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峰!谁叫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的?”
许伍长直接发火,把手中长枪钉进土中,伴随的怒吼声镇压全场,让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男生们也都沉默不言。
跑过来的玲同样没有说话,只是紧张的握住我的手。
“卷尘枪!这是你教过的招数,”刘峰看向许伍长,眼神有些无力,但声音很大,“你说过随意出招的。”
“可我没叫你用这种小孩子打架的伎俩!”
说完,许伍长拔出长枪,枪头带着大量尘土旋转形成一个人大小的螺旋。
掷出,长枪轰开刘峰脚边的土地,扬起更大的沙尘。
“我也没教过你用那种垃圾东西到战场上送命!”
染了一身尘土的刘峰低下了头,眼泪染污了满是灰尘的脸。
“战场……战场……战场!”刘峰不断重复着。
每次重复许伍长脸上的黑线就更加重一分。
“总是说着这个词!可就算能在战场活下去,那又怎么样?”刘峰吼得撕心裂肺,“就算战争赢了又怎么样?”
多少,我能明白一些刘峰发怒、哭泣的原因了。
“别忘了你今天的生活怎么来的!当初牺牲了多少人!神兽们又死了多少!”
许伍长显然很不喜欢刘峰说的话。
“那是你们自愿的!”刘峰右手在身前一抓,又猛的垂手,像是抛弃什么东西。
“你现在有吃有喝、不用提心吊胆,你现在能好好活在这世界上!”
“这一切的基础是因为我娘!”
“你这混小子!”
许伍长已经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拦下他,小姑娘。”
狼姐姐的话让我惊醒。
鼓起一点勇气,这我从未见过如此激烈的争吵让我有些害怕。
“许伍长。”我说到,“你们能不能不要吵了,对不起。”
弯腰至歉,毕竟事情因我而起。
“英你——”玲想说什么。但我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手,让她把话咽了回去。
许伍长像是重新意识到有旁人在场,转过身看了我一眼,随后又面向男生们。
“今天的训练结束,解散。”
“是!”男生们齐声说到,快步离开,没有私语。
“你也回去。”
刘峰没有说话,静静地从钉在地上的长枪旁走过,也离开了院子。
“让神芸姑娘见笑了。”许伍长笑到。
错觉吗?我好像看见这个比我父亲还要高大的男人眼中微微泛起了泪花。
“其实神芸姑娘不用自责。啊,快到中午了,要不午饭在教院里解决?”
许伍长不自在的扭动筋骨,转移话题。
“谢谢许伍长,不用了。”我接下。也知道刚才的事暂时还是不要再提。
“那玲你就带神芸姑娘回去吧,别忘了找阿兴检查,别受伤了。”许伍长嘱托到。
“好的,那许叔叔再见。”
“许伍长再见。”
道别,我和玲走出院子,同时,长枪被拔出,重新回到枪架上。
回玲家的路上。
“其实我觉得英你没有错。”玲吐出话来。
“你应该知道你不是主要原因。”狼姐姐也说到。
我知道。
“还是有些过错的吧?”我对玲说。
玲沉默,应该是认同了。
“但你不必介怀。”
“可我想做点什么。”我回答狼姐姐。
刘峰和许伍长的关系我多少能猜到。
父亲很少骂我,不,是全家人很少骂我,少到几乎没有。
但如果,信仰上帝的菲儿知道我杀了人;内心坚韧同时也需要关爱的月珊怪我没有保护好她;母亲责怪我的无能。
虽然知道不会那样 但内心还是忍不住去想。
如果奇迹让我和父亲见面,还没有找到家人们的我该怎么开口?真的能心安理得的在他怀里哭泣吗?
