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四处来风,呼啸掠过耳际便又匆匆离去,把天地间的团团雾气吹散成朦胧的月牙色。
厚重高远的天空与遥不可及的地平线被一双无形的手揉合,仓促地抹成无际的混沌。
没有山脉,没有丘壑,没有河流,一丝的声响都会被扩散成浩瀚的回音。苍旻无尽,昼夜无涯,浓密的底色毫不保留地涂抹在背景里,折射出我的孑身之影。
这是上天恩赐的温柔。
上天如此温柔,即便在我死后,也如愿没有夺去我的记忆,让我在尚留意识的时光里可以把它们理清。我的脑海里总是有个技艺精湛的画师能够一笔一划地勾勒出我想看见的模样,正因如此,浮生便安稳地收藏在我的画卷当中。
我站在画卷的起点。
偕行之人归却殊途,余我在此茕茕孑立。日光皊皊,流水悠溢。浮生若梦,无奈梦醒。余晷中回荡着旧时的画面,我站在中间,看身边人来往不绝,面容冷若冰霜,行色匆匆。只有一缕羁绊,如同空气般陪伴着我,让我在这一段沉默的时光里也不至于尽染悲怆。
生命为情而生。那蚕丝般温柔地围绕着生命的,是已故父母的灵,爱人的魂,抑或仅是一段美丽的牵挂,那些束缚生命情丝的朦胧而隽永的昔日必将成为生命里经久不衰的萤光。在萤光微弱的光芒中,我依稀辨认了那几张熟悉的脸庞。
离臻,雒紫,夙澜,以及我。当时的我们还是平庸的幼童。模糊的身影笼罩着一层令人目眩的火光。也许我不该将这幅画卷束之高阁,那么就照着回忆随着时间流逝而日渐清晰的脉络,借着破晓后的光线,故地重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