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撤退然后再回头突然袭击,回马枪是这样理解的吧。
“撤不了啊。”
“嗯。”
身后,玲艰难的抵御着对方两人的攻击,连说话都很困难。
“转换目标!突然袭击!”
脑海中狼姐姐的话让我惊醒。
现在不是二对二,可以算是一对一。
对方再次攻击,袭来的身影像一把飞刀一样迅速锋利。
断了半截的刀依旧在防着我举起的步枪。
没时间和玲商量了,我知道她撑不了几次了。
“稳住!”
急忙转过身,枪托抵到肩膀,枪管架在玲的肩膀。
“啊?”
玲惊讶的喊到。
袭向玲的那人同样惊讶,他手中的短刀拔砍完毕,最终停在肩膀旁,另一把刀收在鞘中。
开枪,他躲不开了!子弹破空,穿过罩子闪出一个光点后,在他身上出现一个血洞,身体控制不住撞向了罩子。
啊——
背后的衣服撕裂,灌进一丝冷风,皮肉涌出鲜血带来疼痛,我清楚的感觉到后背那条不小的裂口。
没伤到骨头。
和玲一起跪倒在竹筏上。我拿毫无准备的玲当了射击依托,她支持不住是肯定的,况且她还挡了那么久的攻击。
跪着也要跪稳,我这样对着自己说,同时也单手拿起步枪。
这个距离,都快可以拿步枪刺到弹回去的敌人了。
扣动扳机,手掌手腕承受要裂开般的疼痛,再抓不住步枪。
“英!”
玲不理会没入血水中的敌人,忙转过身抱住我。
“别管我。”
罩子开始透明失色,我认为那是法术衰弱的表现,不知道是不是玲撑不住了,还是因为担心我分了神。
玲愣了一下,再度站起。
又承受了一次攻击,这次撞击感刚加强烈,对方生气了吧。
向玲的右腿外侧一番,伸手抓住了因竹筏摇晃大半截枪管已进入水中的步枪。握紧,手掌手腕用地震般剧烈的疼痛回应着我。
没办法,左臂已经快没了知觉,不知流了多少血,身旁的水中冲淡的血水也不知道是谁的血。
就算抓住了武器,可再想反击还是困难。
咬咬牙单手拿枪把枪托砸向竹筏,强迫双腿爆发所剩无几的力气,让自己站起。
剩下的这个敌人不知该怎么解决。
抬起头,要搜寻敌人,就算我现在状态很差,也要给玲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
天空中传来一声叫吼,我抬头望去,是之前那个高大的灰衣人。
肉眼可见的锋利,刀旁边的光线仿佛都被扭曲,一股如高空坠物降临的压迫感。
高大灰衣身影挥刀劈下,就像山间巨石滚落,一看,仿佛看见自己的终点。
“躲开!”
为了救玲,也掺杂着自己的救生欲望,在失去知觉与力量边缘的左手再度推出。
轰——
护罩破裂,如气泡般脆弱。
水面像水泥地一样与这坠落的一刀相遇,而我和玲是这两物之间碰撞威力的悲催对照物,我们撞过掀起的巨浪,向两边飞出去。
身体左侧的肩部、腰部和臀部到整只左腿就像被迅速驰来的大卡车撞到,骨头不知被震碎没有,但这疼痛绝对在碎骨之痛之上;还有皮开肉绽,这是真实判断出来的,爆出的疼痛与江水混合变成吞噬精神与肉体怪物,要被击垮了。
周围的江水流动着,我正在漂沉向江底,步枪比我更靠近水面,离得不算远。
这种时候还在想这个,不知道是自己还想反击,又或者是想带父亲的遗物死去。
真的没有力气了。
水进入口鼻,肺部不停地因呛水而起伏,涣散的意识让我忘了闭气。
头向下,逐渐黯淡的光线照着我,勉强判断出现在的状态,右手有些肿胀,手指散开,食指像是要勾住什么东西;身体左侧的血水中,不知是不是意识模糊的原因,看不见自己的左手了,连根手指都不见踪影。
没了吗。
“果然应该第一时间就把你你弄回来。”
狼姐姐的声音,这次也还会被她救回去吗?
