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纯黑风衣的高挑美女伸手放在拥有复杂加密的电子锁把手上,然后等待了两秒,电子锁就“滴”一声自己亮起了绿色的提示色,同时解除了沉重铅门与随后的一道更重的合金防爆门。
“你们先进去。”抽回手的她转头对着身后的一大群着装五颜六色毫无群体特征的武装分子说道。
看起来像是领头的白领男子点点头,示意探路。
三个武装分子立刻不分前后地踏足两道大门之后的通道。
通道很短,只有大约十米的样子就到了下一道最终防护,那一扇门是需要手动输入的机械式防爆门,当然远不及外部的两道来得厚重与安全。所以这些武装分子是打着直接破坏的想法,简单快捷,而不用和方才那两个一样在接触前先做十几分钟的假信息录入,甚至为了拖时间不惜派出仅剩的一部分“精锐”,而且是抱着让他们用送死的坚定信念。
三个武装分子很快走过十米通道,然后停在最后的门前。
从背包中拿出了数十个定向爆破设备,然后一个个快速地黏在门扉的四处。
这些锥形装药的破门炸药威力并不大,但是却足以炸开一个方向上超过50mm的合金插锁。而且他们准备了不止一次的量,一次炸不开完全可以两次,只要够快,三分钟他们应该就能搞开,而不用让开锁专家趴在冰冷的合金上听那细微的齿轮转动声用掉无谓的长久时间。
“警告!无识别!警告!”此刻突然在上方传来电子合成声。
“不要管。”白领样子的领头人皱了皱眉头,然后喊道。
三个武装分子继续手上的工作。
十秒后,所有的炸药就绪了,一个武装分子确认起每一根缆线已经与起爆器连接,准备扣下扳机。
但是忽然通道两侧发出了机械转动的声音。
三人不约而同地转头或左或右地看过去。
不止一根机炮炮管对着他们。
“起爆!”白领站在通道起点,所以非常清晰地看到了从通道两侧开启的金属壁后缓慢走出来的巨大机械...拥有两门电磁机炮与两具四联装发射架的双足步行机甲。他完全不在乎手下的生命,只求他们赶紧引爆炸药,至少死的有价值一些。
不过很不幸,已经被吓傻了的三人因为毫无反应,而被确认为敌人的机甲毫不客气地赏了几发。
而很明显,人类脆弱的肉体在40mm机炮面前只能选择化为碎块。
随后,两具机甲转过了身子,几乎将通道堵得严严实实,并且将机炮瞄准了前方的人群。
领头人瞬间感受到了汗毛倒立的感觉,同时非常迅速地向着边上飞奔,避开已经瞄准了门外的机炮。而最前方的美女则抬腿跨过两步就到了边缘之外。
稍后那些武装分子也跟着动了,完全顾不上去反击,直接两边分散逃跑。
但是数十个人的混乱队形使得他们压根没能完全都脱离,一部分人甚至互相阻挡了退路,撞在一起,然后力大的一方强行拨倒另一方向着一头跑去。
很可惜的是机甲没有给与更多时间让他们求生。
四管机炮同一时间开始了扫射,这样的电磁弹对于任何无防护软目标都是致命而迅速的,没能及时跑开的十几个武装分子瞬间就在所有人面前化为碎块与四溅的鲜血。
“反击!反击!”领头人吼起来,并且从腰间拔出了一柄老旧过时的火药手枪,不过看起来保养的还不错。他伸直手臂对着已经开始一步步走出来的机甲率先开枪,9mm火药子弹以亚音速飞过去,然后在战车级的护盾面前变成毫无动能的铜块掉落下来。
大部分的武装分子立刻反应过来,手中杂七杂八的武器都开始向着机甲开火。
不过显然所有的子弹都对它们毫无效果。
两具机甲出了门口之后略微分开了一些,然后才从导弹发射架中射出了两枚导弹。
两三秒后整个空间内就发生了剧烈的燃烧与高温气浪。数十名武装分子包括领头人都直接化为灰烬或者变成焦黑酥脆的烤全人,而整个空间内已经充斥着完全足以让人窒息而亡的过量二氧化碳,即便是有随后的武装分子再进来,估计也会很快窒息而死。
“难度调的太高了吧。”高挑美女有些无奈地叉着腰看着满地的惨烈痕迹以及四周金属墙壁上焦黑的痕迹说道。
