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神芸姑娘胃口这么好,老朽就放心了。”饭毕,喝着茶,吴村长跟我说到。
没见过的菜肴,尝起来十分美味,加之自己也很饿,就吃了不少。
“多谢村长款待,何奶奶手艺也很好。”
吴村长旁坐的是他的妻子何茹奶奶,菜肴出自她手。
“神芸姑娘喜欢就好,以后可以常来。”
“谢谢何奶奶。”谢过,我想可以提问了。
“吴村长,为什么之前要叫我重明大人啊?”
这也是狼姐姐叫我问的。
“这,能让老朽先向你问一些问题吗?”
反过来问我吗。
“没问题。”如果不是狼姐姐说,我可能都不会在意这个问题,所以不着急。
“那老朽就问了,神芸姑娘是哪里人?”
“你来自星机谷。”脑海中是狼姐姐的声音。
“星机谷。”我说到。
“北域星机谷啊,果然。”吴村长抚着胡须说到。
星机谷是什么?
“吴村长知道,星机谷?”
“你不该问的,小姑娘。”
吴村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已经没了笑意。
“那是自然,十几年前的那场战争,星机谷对我们归林行省恩情甚大,归林之人,永世难忘。”
战争、归林行省、恩情?
“别管这些,你说自己幼时就作为兵人封存,你对他说的这些感到困惑。”
“我幼时就作为兵人被封存,不知道吴村长说的归林行省和战争,以及恩情。”
“兵人!神芸姑娘是兵人?”来客中村长介绍的村伍长许盛突然问到。
“你是。”狼姐姐说到。
“对。”
“恕许某唐突,神芸姑娘可是游骑兵?”
“勉强算你是吧,小姑娘,肯定回答。”
“是。”
“果然。”
我喝了口茶,想重整思绪,刚才说的这一切让我迷糊。
“看来你救的那个小姑娘说了不少东西呢。”
玲吗?我看向一旁负责施翻译法术的玲。
“怎么了,英?”
“没什么,就是看看你累不累。”
其他人都无法施放这翻译的法术,说是要高心智的妖魔的内丹辅助才能做到。
“没什么,现在我已经很熟练了,用上一整天也不会累。”
“荀玲现在已经到御物师中期,这些平常法术没有丝毫问题。”玲的父亲道。
他名叫荀一涛,面带伤疤,断了一臂,其邻座的那位面容憔悴的妇人是玲的母亲潘雪纺。
“再次感谢你,神芸姑娘,是你救了小女,你的恩情,我们全家没齿难忘。”荀玲父母叩谢。
“没什么,我只是尽力而为,玲也救了我。”
他们在入座前已经谢过,如今再次我客套让我有些烦恼。
“说回正事,小姑娘,让他们先告诉你现在的时间吗?”
“吴村长,可以先告诉我现在是何时吗?”
“诛仙已经过了两千年了。”
“他信了。”狼姐姐说。
“信什么了?”我向狼姐姐问到。
“不管这些,说‘我们赢了啊。’”
“我们赢了啊。”
“是的,史书上的诛仙战争波澜壮阔,上界众仙,实力不可想象,可最终,是我们人界赢了啊。”吴村长感慨。
“我们伐神战争也不容易啊。”
这又是?狼姐姐的话让我更加迷糊。
“算来神芸姑娘也已经两千多岁了吧,比老朽我的年纪大了不少,或许我该称您为前辈。”
“我——叫我神芸姑娘就好。”
突然希望这场宴席快点过去。
“好好,神芸姑娘。”
“老朽的疑惑已经得到解答,无需再问了。”吴村长亲自倒了一杯茶,双手捧了过来。
“谢谢吴村长。”我连忙接过。
“我现在开始回答神芸姑娘的问题吧。”
“麻烦了。”
“我们归林行省有众多镇压妖魔的神兽,一瞳双仁的重明鸟就是其中之一。”
之前玲好像也说过我好像一瞳孔有两瞳仁。
“吴村长觉得我是——重明鸟?”我有点惊讶,我是人啊。
“可我是人啊,我的父母也都是人。”我补充道。
“不必惊讶,神芸姑娘,重明鸟也是可以化成人形的。”同是吴村长介绍的村教院院长韩泊说到。
“不过我们愚笨,看走眼了。神芸姑娘并不是重明鸟一族,还请恕罪。”
“没关系。”我不在意。
“神芸姑娘姑娘还有什么要问的?”
要问的东西,我想想。
“等等——”狼姐姐阻止到。
“这是哪个国家?”我还是问了出来。
“小姑娘,这是异星,先听我的话。”
异星?
