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啦快点啦!某位哲人曾经说过:「既然已经跑了起来,那么不再快一点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真想把这位哲人介绍给体育课跑步也要偷懒的你认识……」
「嘛,嘛~说憧憬乐队的不是结衣你自己嘛!」瞳牵着我的手快乐地跑着。
远远望去北边的操场那里已经挤了不少人。
有许许多多人发出呐喊,声音组成的浪潮从远处迎面传来。
临时搭建起来的舞台上似乎还没有一个人影,气氛就已经热烈到了这个地步?
「……真厉害啊,你说的那个「GALDEMO」」
「嘿嘿,很厉害吧!」瞳不知道为什么在那里洋洋得意起来,「待会LIVE开始了才知道真正厉害在哪里呢」
「是……嘛」
是吧。
----------------------------------------------------------------------------------------------------------------------------------
「为什么会变成露天的场所啊??」
全身黑色柔顺的绒毛,脑袋上耷拉着只剩一半耳朵的兔子装穿着——关根抱怨道。
算上这次,这已经是她从临时舞台搭建起的第四次抱怨了。
有些闷热的天气让她沉不住气。
不只是关根,久子和入江看起来也是有气无力的样子。
「谁叫天使突然说什么体育馆无法使用了,然后马上带领体育老师封锁了体育馆。看来是察觉到我们的计划了。切,真没办法啊」
「偏偏这个时候音响系统出了问题?鬼才信咧」关根骂骂咧咧。
「没什么好抱怨。有露天的场地就可以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的后援部队真不是盖的啊」
久子看着飞快搭建起来的临时户外舞台,「这样一定能让天使大吃一惊吧」
「恩。因为据说可以不用缩在老校舍读书,A组大多数的人都出来帮忙了」
「……比起读书,更愿意付出体力吗」
「没错,就像麻美说的一样。大家自从来到这里以后几乎都没有学习过——突然之间就让他们履行作为「学生」的本分,的确是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呢~」
「……不,我还没说到那个程度吧?」
现场作业在松下他们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展开着,看来不久就可以完成露天舞台的搭建了。
周围已经聚集起了许多「一般学生」,在窃窃私语;也有少数看起来并不陌生的面孔在其中。
「「GALDEMO」?要进行现场演奏吗?」
「好棒!!快回去通知大家!」
从当初与久子两个人的时候到现在的四个人,举办过的现场LIVE数目自己也记不太清——一开始只是为了回味以前的感觉,倒是误打误撞在一般学生中积累起了人气,现在几乎都有一批固定的FAN了——
「真是不可思议——NPC们居然被岩泽的歌声同化了」
足以列入这个世界的十大不可思议。
由理这么说过。
因为似乎只要与一般学生——也就是由理口中的「NPC」产生过多关系的话,就会被他们同化——也就是「成佛」,即在这个世界的消亡。
但是通过音乐产生的共鸣而衍生出联系,却是个例外——
他们都说我的歌是不一样的存在。
不喜欢这种说法,搞得好像我是特别的一般。
背着吉他包抱着腿看着远方。
「不知道由理现在怎么样了啊……」
如果按照由理所说的,现在她应该在「学校的外面」。
或许她现在正面临完全无法想象的情况也说不定。
或许等她回来以后会得到一个「外面也一样啦」的无聊答案。
虽然对我来说一样的无聊。
只要由理能够回来就够了。
现在我要做的是我眼前的事。
「岩泽,舞台的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做完了哦」
「哦」
久子将布偶装的头部戴了起来,一会之后她将戴着那个在舞台上演奏——
说实话事到如今已经完全不明白这么做的意义了。
然而——
我在舞台一侧的台阶上坐了下来。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舞台正前方的场景。
「来的人……真多呐」
虽然经常在体育馆中举办LIVE,可至今为止还没有见过这么多听众聚集在一起。
他们——都是来听我的歌的吗?