“英,你又在想事情?其实,不用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玲安慰我。
她误会了。
“抱歉,其实我在想别的事,让你担心了。”
“没事就好。”
回到玲的家,清洗了一下身体。潘姨准备好了午饭,荀叔没回来。
吃完,去找兴叔检查,伤势的恢复得很好,没被今早的训练影响。
“要不要睡会午觉。”回到房间,床边的玲问到。
“不用了。”
“你还是有点心不在焉。”玲看出我的状态。
我要做点什么。
“我想,去找那个刘峰。”
“你不用介怀的。”
“我不是去道歉,我要为他做点什么。”
表达一下谢意。
“好吧,我带你去。”玲答应。
玲带我出门,不是去教院,而是去许伍长家。
果然。
抵达,不大的客厅中许伍长独坐着喝茶。
也看到牌匾、香炉、供品。
“你们怎么来了?快坐。”许伍长倒了两杯茶。
“不用了。”我谢绝了茶水,直明来意,“我是来找刘峰的。”
“他回来后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饭都没吃。”许伍长微微叹气。
但这句话让我有些开心,当然,绝不是因为幸灾乐祸。
和我想的没错。其实都差不多,发脾气时就通过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吃饭来抗议,月珊她就这样做过。
“能借用你家的厨房吗?”
“英要做饭吗?”玲有些惊讶。
“对,玲你也要帮我。”虽然在家时我经常下厨,但这世界的厨房和食材还是不太懂,所以需要帮忙。
“不用麻烦神芸姑娘——”许伍长同样惊讶,连忙推辞。
或许我太唐突了,但已经决定好要去做了。
“不可以吗?”这样问许伍长应该会同意的。
“许叔叔也没吃饭吧?就答应我们吧?”玲也在旁边帮我。
“可以是可以,但家里没什么东西,请见谅。”
同意了。
“谢谢许伍长。”
“厨房在左边。”
久违的烟火味,好像又回到以前平凡的某天。
“乖女儿好可爱啊。”
“狼姐姐,你说什么?”怎么换了奇怪的称呼。
“没什么,加油,小姑娘。”
……
“没想到英的手艺这么好。”
“神芸姑娘的确厉害。”
玲和许伍长尝了一口后对我夸奖到。
“其实也没什么,多亏玲帮忙。”
对食材和烹饪工具不怎么熟练,做完后没那么满意。
两个炒菜,一个汤菜,还有一个凉拌菜。食材不多,没办法做的丰盛。
“我去叫刘峰。”许伍长对我们微笑。
我和玲也跟上,应该没有猫咪偷吃。
“峰儿,吃饭了。”许伍长敲了敲房门。
“不吃,饿死都不吃。”房间里传回抗议。
“是神芸姑娘和阿玲给我们做的,给爹一个面子,出来吃点东西。”许伍长用温和的语气商量。
“不吃,走开!”
对方也是个年纪不算大的孩子呢。
“他会出来的,我们先吃吧。”许伍长跟我们说到。
“不用了,不用了,我们吃过。”我和玲拒绝。
回到饭桌前,冒着热气的菜肴过不久就会凉掉。
刘峰拒绝了,这种情况一般是耐心等待就好了。
“许伍长先吃吧。”
虽说让刘峰吃剩菜有点不好。
许伍长没有动筷,继续喝着茶。
“那个,许叔叔,我有个想法。”
“阿玲你快说。”
玲有办法?
“冒犯了。”
开始实行。
许伍长端着饭菜,三人回到了刘峰的房间前。
中指食指一伸,浮光显现,气流开始游动。
“都说了不吃!”刘峰察觉到我们。
不多久,一会的事,可刘峰应该经历了漫长而激烈的思想斗争,门慢慢开了一条缝……
没有争吵,娇羞的孩子埋怨以前的吃食,欢笑的父亲自嘲着在一旁饮酒。
我和玲在一旁看着,没人提战场。
……
“男生果然很能吃啊。”回去的路上,玲跟我闲聊。
“嗯,毕竟是男生嘛。”
同时,狼姐姐也在跟我说话。
“以后,你也可能会因为压力向他人宣泄,或者更糟,根本连宣泄的事物都没有,自己能做的就是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往无前。”
不算深奥,想想还是能理解。
“我相信我能走到最后。”
希望未来的我能想起以前的自己的鼓励,这也是一丝安慰。
“真想摸摸你的头,小姑娘。”
摸头?我联想到了狼姐姐的狼耳朵和玲幻化出的猫耳,确实想摸。
可我头上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吗?
“接点东西,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