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哈哈哈哈哈哈!”再一次的从床上惊醒,我已经失去了些许的实感。
就在刚才,我应该是被锕给推进了即将有地铁驶来的轨道当中,然后被列车碾碎了才是。
而那个眩目的列车灯光好像现在还在我视网膜上,久久不能散去。
那个真的是梦吗?
就好像之前被自己的妹妹用刀杀掉,接着是被青梅竹马推下月台而死。
假如真的是梦的话也太过真实了,但是现在自己却好好的躺在床上,而闹钟里面的时间直指A.M 6:00。
一切都在宣告着,之前发生的事情并不是真实。
我摸了摸应该被列车压断的大腿骨,但现在它安然无恙。完美的运行着其正常的机能。
我尽可能的把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当作是一场梦,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来让自己清醒起来。
深呼吸一下,我终于感觉自己超高的心律降了下来。
而重新起床,洗漱完毕吃完早饭之后。我却迟迟不愿意从正门直接离开家里。
我总是害怕,万一前面梦里发生的一切,并不是梦。
而且,我一点也不想死,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考虑过和死有关的任何事情。
虽然很不合情理,但是我最后选择了从我家公寓的背后通过围栏和落水管道翻越出去。
幸好我家只是住在二楼使得这一行为获得了可能性。我就这样在没有惊动妹妹和青梅竹马的情况下离开了自己家。
这样的话,也只能去学校了。
得出了这个结果的我,到了往日里一直乘坐公交车的公交站点,静静地等待着公交车的到来。
不过就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却震动了数下。
震动着那个在梦中被碾断的大腿,宣示着一条短信的获得。
这么大清早,谁会发短信给我呢?有着这样的疑问,我打开了手机察看了一下。
而短信的内容十分的简短。
发件人: 氖
内容:假如你今天和平时一样早到学校的话,要不要来学生会室坐坐。
发来短信的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会长,氖。虽然已经是三年级了但是在现在上半学期还是做着学生会的工作。只不过距离下届的换届恐怕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而我之所以会和这所学校的学生会长有所认识,其实也是因为到了高中之后感觉自己无所事事,所以在高一的时候加入了学生会。虽然也只不过是打打杂,但是好歹也算混了个脸熟。
而氖会长也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人,是个很有人望的会长。
给人的感觉就有种千金大小姐的感觉。其实有很多人加入学生会有一部分原因是希望能和氖会长一起共事。
至于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发短信找我去学生会室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氖会长说实话虽然人很随和,但是很少会把公私的事情搞混。我和她的交集基本上也只是在学生会的工作上,个人之间的交流少之又少甚至可以说没有。
而和会长交换了手机号之后,也只有工作的事情上才会联系我的会长,现在说什么让我去学生会室里面坐坐实在是难以理解。
或许这个是某种委婉的说法,比方说现在学生会那里有什么需要处理的事件。不知道从哪里了解到我经常很早到学校的情况后希望我能够来帮忙。
虽然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是这条短信里面的用词遣字实在有点奇怪。也不像是氖会长会犯的错误。
莫非是发错人了?这样的考虑也不是没有。
不过即使如此,我还是打算去学生会室里面看看。毕竟今天早上的那两个梦的余波还在我的脑中回荡。我也希望有点什么事情可以分散一下我的注意力。
于是下了公交车,到了学校之后,我便直接赶往了我们学校的学生会室。
而此时,在学生会室中的,仅仅只有氖会长一个人。
“镧,你来啦。”虽然这个称呼对于一般人只是司空见惯的叫法,但我记得氖会长一般是会称呼我为镧同学的。
“那个……会长早上好。”我习惯性的表达了问候。
“不用叫我会长,这个时候叫我氖就可以了。”
氖会长一个人坐在窗边,快到6点半的时间了,太阳已经基本上完成了初升的使命,开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对了,镧,早上要不要来一杯咖啡?我泡咖啡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哦 。”
“那么就有劳会长了。”我一时间还是还是改不过来称呼。
“都说了不用叫我会长了,不过这样确实是镧的风格呢。”
氖会长微笑着转身向学生会室里面的咖啡机走去,虽然名为学生会室但是这个房间也是长年被各种杂物所堆积,不论是各种社团的KT版,还是历届的学生会资料,又或者是往任前辈留下来的私人藏书使得这个会室显得十分充实。
而氖会长私人般过来的这时这台咖啡机,因为学生会的同学难免有需要早上很早或者熬夜工作的时候,这台咖啡机也算是很符合氖会长体恤人情的特征。
虽然没有喝过,但是氖会长泡咖啡的技术非常好我也是略有耳闻的。
“对了,镧,你退出了学生会已经快半年了吧,就没有想过回来吗。”
升上高二之后不知为何就是失去了原本那份热情,自然而然的就退出了学生会。不过原本在高一的时候就不那么起眼的我居然会被氖会长注意到还真是奇怪。
“我也没有这个打算就是了,毕竟我现在放学后还在外面兼职某项工作呢。”
“是吗,那还真是很可惜啊,假如镧还在的话说不定这个学生会能发展得更好一点的。”
不要说的好像这个学生会会发展不好的样子啊。难道莫非以氖会长的预见性已经能够预见到下任学生会会有所不济吗?
