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羽镇的南面,是四面山中最为险峭的一处,几十年间无人踏足。就是这么的险峻,有‘人’却还要偏偏在此开路。
怪人。
怪人干的事。
“看来结界还撑得住。。。”
一颗还算挺拔的大树上,立着厉鬼与少年,两人相隔无数层密林的镇子,被大火烧毁着。
一干二净。
奇怪的是不论火烧得有多旺,却丝毫没有向山林进发的势头。
结界。
红莲口中所说的。
“喂,小子!你跟谁学的剑?”
“姊姊,我叫浮生。”少年此前已纠正过厉鬼上万遍却不厌其烦地说,“跟师傅。”
“就问你师傅是谁啊。。。”
“师傅,死了。”
“。。。。。。”
厉鬼似乎习以为常。
“肖世杰。”红莲再一次开口,“要干什么?”
“不知道。”
浮生立马转回原先的淡漠状态,不冷不热道。
“他让你做那些事,你就做?”
“为姊姊。”
无所谓。
浮生回答得干脆。
“你姊姊——”
“死了。”
“不带这么咒人的啊!”
“姊姊承认了。”
“啧。”
红莲摇摇头,无奈扶额。
这是个小小的圈套。
“太好了。”
浮生转眼就要溢出笑容。
“吵死啦!”
厉鬼转过身去,不忍再看少年。
这个笑容太刺眼了,使她想起了一些人。
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如此呢?
素素——
“你知道你快死了吗。”
少顷,厉鬼一反常态对浮生实施了暴力——她拽断了少年脖子上的绷带。
绷带下面密密麻麻,生长着黑色的符文。
相互连接,相互断裂着。
要说为什么描述为‘生长着’。。。
显而易见吧,少年锁骨中央凹陷处镶嵌着一颗半圆形、黑色石子,由此扩散开的符文——
在动。
缓慢地、有序地。
沿着全身上下的血管。
就如同有生命一般。
“不出一个月,你就要死了。
“等到那时。。不。”
红莲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一把匕首抵在少年的喉咙上。
“。。。。。。”
浮生没有任何动作,脸上一丝波澜也没有。
“害怕吗。”
“不。”
“想死么。”
“不。”
“那你还想反抗喽?”
“不——”
白日之鬼漆黑的双眼,对上厉鬼暗自燃烧的眼睛。
红莲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哼。”她放下了匕首,“你还有用,给!”
忽然间嘴巴被塞进了金属质感的什么东西,没等想吐便被厉鬼强硬的单手撑起下巴。
“咽下去。”
浮生照做。
“这叫命石,你脖子上那颗也是。只不过你咽下的这颗与那颗相比是全然消过毒的,他可以帮你分担命石的毒性,增加修为。”
很快,少年脖子上的黑色符文往石子内缩了缩。
不管看几次,都令人感到恶心的符文。
动起来跟虫子一样。
什么跟什么啊?
“命石自古便是练武者梦寐以求的宝贝,它能增进修行者的功力,修炼一年抵常人十年。
“由于其毒性过大,修炼者最多支撑一两年,且无药可医。但还是有人争着抢着,只为那一两年的‘盖世’。
“后来,终于有人修得不死法门,并开创了一个掌控天下的最强门派。他就是霄阁初任执掌者——清斯。”
解说。
“我虽不清楚你几时中的毒,可见你身上的黑纹,少说十年。古往今来幼童中未见过中毒能活过一时辰,往往是触及毙命——
“小子,你真命大啊。”
厉鬼总结式的感叹。
“。。。。。。”
少年没有说话,从始至终,他的表情都没有分毫改变。
怎样都好吧。
这种事情。
“总之呢~”红莲摆了摆手,变回之前不耐烦的眉宇,“你的这颗命石可不一般,是当年清斯集天下人所持命石,练出世上毒性最强的七颗之一——的一半。我此行就是来寻这半颗,没想到却为你所用。肖世杰搜寻知节鸟的目的大概也是为了抑你命石之毒,毕竟死了你可惜。”
这是肯定。
厉鬼承认了浮生的存在。
红莲抬起右手,左手抚了抚衣裙下摆。
“那七颗之一的另半颗——在我身上,本想补上我的不足,见你用了,也就没法子了。命石强行从所有者身上取出,非死即残。”
她将右手伸给了浮生。
气氛骤然升温。
这种事情——
“小子,效忠我、追随我至死,方可饶你一命!”
厉鬼红莲眼里透着坚毅,不可动摇的。
这是条件?
拒绝的话,会死吧。
但是。
“姊姊——”
我。
为了姊姊的话其实怎样的都无所谓。
“我叫浮生——”
少年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她的手。
“很好!”红莲笑道,“从今往后,你便是霄阁的人了!”
所以说。
也不可能会拒绝吧?
如此,两只鬼的命运交织在一起,就好像,它们,原本就是一体的一样,怀着,至死方休的意志,悲伤的幸福的快乐的痛苦的,游荡在天地,寻求归宿与喘息,相依相偎,追逐与被追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