场地很空旷,想必声音能够传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开。
这样的机会是死后的第一次。
当然生前更没有这种机会——
一瞬间,熟悉的感情涌了上来。
「一直……一直……」
有了永远这样下去的想法。
「好了,大家。要准备出场了哦」
久子对关根以及入江这么说,然后三人一致看向我。
「那么,走吧」
我站了起来,踏上了目光交织的舞台。
「GA-L-DE-MO!!!」
声浪袭来。
「……」
对着一眼望去无法计算数量的人们,毫不犹豫地拨响了第一个音。
----------------------------------------------------------------------------------------------------------------------------
「终于赶上了」
瞳在身边喘着粗气,同时拼命地把脚尖踮高。
周围时不时地有人尖叫,气氛却压抑地沉静着。
下午沉暗的天空低低的,似乎为了衬托临时搭建的舞台上最前方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就是岩泽前辈吗?」我努力瞪大眼睛。
那个身影仿佛一不小心就会将身边的同伴甩开。
并不长的头发随着身体的晃动在空气中碎乱开来。
我用力踮起脚尖,却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到耳朵——
那一刹那,周围觉突然失去色彩一般地静止。
「下面,「DAY GAME」」
就在我意识到这是切歌宣言的下一刹那——
冲击性的音符伴随着周围的欢呼声争先恐后地涌入我的耳朵,传达进我的脑海中。
这一刻,激动夹杂着感动,想要跟大家一起喊出来的想法与流泪的冲动一齐向我袭来。
舞台上的那个身影叫嚣着,声嘶力竭却仿佛唱着高雅的歌剧一般,在我心里留下了烟胶片卷般牢固的记忆。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那是我想要的姿态。
我想要的。
「那就是……啊」
「你说什么?」
身边的瞳大声地问。她跟无数的人一样踮着脚兴奋得不可自拔,完全没有理会我的余地。
她的目光已经完全被台上的另一双眼睛所吸引。尽管那双眼睛并没有看向任何人。
「那就是,「我」啊」
我是说。
那就是我。
「不论命运如何改变,令人伤心的东西总是在深处觊觎悲伤宣泄」
我做过一个梦。
那个梦一定是个噩梦。因为梦中的我,连笼中的鸟儿都是我所羡慕的对象。
至少,鸟儿能够祈祷有一天被放飞。
——我却连祈祷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周围的人一定认为我是不一样的人。因为我无法表达、无法创造自己的感情。
白色的床单阻绝了我与世界的联系。
孤单的大床上的我一直都形单影只。
电视里的喧闹好像根本不是来自同一个世界。
不管醒来多少次阳光总是很打眼,也刺痛我早已麻木的心。
外界的事物才是自身感情宣泄的媒介。
——于是,在无法起身、失去自由的梦中,我比任何人都要透彻地认识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梦的印象如此深刻。
每天一闭上眼睛,似乎就能回想起自己躺在床上的场景,看着电视里的人们忘情地发出巨响,做出动作,传递眼神,表达片刻的心情。
好羡慕。
梦中的感觉清晰地传达到了我此刻的脑中。
那无比真实的,令我发狂的梦境里坚定的信念。
我也想有一天,依靠仅有的能够依靠的东西来宣泄自己的一切——就好像岩泽前辈手中的吉他。
如果有那么一天。
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一定要让你们看看我的全部。
我的全部。
我的心情。
我的坚强。
我的忍耐。
我的决堤。
我的崩溃。
我的尝试。
我的希望。
我的愿望。
……
「我的愿望,有谁知道呢?」
在迷失于狂乱音符的同时我用眼睛轻巧地四下寻找,轻声诉说着的有人能理解我的愿望这个愿望的此时此刻。
——
「Alchemy」
——简短到令人怀疑是不是说明的说明,从台上的人口中出现。
台下周围的人群都面面相觑。
随后不打算让摸不着头脑的人们反应过来一般,不甘寂寞的背景音乐开始响起。
「无限に生きたい 无限に生きられたら——」
那第一句歌词就让我无法再思考下去。
--------------------------------------------------------------------------------------
我唱着歌,麦克就在我的鼻尖处触碰。
原本是随意目光随意扫视着台下的人群的我,发现了人山人海的观众中有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似乎在顾盼,在迷惘地寻找。伴随着我所熟悉的眼神。
这个眼神,我在由理脸上看到过,也从某段时间的镜子中的自己脸上看到过。
因而显得特别,就好像在一群撑着伞的人中唯一空着手的人。
……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是她有想要表达一切的眼神。
「那就唱给她听吧」
决定了之后,声音便不再属于我,而是交给了另外一个人。
「IWASAWA
MASAMI」
「岩泽!这歌不是还在练习中吗?」
就在我做出了切歌宣言之后,听见久子小声急切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她的手指因为仓促的换曲而在吉他上狼狈地扭动。
「嘛,冷静点」
我用眼神这么告知了久子。
「谁冷静地下来啊!这么突然……」
然而我知道我的眼神一定已经失去理智。
唱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嗓子竟然像是压抑了许久一样,贪婪地将外面闷热的空气与肺里浊热的空气进行交换。
