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很不好,阴沉沉的,似乎随时都能滴下水的样子。姬千寐推门走进CAFÉ还不到九点没有到正式营业的时间,店员正在做着的打扫工作。来到这个CAFÉ已经快一个月了,马上一个月的试用期就要过了。“店长,这是封羽先生的早餐。”店员看到姬千寐进来后放好外套,把日常的事情做完后,递上一个餐盘。“好的,去忙吧,我送上去。”姬千寐抬头笑了笑,随即站起身,托着餐盘走向二楼。
通向二楼的书斋只有CAFÉ里一条楼梯。姬千寐有点无奈,没想到这家店的店长要做的事还真多。每天除了要完成CAFÉ里的日常工作,还要给二楼书斋和隔壁画廊的主人送饭,不过,画廊那位先生……真是漂亮,完全超越了性别的界限,要对比的话……肯定比白辉那个家伙帅的多了!!那种娘娘腔而且性向不明的家伙到底是哪里美了?!居然每天都能见到不同的女人——不止是女人,还有女生——来献殷勤,外加各种偷看。姬千寐想起自己问过一个小女生为什么喜欢白辉,得到的回答是:“白辉先生很有成熟男人的感觉,店长你没有感觉吗?”姬千寐现在想到那个小丫头一脸花痴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天晓得她从第一次见面就不喜欢那个男人了!这辈子最恨男人穿粉色衣服打耳洞还抹眼影!据说那个家伙每次逛夜店必定会抹眼影,还是风骚无比的银色眼影,用不用啊~姬千寐一边想着,一边端起托盘上楼去,话说楼上那位才是真的成熟男人,虽说不是叔控,但是,那位真的是很帅的大叔。
脚步轻轻地走上楼,几乎不发出一点声音,好像是有猫科动物脚掌上的肉垫,明明是高跟鞋敲打在木质地板,却轻盈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腰肢款款的扭动,步调轻松,就像是猫一样。推开雕花木门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把重剑抵住了咽喉,冰凉锋利。是封羽!姬千寐不禁吃了一惊,但也只是一瞬,面色不改,也没有动作的站在原地。
封羽摇了摇头,面色惨白,失血太多了,有些晕:“进来,别叫。”换了个方向,重剑搁在姬千寐的肩膀上,紧贴着她的颈动脉。真重,姬千寐皱了皱眉,但还是走了进去,野兽在受伤的时候最敏感,现在……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封羽坐进沙发里,开始解衬衣的扣子,边解边说:“我的书桌最下面一个抽屉,有伤药和绷带,给我。”衣服脱下来后,上半身到处都是伤痕,最严重的,在腹部,那里压着一层层纸巾,揭开纸巾,下面是被通明胶带封住的伤口,透过胶带姬千寐看到手掌大的创伤面上有着黑色的东西在不停蠕动,似乎向往身体深处钻去,但是无论如何努力也进不去,只是在创伤面上不停的蠕动,外面的胶带使这些家伙也出不去。封羽已经把衣服脱光了却还等不来伤药和绷带,眼神扫向姬千寐。姬千寐倚在书桌旁,也不看他,低头看着自己指甲上的彩绘:“拜托别人帮忙是不是应该说个‘请’和‘谢谢’?”
“……请您帮我拿下伤药和绷带,谢谢。”封羽多少有点无奈的扶扶眼镜,这个女人,还真是……第一次见她就知道她不是普通人了,不过既然是招聘进来的,应该是可以信任的,只是不知道能力怎么样,封羽想了想:“拜托你去叫下ACE,谢谢。”
“嗯?不要伤药了,你的伤口要赶快处理。”这诅咒很严重,她在心里加了一句。姬千寐拿着伤药,“背后你擦得到吗?”
“不用你管,去叫ACE就行了。”封羽接过伤药,开始往身上擦:“怎么还不去?”
姬千寐无奈的耸耸肩:“门口有三个人战意外放,戾气浓重,你不觉得你的对手已经找上门了吗?”封羽抬头看看门口,皱皱眉:“被封了吗?怎么受伤之后感官这么不灵敏。”拍拍身边的位置,对姬千寐说:“坐这里。”看着姬千寐坐好,然后他转头:“进来吧。”
三个人推开雕花木门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个说 :“之前唐突了,还请见谅。”
封羽眼皮也没抬:“知道唐突就滚。”
“很抱歉,请不到您我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的。”那人说。
“知道这是谁的领地吗?”