“入侵者已排除,本机三四秒后即将归位,等候指示。”两台机甲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同时响起。
“喂喂,不要装傻。”美女不满地环抱起手臂朝着机甲说道。
“本机无法识别非认证语音,请重新尝试。”
“帮我开门。”美女迈步走上前说道。
“无法识别,拒绝申请。”机甲并没有阻止她往前走,但是仍然用合成声回应。
“你这样就没意思了,说好的帮忙呢?塔奇克马。”美女伸手扯着机甲巨大的机炮下部输弹机问道。
“你才塔奇克马,你全家都是塔奇克马...识别失败,拒绝接受。”电子合成声突然变成了软萌的声音并且听起来炸毛了,不过稍后又恢复了如钢铁般无情感的合成声。
“快开门,藏不住就不要藏啊。”美女直接趴到了机甲的上方,将防护壳体打开,然后将自己的手指**了本应该是电缆接口所在的位置,“再不听话我就用持国那里拐来的权限把你外网禁了。”
“别!甘霖娘,毫无节操的家伙。”机甲的声音又变成了可爱的声线,打开门扉的同时非常不爽地吐槽道。
机械式的门锁其实就是一个幌子,到底还是由全封闭式单线传输的电子锁构成的,所以之前那些人的想法倒是没有问题,要是真让一个开机械锁的来,怕是一辈子都打不开。不过妄图使用爆破开启就让看守者生气了,在这位的意识中,这里也算得上是自己的第二闺房,哪能容忍这样的亵渎者尝试炸飞房门。
“乖孩子,我就知道塔奇克马你还是会听大人的话。”美女坐在高大的机甲上方翘起二郎腿,嘴角翘起诱人的弧度。
“闭嘴吧,我叫塔菲,只有一个字是一样的好吗?记不住名字就不要随便叫啊!”控制着机甲的塔菲显然有些抓狂,一边挥舞着并联的机炮一边通过扩音器说道。
“哎呀,无所谓了,差不多就行了,这点小事也斤斤计较,怪不得狐狸姐姐说让我不要和你说话呢。”
“我倒是觉得她的意思是让虚你不要讲话!”塔菲声音中似乎都带上了咬牙切齿的感觉,她现在觉得这家伙简直就是天生自带嘲讽技能。
“是吗?难道是我理解出错了?怎么可能嘛,肯定是你理解错了。”
塔菲决定闭嘴,因为这家伙还有一点就是完全没有任何正经的理解能力。
虚见她不再说话了,也自觉没趣,从机甲身上跳下来,然后迈着欢乐地步伐踏入最深处。
和外边简洁而又静谧的环境不同,在进入了门扉后,立即就看到了无数的机柜和如同脏辫一样混杂在一起的许多粗壮缆线。而且里边还有点儿吵闹,绕过最初的数台巨大机柜后就看到了十多个不同年代制作的纯机械人造构造体在玩麻将、二十一点、德州与大致是上个世纪的电子游戏。
其中几个抬起头看到了穿着黑风衣的虚踏入,显得有些诧异。
“有什么事吗?”一个浑身刷着红色漆穿着现代女仆装扮的仿生人造人攥着手里的几张牌站起来问道。要是维克多在这里恐怕会既赞叹其完美的身材又遗憾这样随意的纯红色涂刷表面,这样充满艺术感的仿生人造人简直就是巧夺天工的作品,让人很容易产生好感。
“没什么大事,你们不用管我,我就放几个诱饵。”虚挥挥手表示道。同时身后窜出来一个小巧的蓝色等人高机甲跟了上来,正是塔菲的另一种控制分身。
红色仿生人点点头,不再过问。
能被门口守卫的塔菲放进来的必然是可以信任的,所以她毫不担心是来夺取中枢或者插入病毒进行破坏的间谍。
虚经过一群自娱自乐的机械人,途中还瞟了一眼某个类似缩水款机动条子英格拉姆手上的几张牌,居然是葫芦,只要不遇上同花顺可就是稳赢了。然后就发现某个人形八爪鱼似乎在偷偷地依靠一根悄**伸出来的机械爪尝试偷牌,然后被一个猛男外形的仿生人扣住了,顺便还遭了一拳头。不过有着细密卸力鳞片状表面保护着的人形八爪鱼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伤害就是了。
虚忍住想要上去一起玩的冲动,决定先完成自己的使命。
走到了一台看起来要整洁且排线整齐的新式机柜面前,伸长手将几乎有两米高的折叠式输入设备拉下来,然后忽视那个可以使用的视觉潜入设备,直接将食指**了缆线输入接口。
