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失了重要之物的旅人开始寻求渺茫的希望。
他等到了他以为的期望。
——汝名为何?
……
吾名为何?
……
不过一介失途旅人。
源素荻今天第二次见到那个少年的时候,他正在吃饭。
米亚城曾经是淦国的国都,虽然在圣战之后已经被划分为了异族的地盘,但一个城市的繁荣,可不会如此轻易的大起大落。
米亚城即是如此。
因为战争的中心在北地,因此地处西滩的米亚城并未受到太大的波及;相反,因为被接管并作为了异族在这个位面活动的中心,米亚从未有如此繁荣过。
当然,这种地方,高档的酒楼也不算少,源素荻一人坐在最高等的包间里,但注意力并不在面前的一桌佳肴上,而是略带不满的盯着坐在窗边的少年。
少年笑吟吟的朝他挥了挥手,“你好呀。”
然后四处打量了一番,“源少主有钱了呀,”强压住口水,自觉有点残忍的把目光从桌上的烤羊排上挪开,但耐不住鼻子仍旧略带留念的动了动,“来米亚干什么呀?”
源素荻有些违心的跟着笑了笑,上下打量了他两下,“你什么意思?”
少年穿着与【圣教】的见习骑士很相似,但并不相同,而且与他之前见到的差别很大——虽然都未曾佩剑,但至少不会这样笑嘻嘻的跟他打招呼,而且如果让他知道了那件事,指不定两人直接拔刀相向了。
“源少主……”少年上下打量了源素荻两眼,最后把目光放在了他胸口的翡翠胸针上,“进了星塔?”
【星塔】是圣战前在南滨突然出现的一股势力,成员自称为是隶属于星塔的法师,品阶从水晶到蓝宝石一共十个,能证明实力的标志就是不同材质制成的胸针。
而翡翠级别的法师就可以称得上是中上等了。
“我去哪儿,跟你有关系吗?”源素荻皱着眉忍受着他的目光,“倒是你,为什么要喊我少主?”
“因为大小姐……欸?”
面前人突然愣住了。
“等一下,大小姐是谁?”
源素荻从未想过世道会变得如此艰难。
就好比面前这个人,明明记得他源素荻的大名,却连他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我问你话呢,喂——”少年一脸不服气,夹了一夹炒时蔬放进自己碗里,“源少主,你是记得我得名字的,对吧?”
“不记得。”源素荻翻了一个白眼。
“怎么可能——”少年的眉头一下子皱起来,手里却一点也不急的把饭和土豆泥拌在一起,“我明明都记得你的大名——”
“毕竟我曾经是汶国神官邸的长子。”源素荻有点不太耐烦。
“神官邸早被抄了!”少年的眉头越皱越紧,但再怎么紧也不能让他放下手里的排骨,“况且汶国也早就没了!”
当年汶国国主也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违背契约抄了源氏满门,奈何终有遗漏,源素荻便是其中之一。
不过往事还是不要再提为妙,源素荻从口袋里摸出钱袋来结账;他原本点的就是两人份的菜,毕竟在异族的领地上遇上认识的同族未尝不是一件乐事,更何况他俩表面上的关系应该还算不太差。
“你说话的时候有考虑你曾经是一个汶国人吗?”源素荻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人意犹未尽的喝汤,他早就吃完了,就看着面前这个家伙一边唧唧歪歪一边颇有胃口的大吃特吃,“虽然汶国国主确实不算个人。”
“源少主竟然是异端……”少年打了一个饱嗝。
源素荻脸色直接就黑了。
【星塔】据于南滨,鲜少有高调的行为,最近的也是唯一一次高调行为便是一年多前能与【圣教】的【圣痕天赐】媲美的另外一次【神迹】。之后便与【圣教】结盟,阻碍了异族前进的脚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圣教】的【圣女】辛西娅转眼就将【星塔】判为异端。
在一个【星塔】的法师面前指责他是异端几乎成了一种禁忌。
体谅到面前这个家伙不过是一个失了忆的小鬼,源素荻自觉应该更大度一点,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脸,“所以说,牧先生来西滩干什么?”
话一出口便知道失了言,但面前的少年显然没听清楚前半句,“西滩?”他耸了耸肩,“不知道啊,我醒来就在西滩了。”
源素荻还在意外,却听见面前人接着又问,“倒是源少主来米亚干什么?”
源素荻是跟着从苏安城出发的商队来米亚的,因为没有常见的圣教的见习骑士做保镖,少年打从这支商队一进城便注意到了;不过一旦知晓那是源少主,还是一个翡翠级别的法师,少年便一点疑惑都没有了。
他等着源素荻回答说做商队的保镖,没料到对方倒是很实诚的坦白,“我想去赛格看一眼,朋友的商队,顺路来米亚看一看。”
“商队还要去赛格?”少年一脸惊讶。
正如同地处西滩中心的米亚城,赛格是北地的中心,北地再往北便是有非人严寒的境外北境了。
“商队不去,”源素荻回答,“那地方太乱。”
当然乱,仅隔一线就是圣战最终一战的遗址,怎么可能不乱?
“我要找点东西。”源素荻说。
他低头摸索着右手上的玉镯,少年斗胆看了一眼,那玉镯玉料上乘,花纹繁复,但显然不像是男子会戴的款式。
有点眼熟。
他想,他应该是见过那个玉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