“知道,但是我们也知道那位大人最近不在,而且您旧伤未愈,所以……我认为我们还是请得到您的。”首领很自信。
“我不去,你们那里风景不好。”封羽拿着伤药对姬千寐说,“帮个忙,背上有些地方我够不到。”姬千寐看看那几个人,目光在那首领的脸上停了几秒,接过伤药擦了起来,是日本的……神官,叫什么来着?好像是……速水光彦?是了,这个家伙不简单,封羽怎么会惹到他们?话说,封羽……又是什么人呢?不止他,还有白辉,ACE,还有那个自己没有见过的老板……都不简单。
“只要您愿意,我们可以给您安排所有您要的。”速水光彦很恭敬。
“知道我加过最美的景色是什么吗?”封羽突然笑了,一改之前的冰山脸,笑的和煦,扶扶眼镜。
“还请您告诉我们,我们会尽最大努力达到您的要求。”
封羽笑着:“我曾在这世界的一角,看过烈火焚烧秋日的高原。高达数米的火焰,仿佛是上古巨人滴血的舌头,在枯黄的大地上,彷徨沉默,永无止境地卷过去。”封羽语调很慢,他的声音清冷,将一丝暖意隐藏在最深处,音质华丽,引人入胜。说着说着,空间里仿佛出现了他所描述的那种火焰席卷的燥热。他继续说:“无论是什么,都不能逃过沦为劫灰的命运,所过之处,天地如死。” 炎热的感觉愈盛,速水光彦不禁擦擦头上的薄汗。
封羽看看热出汗的其他几人,随意的抬抬手,姬千寐感到了一阵清凉,猛地清醒过来,她刚才……是怎么了?好像……自己是在封羽描述的火场附近,而且离的很近,他的声音似乎在诱导着人如飞蛾一般的扑向火焰。这是……咒?封羽也不看她,只是继续如朗诵诗一样的继续说着自己没说完的话:“那时候我坐在火焰的中心,看自己身体在沸腾空气包围下软化成微粒,在有无中飘摇……”
“啊——啊——”那三个人突然开始惨叫,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四周燃起了火焰,像是蛇一样的有生命的火焰,缠绕着三人,怎么甩都甩不掉,周围的物品没有一点被灼烧的痕迹,不知何时,周围的火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火焰凝成,华丽异常。封羽笑得愈发和煦:“在世间所经历过的那一切,我想此时都应当淡化成一个笑话,远远退避在时间的旷野里。”烈火从那三人七窍皮肤中喷发而出,速水光彦强忍着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封……禁……师!我们……不会……就此……罢休的!”封羽毫不理睬:“无论悲伤喜悦,都不能独自享有一块自己的墓碑。”话音落,三人彻底化为虚无,连点渣滓都不剩,而那些火焰没了灼烧的对象也渐渐悄然退去,只留一室燥热。
“不会就此罢休?那就来啊!谁怕你。”封羽撇撇嘴。
“你是那个封禁师?”姬千寐突然问道。
“大风是世上唯一的封禁师,千寐你问的时候不用加‘那个’了~”封羽还没回答,ACE的声音就从门口传来,回头一看,ACE就站在门口,一头长发松松的扎在脑后,旁边跟着本来应该下午上班的白辉,头发乱糟糟的,衬衣扣子也没扣完全,很明显刚刚起床,起床气还没消,面色阴郁眉头紧皱的站在门口:“伤的严重吗?”也不等封羽回答,直接搬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姬千寐。”
“啊?”
“考核通过,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正式员工了,聘用理由是足够镇定,而且能在这里自保。欢迎你的加入,前任神罚执行者,Sabrina·Laplace·Christian.”白辉不似往日的吊儿郎当,伸出手。姬千寐眯了眯眼睛,伸出手:“你好,白辉大人,控之摄政。”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Ace·lasombra·Dracula,很普通的靠医院血浆过活的善良吸血鬼。”ACE轻轻甩了甩头发。
“如果你是普通吸血鬼那么教廷的密切观察名单里怎么会有你的名字?”姬千寐挑挑眉。
“虽说你离开教廷了,可是这么直白的告诉我这种属于机密的事情,就不怕被追杀吗?”ACE开始在书架上翻书。
“先生,早在100年前甚至刚开始的时候你就知道自己被密切观察了吧~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还是机密吗?”
“……能不聊天吗?我这还伤着呢~能不能找个人来给我把这诅咒去一下?”封羽看着自己书斋里这三个人,一个趴在椅背上已经睡着,另外两个一个开始找书看,另外一个……貌似注意力已经不再他的身上了。
ACE说:“那么,还请千寐你来吧~他的体质……”耸耸肩,“我不合适。”
姬千寐来到封羽面前,蹲下来细细看着伤口,然后举起双手说道:“神爱世人!”双手笼罩着白色的圣光,慢慢的与那些黑色的物质对抗着,虽有抗拒但是软弱无力,很快,黑色的实体化诅咒就消失无踪。封羽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撕下透明胶带,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封羽皱着眉,鲜血的喷涌渐渐停止,然后他开始用酒精棉球细细擦拭,这种疼痛不亚于给他再来一次创伤。“你用了你的血统止血?大风,你现在还是人类,血统不能用太多,你家太祖又给你提醒过的。”ACE看着封羽血液不再流出来,多少有些担心的说。“哪那么多话。”很快,封羽已经清理好了伤口,把另一种软膏状的药涂在纱布上,按在伤口上,用绷带一圈圈的缠好。
姬千寐看着他处理好伤口,实在没忍住,问道:“你的咒语很奇怪,能告诉我……”
“白饭如霜的《狐说》的楔子。”封羽回答说。
等到姬千寐明白了这究竟是什么的时候,不禁黑了脸,用小说对白当咒语……该说你是恶搞呢?还是有创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