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她的状态,一有不对劲我就让你回来。”
左臂再度出现,其上断掉的袖子沾染着血迹,没有湿透,也许刚才狼姐姐把我的手弄到了其他空间吧。
“我好难受。”
玲跌倒在我面前,身上的光芒暗去,水中的黑气朝她身下涌进。
我被玲拉了起来,双臂环绕把我抱住。
“阿!”身后的伤口更加疼痛,玲用的力气不小。
“娘亲。”玲闭上眼睛像是进入了梦乡呢喃道。
两人额头相近,我感到了不安。
玲额头的中心位置在分开的血肉中有着一个发亮的珠子,我只能联想到这是那枚初阳珠,只是体积小了一些,现在就像一颗眼珠,珠子周围逐渐变黑,中心的亮黄暗了一些,同眼珠轮廓的纹路逐渐形成。
如同竖着长在额头的眼睛,而且正在流出血液。
玲前倾,两人额头相抵,我能感觉她额头处如烈阳般的炽热和如冰谷中的寒冷,两者交替汇集。
抛弃了常识,在这样的温度侵袭下我知道人早就死了,但是,我愿意相信,玲还活着,因为在这江面我们还未下沉。
“我在。没事的。”
湿润的眼眶让身后的疼痛被大脑抛弃,恢复了一些的双手抱到玲的腰部。
“狼姐姐,能帮帮她吗?”
我在心里说向狼姐姐求助,我没有其他方法了,现在没被淹死都是玲的功劳。
“你好好待着,没问题的。”
狼姐姐抛下这么一句话。
我照做,静静地接纳着玲通过颤抖的额头传来的冰凉和炽热。
两岸的风景开始向后退,我们又感受到了江水的流动。
两人的双腿浸入水中,开始下沉。
“唔——”玲的呻吟小了一些,痛苦狰狞的表情也开始舒缓自然。
“我陪着你。”
通过触觉,感觉玲的额头那颗眼睛慢慢闭合,冷热散去,体温开始恢复正常。
“英。”
玲叫了我,她双眼睁开,醒了过来。
“我在。”
“我还活着?”玲放开了我,单手施法,两人再度浮起。
“对。”我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我成功了!”
她应该是指变化成刚才那副打败敌人的状态所用的方法。
“恭喜。”
“太好了,英。”
玲再次抱住了我。
“啊——”
“对不起,太激动,我忘了。”
玲擦了擦因为激动流出的眼泪。
“你转过去。”
虽是这么说,但玲却站起跑到了我身后,没让我转身。
如同之前那股治疗我左侧身体的力量。
过一会,玲舒了一口气。
“只能止血和止痛,还是得就医。”
身后的伤口确实不怎么疼了。
“玲,谢谢你,我能撑住。”
“不客气,先离开这吧。”
“好。”
玲的神色虽然看出了开心,可上面的疲倦也隐藏不了;我的状态更不乐观,四肢基本废了,只希望别遇到敌人了。
「……」
玲到一处江边的崖壁,伸出食指和中指,朝着一丛竹子一划。
竹子应声落入江中,玲带背着我站了上去,她的动作很轻,我肩膀处受伤的骨头也没再伤到,疼痛也被施法止住。
“出发。”
我们的速度逐渐变快,江上的风也越来也强,有时还会撞上刮来的树叶。
“不上岸休息吗?”
“不用了。你的伤不能拖。”
为了我啊,确实可能会感染。
“玲也要注意身体。”
“嗯。”
……
“枪刃和补给箱我帮你传走了,注意养伤,别又再躺一年。”
在玲的背上昏睡前,我听到了狼姐姐的话。
一年吗,看来自己是切切实实长了一岁,被咬掉的鬓发再次长出,个头也增长,如今我虽是受着伤,但逃离了危险,可不知道母亲和妹妹们怎么样了,她们还好吗,安全了吗?