由于已经拿到了持国姬那顺来的高许可代码序列与身份序列,所以检测系统在确认了使用者的身份之后就几乎完全开放到底层数据库,仅仅只有最深层的中枢自我意识无法读取或更改。
这样的权限已经达到了正常情况下最高级别了。
将预先设置好的病毒程序导入,并且在内部留下一个后门程序,虚就完成了明面上的任务。
不过这些东西不过是用来欺骗那些没文化的反动分子的,中枢是不可能因为管理的数据有了漏洞就会任人宰割,甚至想的话反而能通过试图利用漏洞攻击中枢的数据来逆向追踪与摧毁来源。
当然这显然是不会让敌人知道的。
虚露出满意而满怀恶意揣测的笑容。
她非常期待和亲爱的狐狸姐姐一起在第二观众席观看帝国的内脏病毒被巨噬细胞吞噬殆尽的画面。
想想就很美好呢。
“你还要在这呆多久?”身侧传来了塔菲的声音。
虚将输入设备推回原来位置,然后轻笑一声。
“这么急着赶我走吗?我还想玩一会初代喜欢的黑杰克呢。”
“呵,有种不开计算模块纯粹靠运气玩。”塔菲的语气中满是不屑。
一群有着远远超过人类计算上限与计算速度的超级计算机玩二十一点不比数学家们待在一起玩更有趣。
相比之下也许是俄罗斯轮盘更能带来刺激,不过得先把转轮手枪换成数据粉碎程序,这样就能让无所不知的超级计算器们暂时失去一部分人类智慧。从而能够依靠快速访问各种网站来试图重新找回文件,并且在一段时间后再由胜者返还备份来确认找回部分比率...当然这其实应该算是两种游戏了。
“行吧...那德州总可以吧,这不能算牌。”虚耸耸肩说道。
“你走开,拿去骗小屁孩还差不多。”塔菲依靠虚拟形象投影翻了一个白眼,表示并不会相信她的鬼话,对于她们来讲,任何能依靠数学能力玩的赌博游戏都是在看不起彼此的计算力。
“行吧行吧,那我走了。”
“快走吧。”要不是机甲很难做到像人类一样踹,塔菲很可能就要尝试一脚将虚踢出去了...尽管很可能被威胁断网。
虚被半推着不情不愿地走出了这个布满机柜的地方,然后在门口又爬上了塔菲的机甲。
“送我出去呗?”将下巴抵在装甲板上的虚显得很慵懒,一双大长腿悬挂在机炮边上。
“闪开点,你挡住我的左方视野了。”塔菲不爽地说道。
“瞎扯,你这三只眼呢,会挡住你的这一点视野?”虚撇撇嘴回应着,还故意摆动起大长腿。
“我不管,你就是挡着我了。”塔菲略微晃动机甲的躯干,让虚在上边好像坐秋千一样摇摆。
“略略。”虚对付耍无赖的方式也是无赖。
塔菲也是没有办法了...
“啊,他们要来了。”虚突然收到了什么,立刻从缓慢步行的机甲身上跳了下来,然后对着塔菲晃晃手臂,“我走咯,下次见,塔奇克马。”
“...我叫塔菲,算了,你开心就好。”塔菲最终还是放弃了,“下次最好别来这里见我。”她的三只观测眼微微转动着补了一句。
虚微笑着留下一道背影,然后就一跃而下,直接消失在这个矗立在三万米以上的“兜率”。
随后,就有了一批近卫冲了进来,然后和站立在门口的双足机甲、满地尸骸与四周的爆炸残余痕迹大眼瞪小眼。
***
回到了地面上,呼吸着新鲜空气,维克多和瑞雪互相搀扶着感觉好像身体都好了一点。
披着维克多外套的瑞雪现在身上还有好多细小的碎片扎在肉里,而维克多则是感觉自己的身子浑身都痛,大概全都是青紫了,而且之前那种药剂的副作用还有点上来了,算起来他比起她甚至可能还要更加虚弱了。
“真是...”瑞雪叹了一口气,感觉这次死里逃生简直太刺激老年人的心脏了,而且现在回想都觉得真是距离冥府只差一步之遥,要是维克多枪法差一点或者慢一拍就没得救了。
维克多眼皮都快要撘下来了,不过仍然强撑着自己,避免因为自己突然躺地上导致瑞雪也一起被拉倒。
不远处的一队人看到了维克多和瑞雪,急忙赶来。
“你们这是跟恐怖分子CQB了?”来的最先的人居然是梅莱拉,她难得没有穿高跟,而是一双平底靴,身上穿着宽松的棒球服与短裙,大长腿没有裸露着,而是着白色的过膝袜,看起来和平时的风格完全不同。
不过比起来,最反差的反而是腰间挂着的电磁长刀与背在背后的反人员电磁狙击步枪...