闭上眼,静静等待,我只能坐以待毙了。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
“英!”
没有等到那像一切封禁的包裹感,脑海中先响起了玲的声音。
“英,别死啊。”
睁开眼,想确认玲的位置。
身后,玲裹着黑气移了上来,没有游泳的动作,她面目狰狞,张开鳞爪状黑气附着的双臂抱住我,额头中央闪着亮光,在逐渐明亮的阳光中变得显眼清晰。
到达水面,我就像重新发觉自己还活着的现实,猛地咳出水,想呼吸这阳光下中空气。
“撑住。”
白光浮现,我的左侧身体出现了之前随意识一起模糊了的痛觉,一股像流体一样的力量注入身体。
吸入空气,感受着身体恢复的舒适,我轻松了不少。
“她打乱了我的计划,”感觉狼姐姐现在较镇静,“不过她现在应该能解决问题。”
身体不再有依靠,我向水面躺下,背后像抵到了坚硬物,一层半盖住一层,像鳞片一样,没有下沉。
呲——
背后的伤口依旧疼痛,玲没来得及帮我治疗,她要迎敌。
白波划破身旁的江水,掀起的浪花的底色是黑色。
像玲身上的颜色。
艰难地稍微抬起了头,观察战况。
敌人的小船在如影黑般的江水中颠簸,不应该在江中出现的巨浪打击着小船,船上的敌人挥砍着刀,发出弯月状白波。
白波在踏足水面,满腿黑气的玲身边划过,无一命中。
玲一抬做爪状的手,每根手指紧绷到了极限,颤抖中黑气像一朵莲花,合拢成花苞。
巨浪聚合,已经侧翻了近六十度的小船必沉无疑。
之前袭击剩的那两人向上蹦起,没有攻向玲,他们脚下的船在他们离开后也翻近水中。
他们挑错了时机,或者说没了选择。
两人迎面撞上了盖来的巨浪,这朵浪之花好像不允许有人逃离。
双方相撞,黑浪像倒塌的矿坑盖住两人。
巨浪合拢完开始坍塌,顶端最先破裂。
有人冲出来了,是那个高大身影,双脚是向后瞪的姿势,踩着另一个人出来的吗?
玲上半身环绕的些许黑气散去,金色光芒闪出,比阳光耀眼数倍。
高大身影头上的闪光巨剑更加夺目。
玲手猛的挥下,闪光巨剑直接从高大身影的头贯穿而下让其爆裂。
碎块落进黑水,血色渗入,黑水将其吞噬。
玲转身看向我,面目狰狞,双颚颤抖,瞪大的双眼表现出不尽的愤怒与悲伤。
还有人!
一个身影破水冲出,举刀刺穿空气,其身后甩出的水珠悬在空中,没落下。
之前没见过,应该是第五人,一直没出手。
迅速,出奇不意,如破竹之势。
他搞错了方向,缠着黑气的身体从玲身边掠过,刀身的光芒也像被剥夺,黯淡了下去。
黑气重新缠绕住同时发出光芒的玲。
蹲下,两手撑在水面上,玲像一颗待发的炮弹。
第五位敌人发觉自己没有伤到目标,急停下来后再次举刀,作蓄势状。
他再次弄错了方向,错误地朝着玲准备扑去的方向冲刺。
理所当然的击空,回过头,被黑气覆盖的双眼转向了玲,他满脸茫然。
光影的螺旋逮住了他,把他一同卷进去。
旋转,一声哀嚎,血色水花四溅。
像鳄鱼的死亡翻滚。
一切静去,水流声再度传来表明我们现在的位置。
玲转过身,嘴里咬着肉块,看向了我,她双眼没了颜色,整个人一怔,张开了流出血的嘴,双脚摇晃,踏着水花向我走来。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