……
“以后再欺负我妹妹我就告诉老师,希望你能明白。”
怎么回事?这种像是观察者又像亲历者、像是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却又不可掌握、像是真实却又虚幻的感觉,就像是在做——
我面前是一个和月珊同班的男生,而我身后是月珊,两人刚才打过架。
我手中是替月珊挡下的扫把,已经被我折断成了两节,打下的力道很大,这个男生太过分了,我有些生气。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男生看向我,眼中有些害怕。
“呵,叫你欺负约尔,还打我,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月珊从我身后探出头,斜着身子向男生说到。
“我只是想不通你为什么要跟他玩,明明——”
“要你管。”月珊嘟着嘴。
“跟人说话要端正姿态。”
把月珊拉到面前,让她面对着那个男孩。
“知道了。”月珊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站直。
“大家都是同学,都应该互相帮助,有矛盾也应该好好商量。”
“知道了。”男生说道。
“粗鲁,略~”月珊吐了吐舌头。
“月珊!”
月珊还是调皮,我不能放纵。
“知道了,原谅你,别再欺负约尔了。”
月珊伸出手,那男生愣了一下,扭扭捏捏地也伸出了手。
……
“是不是又替约尔出头了?”
去往修道院的路上,我跟月珊交谈。
“谁叫他们嘲讽约尔没有爸爸,约尔忍不住,就气得跟他们打了起来,我要替丽姨关照约尔。”
“你忍不住?”
月珊的性子有点急。
“为什么要忍,他们太过分了。”
“我知道他们很过分。”
揭开他人的伤痛,以此看别人的失落的难过模样,我想这是他们的恶意,虽然可能掺杂着玩味和无知,但是这有过错。
“但你也应该忍住动手的冲动,去找老师解决问题,而不是同样用暴力去解决。”
“上次就告诉过老师,老师也教育过他们,但他们还是不悔改。”
好像之前也发生同样的事,如果老师也不能解决问题,动拳头也是一种方法,可暴力——
啊,有点难想通,要不然去问问菲儿吧。
“等会问问你二姐吧。”
“那大姐不告诉母亲了?”
她还记得这个啊,我都没想过。
“见义勇为,真的不说吗?”
我不责怪月珊,母亲也只是担心月珊打架的危险,对原因也不太会追究的,而父亲,我想也会同母亲一样。
“不~不用了,我不想听唠叨。”
“那是忠告。”
“大姐别说下去,会变成和母亲一样的。”
“母亲哪里不好了?她——”
“大姐停下,我们快点去接二姐吧。”
……
“菲儿!”
在修道院口,我远远的朝菲儿喊到,她已经换下修女服,现在身上是上周去买的碎花裙子。
“叫菲利西娅,”菲儿提着书包跑到我面前,“大姐,我说了多少次了,这是在外面。”
我们走向平时等忠叔的店铺。
“叫菲儿比较亲切嘛,而且不容易改口。”
“困难是上天给我们的考验,像这么小的——”
“菲儿姐。”月珊大声叫到。
“别打断我说话,”菲儿有些愠怒,“而且,叫二姐。”
“二姐,我有问题要问你。”
“说吧,我会尽我所能消除你的烦恼。”
月珊问出之前的问题。
“身怀罪孽之人一定会下地狱遭受惩罚,心怀宽慰之人也一定会得到救赎与恩赐。”
菲儿思索了一会说道。
“二姐,我想知道的是怎么解决,鬼知道惩罚和救赎什么时候来?”
“上天是公平的,正义可能会迟到,但——”
一旁看着两人同时也在思索的我身体突然焚起烈火,天上碎石砸下,我的身体因此支离破碎,脑袋流出的鲜血流向月珊和菲儿。
菲儿双眼失神,摊坐在地,身体被定格,僵硬的看着前方。
月珊流着眼泪,双手紧握,身子止不住颤抖。
不对,事情不是这样发展的,可又像发生过——
不,明明是,这是——
“是梦。”
「……」
眼前一群没见过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