刀刃砍来。
疼痛使我的反慢了许多,本想转身用左臂接下这躲不开的一击,可过了一会,发现身上没有多出新伤口。
我的后背承受了一股重量,是玲!
转过身托住她,她一脸疲惫,好像随时会昏倒过去。
“玲——”
她现在有事,很不好,一时间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还能——”她在我的帮助下站了起来,身上好像燃起一堆火焰,“顶住。”
玲两手边空气中的图案更加真实了,但光芒却黯淡了不少。
“回马枪,想一想,小姑娘。”
狼姐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