“差不多吧,还是那个臭名昭著的退役四等牲畜。”瑞雪浑身都是血,甚至一双大长腿上布满细长的划伤与某些还没来得及擦拭干净的人类脑内物质残骸。
梅莱拉伸手直接将瑞雪公主抱起来,然后示意一边的鲁格曼上去背维克多。
“行吧。”鲁格曼耸耸肩,没有嫌弃维克多身上的烟尘粉末残余,直接伸手将快要倒到地上的他提起来夹在一边臂弯中,看起来就好像夹一个军用布袋一样。
后边的阿莲特科看着有些无语,这两边的待遇差距有点太大了...不过他也没说什么,看得出来其实维克多只是有点虚脱而已,稍稍有点惊吓,身体没有太大问题。而瑞雪确实受伤很严重,尽管纳米机器人奋力地工作而快速治愈着伤口,但是毕竟手上那一刀留下的伤害现在也仅仅只是止住血并且有了结痂的趋势而已,而且衣衫都被破片划开,虽然不至于暴露点什么,但是形象也很狼狈了。
“你们先带她们回去,蕾西和纽波特和我一起进去。”阿莲特科简单布置了一下,然后端起手中的电磁步枪率先小跑而去。
面容憨厚的纽波特随即跟上。蕾西昂则对着已经死鱼一样的维克多看了一眼,然后有些犹豫,不过最后还是也端着一支电磁步枪跟了上去。
梅莱拉和鲁格曼很快就找到了最近的一架运输机,直接就征用了这架刚刚才飞过来把其他刑警放下来的飞行员。
运输机上没有医护兵,但是梅莱拉却有着等级很高的行医执照,所以将瑞雪轻轻放到急救平台上后就直接自己上手了,不依靠广泛却不够精细的自动医疗服务。
维克多则被鲁格曼放在了一侧的简易座椅上。
梅莱拉拉起了帘幕,将维克多和鲁格曼隔离在一侧,这样就看不到即将被剪开衣服的瑞雪了。
“我开始啦。”梅莱拉出于习惯说道。
“...”瑞雪半闭上眼,想回应一下,但是又不知道说啥,索性不说了。
梅莱拉伸手拿起了插在无菌插座中的医用剪子,然后毫不客气地就在数秒内剪开了瑞雪身上破破烂烂的衣物,将那诱人**完整地展现在自己眼前。
“嗯...你的身材真好。”梅莱拉一边夸赞着,一边给瑞雪先来了一针神经隔断剂,避免在将一些深入皮肤下方的细碎破片拿出来的时候她还得学习某个大将强忍着。
因为军用级纳米机器人的性能极佳,所以这种细小的伤口很容易就闭合了,但是纳米机器人完全没有办法将直径大于个体百倍千倍的异物排出,所以这种工作还得交由数量的医疗者或者检查精度与治疗效率较高的大中型自动医疗系统才行。
清洗一下手掌,然后带上了隔离手套,抽出纤细锋锐的手术刀,梅莱拉开始通过扫描仪与肉眼联合搜索皮下潜伏着的金属碎片。
这个过程枯燥无味,她足足花了十几分钟才在来来回回的重复多次检查后确定基本完成了。
“好了。”梅莱拉又给瑞雪注射了一管中和剂,瑞雪很快就感受到些微的痛感,然后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
瑞雪呼出一口气,然后伸了一个懒腰,从边上拿起了一套宽松的病号服,直接就套了上来,然后跳下来掀开帘子赤足走出来。
维克多已经快要睡着了,吃力地掀开眼皮看了一眼,想要问怎么样,但是很快就被倦怠击败,又闭上了眼睛。
“感觉好点了吗?”鲁格曼从烟盒中取出一根一次性电子烟,然后按下位于头顶的电源,让过滤系统运作。
“还行吧,这次差点翻车,还好这小子帮忙。”瑞雪伸手摸摸维克多越来越低的脑袋,然后坐到了鲁格曼边上,“吸烟有害健康啊,不要老是以为电子烟就无害了。”