脑海中飞速地寻找着歌词。
「狼狈的浣熊……噗」
不知道是哪里戳中了这家伙的笑点,拼命忍着笑的的关根比久子狼狈了数倍。
「唔……」
回头看看入江,她的脸上满是汗珠,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唯一可以看出的是,她正在努力。
「大家,谢谢你们了」
就让我用这首歌来报答你们吧。
GALDEMO。
死后世界战线。
站在台下的大家。
由理。
还有那个女孩。
我的声音,如果能够成为谁的救赎的话。
就请一定要啜饮她。
-------------------------------------------------------------------------------------------------------------------------------------------------------------
「岩泽!ALCHEMY!」
伴随急转直上的高音,身边的人和我都疯狂地重复着词组,回过神来已经声泪俱下。
没有人注意到我和我乱糟糟的脸。
一定要说的话,就是大家和我一样。
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名为「救赎」的两个字在胸口散发着温暖。
第一次感觉到,燃烧自己才是生命中高于保护自己的意义。
第一次感觉仓促间睁开眼时的阳光,其实并不打眼。
第一次发现自己与世界的联系被狠狠地给予。
即便LIVE结束了,还是有不少人和我一样,兴奋地站在原地无所适从。
「我,要加入」
「诶?」
一边的瞳诧异地看过来。
「我要加入她们!成为GDM的一份子!」
「加入……是指成为经纪人什么的吧?」
「不!是要站在舞台上跟她们一起发光!」
「小女子冒昧问一句,您会乐器吗」
「不会!!」
「超理直气壮?!」
「但我跟GDM的大家一样,有十根手指!」
「这还真是厉害的优势……」
「而且大家看起来都热爱COSPLAY的样子!我也来一发重磅的COS吧!「看似狡猾的纯爱小恶魔尾巴」!怎么样!一定能提高印象分的!」
「嘛……我不管了……」
不知从哪天、或许就是这一天开始,逆转梦境的梦境开始,并且美妙了起来。
-----------------------------------------------------------------------------------------------------------------------------------------------------
「……」
结束了。
我喘着粗气,大颗大颗的汗珠从脸颊里侧滚落,看起来好像眼泪一般。
旁边的久子舒缓地除了一口气。
另一边的关根什么都不管了似的摘下了布偶装的头部。
身后的入江已经抓着鼓棒欢呼了起来。
台下的掌声与欢呼声仿佛没有尽头,站在台上感受到的就好像是绽开的什么东西。
「结束了呢!」
「进展得太顺利了!中途竟然没有任何干扰!布偶装还真有效呢!!」
「我想跟布偶装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诶!?那我们穿着这玩意儿的意义在哪里!?」
「……啊,这吐槽太晚了吧」
我朝台下那个女孩看去。
她的脸沾满了泪水,却比此前任何一刻都要自由。
比此前任何一刻都要。
让人感到幸福。
————————————————————————————————
Alchemy
【无限に生きたい /我想活到永远】
先不要说什么「这是不可能的」这样悲伤的话
【无限に生きられたら /要是活到永远的话!】
喜欢与厌恶不分敌我,任性而又盲目地跟从别人的反面的才是笨蛋
【全て叶う /一切都会实现】
毕竟是炼金术
【でもいろんなものが /可是各种麻烦的东西】
不管是快乐还是不快乐的事情
【あたしを追い込んでく /始终不停狂追着我】
与「永恒」相比都成为了占据时间的麻烦事
【生きる残り时间 /存在的剩余时间】
人生的进度条已经在向终点靠近
【梦の坐标行方 /梦的坐标方位】
达成梦想的钟声始终没有敲响
【全部大事なものなのに! /明明都是最重要的事情!】
怎样才能让自己不再梦见自己的过去
【いいさここらでちょっと /好了暂时先到这里】
然而我现在正在听着非常棒的歌
【甘いもの食べていこ /吃点甜食】
这一定是上天赐予我的机会
【そういう思考停止ばかり /总是这样停止思考】
让松弛的身体变得僵硬
【得意になった /逐渐变得自大】
目中看不到成为绊脚石的过去
【歩いてきた道振り返ると /回望一直走来的道路】
即使有时不得不去回忆
【イヤなことばっかりで /全是些讨厌的事情】
那一定会成为前进的动力
……
……
いいさここらでちょっと /好了暂且先到这里
根性を见せてやる /让你见识下我的毅力
自分で頬叩いて /拍一下自己的脸
存在の证明へ
/证明自己的存在
歩いてきた道振り返らない /不回望一直走来的道路
イヤなことばっかりでも /哪怕讨厌的事一大堆
前へ进め /也要向前进
触れるものを辉かしてゆく / 让手中的事物闪耀光辉
そんな存在になってみせるよ /我就变成那种存在感给你看
みせるよ!
みせるよ!
みせるよ!
----------------------------------------------------------------------------------------------------------------------------------------------------------------------------------------------
直井:「会长,破坏学园祭的家伙已经全部解决了,剩下的只有操场那边的GDM了!」
奏:「恩,走吧」
直井:「这些家伙,又不好好提交场地使用申请!这次应该给他们一些苦头尝尝!……对吧,会长?」
奏:「啊……那是……「流血的断耳小兔纸」……」
直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