但是以氖会长的能力来看也不是不可能就是了。
“那么,氖会长今天早上叫我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件事情吗?”我试探性的问了下会长,只不过端着两杯咖啡前来的氖会长,只是淡淡地微笑着。
“镧啊,愿意听我说一个故事吗?”
“乐意为之。”虽然看不清氖会长有何用意,不过是会长的话应该也不会……
但就在我想到一半的时候,我的头却剧烈的痛了起来。
刚才梦里发生的一切都如幻灯片一般在我脑中不断闪现。
我无比信任的妹妹,用短刀将我杀害了。
我自认完全理解的青梅竹马,把我推进地铁里将我杀害了。
那么我眼前的这个,无比温柔的氖会长,难道也会……
我用力摇了摇头,试图甩掉这个想法。但是之前被短刀刺中的心口和被列车碾碎的大腿骨却在隐隐作痛。
“以前啊,有一个自以为自己很伟大的孩子,在她一生成长的过程中完全没有经历任何挫折,从小开始她就不自觉地成为了所有集团当中的领袖,自以为全能的她在众人的敬仰和羡慕中度过了自己的孩童时期。”
并不是好像在做说什么绘本里面的故事,氖会长述说的时候所用情之深,就好像说的是自己的故事一样。
“这个孩子即使到了成年也依旧保留了她那样的全能感。成为众人焦点,所有人的领袖是理所应当的一样。”
“虽然她确实在一开始依旧享受到了如孩童一般的关注,但是即使成为了众人的中心,这个孩子却连一个朋友都没有。虽然大家都很仰慕她,很崇敬她。但是能够和她互相交换心里的秘密的人却一个都没有。”
我完全不明白氖会长为什么会在我面前和我将这样的一个故事。说实话对于一个人长大之后全能感丧失什么的,不就是一个不得不经历的脱离中二的过程吗?
“可是一切急转直下,原本能够支撑这个孩子的体面形象的家族崩坏了,原本看上去十分光显的工作也因为一个失误而被辞退。曾经愿意围绕在她身边的所有人就开始渐渐散去。而这个孩子依旧以为自己一个人无所不能想要以一人之力去恢复她所曾经拥有的一切。”
“想当然的,她失败了。连一个朋友都没有,连一个愿意帮助她的人都没有。这样的她根本不存在成功的可能。”
“以前所积攒下来的人望,经验,人际关系都像是冰雕一般在烈日下溶化的无影无踪。”
“是自己太天真了,是自己太无能了。那个孩子终于最后接受了这个想法。而此时的她早已一无所有。”
听到现在,就我的感觉,这并不是一个值得称道或者足以拿得出手的故事。这样的事情每时每刻都在发生。而这样的故事也不值得人因此而同情和惋惜。
不过我还是没有忍住,打断了会长的叙述。
“我觉得这样的一个人,并不是无能的人,也不是一个没有朋友的人。”会长虽然睁大了眼睛看着出眼打断的我,但是也没有多介意,自然得让我继续说下去。
“从小就成为众人的焦点,就作为诸多人的领袖。这样的人不可能仅仅依赖自己的家世和背景就做到的,孩童时代大家都并没有多少利益纠葛,能够成为领袖的人必定是大家敬仰的人。而这样的人并不是没有朋友,只是如此完美的人在自己的面前,大家恐怕没有这样的勇气和她成为朋友,但是假如某一天知道了这样的人也是会犯错误的,会有心事想要和友人分享的时候,大家也一定很乐意成为她的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把那个故事中的人和氖会长相重合了,但是氖会长所说的人的经历早已超过了氖会长自己的年龄,所以恐怕说不会是氖会长本人。
所以我的说法中许多自行补充的元素事实上很可能是不正确的。也许那个人真的只是利用了自己的家世和金钱凌驾于他人之上。
但是氖会长在略显惊讶之余,肯定了我的说法。
“果然是镧你啊,假如我能够早遇到你几年就好了。”
氖会长好像是很了解我的样子,但是我却完全不记得我和氖会长有过除了工作以外的交集。
“假如那时候的日子能够多过一段时间……又或者结局不是那样……”氖会长似乎在喃喃着什么,但是我却没有办法听清。