“黎国,位于神州大陆东部。神州大陆在诛仙战争前就存在了,神芸姑娘应该记得。”
“肯定回答。”
“是。”我回答。
“还好没坏事,继续问他刚才说的那场十几年前的战争。”
“吴村长,可以给我讲讲十几年前的那场战争吗?”
“好。”
在场的人无不面色凝重,都停下手中的动作,静的可怕。
吴村长缓缓开口:
“当年,我们归林行省内陆妖魔肆虐,我们要助神兽将妖魔镇压;可同时千印岛国的流人入侵,我们就是抗敌第一线;更不凑巧的是,临近两省的封王起兵叛乱,威胁我们相助他们,否则就举兵夹击。”
趁人之危。
“向国主求援,同时与神兽商议,让它们一起随归林军民齐攻叛乱的两省,速拿下,以人为敌的妖魔会拖住敌国,还要想办法攻击敌国海上补给,最后重整旗鼓,收复失地,镇压妖魔。”狼姐姐冷静分析。
吴村长的脸上满是皱纹,平常都是保持衣服微笑着的慈祥面孔,可现在却散发着令人畏惧的气息。
“我们行省的镇东王上向皇帝求援,请求一同迅速平定叛乱,或者我们退入临省。”
“当时,我们做好了背井离乡的准备,连地方的神兽们都同意一起随军。”
“后来呢?”
“后来——”吴村长怒意更甚,“皇帝下令我们抵抗千印,不得离开本省,否则按叛国罪处理。”
“狗皇帝!”一旁的许盛伍长突然发怒。
“阿许!休要胡言!”吴村长教训道,拐杖重重的戳在地板上。
“神芸姑娘不要见怪,阿许性子急。”
“没事没事。”我连忙摆手。
“这皇帝看来是不信任他们。”狼姐姐说。
不信任吗?我是不理解这位皇帝,内忧外患,就应该齐心协力,共同御敌。
“当时镇东王上选择听从了皇帝的命令,下令军民协心,共同御敌,我就是在那时参军的,而一年后,成为小先锋的我开始带阿许和阿韩。”
阿许和阿韩说的是许盛伍长和韩泊院长。
“吴哥勇武,曾数次救我们于乱军之中。”许、韩两人一同说到。
停顿了一会,吴村长再次开口:
“想来那时虽已成年,但心中却还有一股方刚气血,听到可以不用背井离乡,可以站在故土上抵御敌寇,自己心中激动不已。”
花白头发,皱纹,需要拄着拐杖,眼前的这位老人曾保家卫国,还有他身旁的叔叔们,说不定玲的父亲也是。
“可是战争又岂是儿戏,我们打了整整四年。”吴村长眼角有泪滑落。
“吴村长,你没事吧?”我有些担心,“要不以后再说吧。”
“无妨,”吴村长摆了摆手,泪滴从皱纹间流落。
“内有洪荒时就传承至今的妖魔,外有举千印全国之力进犯的流人军队。”
“神兽们的血洒遍了归林的江海山林,归林之人的尸体遍布山野河川。”
满山遍野的尸体与鲜血,光是想想就让我有一种表达不出的震撼与哀伤。
“四年时间,我们吃着自己流过血汗耕耘与守卫的土地产出的粮食,与天地之灵的神兽们共同奋战。”
“最终,归林行省的人民十不存一,就连镇东王上也都战死沙场;神兽们几乎绝迹,天地仿佛都失去灵性,那时战火染红的天空光是看着都会让一些人想不开。”
我说不出话来。
“不过我们的敌人也没有好下场。妖魔们尽数被斩杀,千印的流人们也没有一个活着回去——至少,是没一个人完整的活着回去。”
语闭,吴村长闭上了眼睛,何奶奶也含着泪水。
“也可笑那两省封王懦弱,害怕妖魔,连我归林土地都不敢派兵深入。”韩泊院长开了口。
“还有那皇帝,甚是无能,打败两省叛军同样用了四年,最后竟要救助我们归林军民才得以铲除叛军余孽。”许盛伍长不屑。
一旁的玲的父母沉默着,身边的玲也是低着头默默施展法术,一言不发。
我——
“对不起,吴村长,在做的各位叔叔阿姨,还有玲和何奶奶。”
不知为何,自己的泪水也快流出,强忍着站起,躬身道歉。
“我不该问的。”
“哎,错算我头上,我不该叫你问的。”狼姐姐的话语中透露出自责。
“啊,不不,相比前辈们诛仙的功绩,我们的争斗不值一提。”
吴村长急忙站起,出手示意示意我坐下。
“神芸姑娘先坐吧,对了,老朽怎么忘了,”吴村长一拍脑袋,“星机谷的恩情我忘了说了,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