“那么氖会长,那个故事就这么结束了吗?”虽然被我中途打断了,但是那个故事却完全没有像是讲完的样子。
“不,这就足够了。”似乎是我当时的打断就让会长十分满足了,会长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欲望。
“对了,镧,咖啡再不喝的话就要凉了哦。”
“嗯,我马上喝。”
就当我在举起咖啡杯,正打算尝一口那被人称道的咖啡的时候。之前那样的头痛又一次向我袭来了。
而我脑中所想的正是之前两次的被害,以及之前氖会长让人无法理解的举动。
之前钕和锕也是在向我叙说了什么之后,突然决定将我杀死。
氖会长前面也说了一篇不知有何用意的故事。
而假如这一切都有联系。
那么接下去……
我恐怕会死。
似乎是看到我头痛有些痛苦的样子,氖会长起身关切的询问着我。
“怎么了,镧?看上去好像很不舒服哦?流了好冷汗啊!”
“没事……会长……我就是有些头痛……”我并不想让氖会长担心,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但是会长却没有无视的打算。
“镧你稍等啊!我去那条毛巾。”似乎想要帮我擦下冷汗的会长转头跑到了学生会的橱柜旁边帮我寻找毛巾,但是我脑中那个念头却迟迟不能散开。
假如氖会长现在也打算杀我的话,会用什么手段?
以氖会长的性格实在想不到会用小刀什么的来直接将我杀害,而且这里是学生会室也没有什么足以将我杀害的大杀器。
靠墙的书架假如翻倒的话却是有可能在我运气不好的时候让我死去。但是我现在离那里还有段距离,我也不打算走到那里去。
那么,看上去好像没有什么危险。于是我举起了咖啡杯往嘴边送去。
等等!
假如是这杯咖啡有问题呢?
假如在咖啡里面下了某种药物,通过这个氖会长将我杀害的可能……
我思索了片刻觉得这样的可能性并不是零。
难道我就应该现在放下咖啡杯马上离开吗?
可这一切都只是我的想象,而这想象也是缘自于根本没有根据的我的梦境,就这样不相信氖会长,直接离去好吗?
而我瞄了一眼正在找毛巾的氖会长,似乎毛巾藏在了橱柜的很里面,拿出来还需要一些时间。
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试图将我那被害妄想弄离。
但是我还是无法忘却。
可此时直接离开又显得过于失礼……
最终,我决定把自己手中的咖啡杯和氖会长那杯还没有喝过的咖啡进行对换。
假如氖会长真的对我下毒的话,我去喝她那杯应该没有事情吧。
假如氖会长什么都没有做,我只是交换了两杯没有区别的咖啡,也不会有任何事情。
下了如此决意的我,交换了咖啡。然后迅速的喝了一口。
看上去,毫无异常。
“找到了!毛巾!”似乎完成了在橱柜中寻找毛巾任务的会长回到了我身边。
不过,我现在的脸色也应该看上去好了不少。
我一口饮尽了氖会长炮的咖啡,确实是一般只喝速溶的人我们品尝不到的美味。然后拿起了毛巾擦了擦自己的冷汗。
“我咖啡的味道怎样?”
“不愧是会长,这个咖啡非常好喝。”
“你也常常这么说呢。”
不……我记得我今天应该是第一次喝会长的咖啡才是。
“假如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天天给你泡哦。”会长也喝下了她原本给我跑的那杯咖啡。
“不,这个就不必了……咳”就当我想要婉言谢绝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身体内有什么东西绞动着我的内脏,而我也不自主地咳了一下。
但是我所看见的,在我手上的,是我咳出的殷红的鲜血。
“会长……你……!”
“不过,今天也就是最后一次了。”会长没有敢回头看我,背过身去望着窗外的太阳。
“安心睡去吧,咳咳咳咳……”会长也开始了和我一样的咳嗽。
“我们,一定可以做个好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