“怕什么,都七八十了,再不及时享受,就要被老女人管着不让了...”鲁格曼说道一半意识到其实面前的这位比自己的老女人还老女人,就赶紧闭上了嘴,免得让上司不高兴。
“这也是正常,毕竟谁也不想和一个浑身电子线路与金属润滑油的家伙**。”瑞雪倒是没在意,而是表示这很正常。
快到中年的时候就得注意保养,这是正常人类的广泛认知,毕竟身体素质已经要开始走下坡路了,还抽烟喝酒海吃胡塞容易得病,然后不得不接受大量的医疗机械植入或者保持两三个星期去医院检疗一次,很影响生活的。
为了下半生(身)的幸福,将一些非必要习惯改掉是正确选择,否则就得面对没有夜生活的悲惨结局。
“呃...说的是。不过说实话我其实还蛮想植入一些金属骨骼的,不替换原先骨架,就换掉一部分关节,我觉得或许能提升不少身体机能。”鲁格曼叼着烟,脑袋枕着双手说道。
“我觉得你夫人绝对不会同意。”瑞雪翘起二郎腿,呵呵道。
鲁格曼耸耸肩,他也明白,大部分的人还是希望维持原装出场的配件,而不是放入乱七八糟的金属件,哪怕是昂贵的钛铂铱合金制品。而且大部分的半机械人或者金属义肢使用者都是需要定期回医院进行重新校验与调试来避免任何排异反应与神经连接延迟,为此而花费的时间是不短的,而且一部分部件是无法长期使用的,一旦磨损或者超过试用期则必须再进行手术更换。
像是影视中的各种酷炫吊炸天的金属人,在现实中恐怕每次战斗后进行一次检查才能保证部件仍然可以使用。而且那些高强度的作战其实对于金属元件极度不友好,会大大降低它们的使用寿命。
“我也有点困了,有啥事记得叫醒我。”瑞雪拍拍鲁格曼肩膀,然后直接歪过脑袋,舒服地将侧后脑袋靠到一边维克多的胳膊上,将一只脚伸出来搭在鲁格曼双腿上,然后闭上眼睛休息起来。
“好的。”鲁格曼只能表示明白,毕竟你是老大,你说了算。这只腿也只能让它肆无忌惮地搭着。梅莱拉此时收拾好了医疗系统,掀开帘子一只手端着金属盘走出来,看了一眼已经躺地毫无形象的上司,然后就走到机舱后部将盘子里的沾血碎片丢进垃圾箱,顺手把舱门也关上了。
机舱里瞬间就暗下来许多,梅莱拉也打了一个哈气,然后就躺到了对面座椅上。
“记得叫我。”挥挥手,然后拉下她那一侧的一个舷窗,枕着自己一条手臂也休息了。
“...”鲁格曼有些无奈,但是也无可奈何,干脆自己也闭起了眼睛靠在机舱冰冷的舱壁上,同样闭目养神起来。
***
在黑暗来临之后,昏暗的酒吧才开启门口硕大而肮脏的霓虹招牌,并且店员也会好心地赶走所有“白天客人”,然后和“夜晚的浪人”们换班,在夜间的酒吧正式开门前四散离开然后尽快地回到各自家中。
在混乱而无序的伊伏王国贫民窟中,这样的酒吧不止一个,白天为贫穷而衰弱的穷人提供廉价而质量奇差的酒水,到了晚上则改头换面成为瘾君子与混混的巢穴,提供各类毒品与高烈度酒水乃至一些生活所迫不得不卖身的失足女人。
今天也不例外,在所有正常人离开后,这些“浪人”将大门彻底打开,并且推出两名衣着暴露的女人与两名高大壮实身上带些伤疤的混混站在门口。女人负责揽客,而混混则负责简单的安保。
“浪人”的头领是这个酒吧的实际主人...尽管这是从白天酒吧的原本主人手里用胁迫与低价抢来的。他不是一个看起来威猛的男人,身上也几乎看不到任何其他“浪人”有的大大小小伤疤。身穿着紧身西装的他左手中把玩着一柄泛着诡异紫色反光的短刃,而右手则搭在一个穿着轻薄连衣裙与吊带袜的性感年轻女性的大腿上。
“boss,钱没有拿到,人我们带来了。”一个腰间插着.36转轮手枪的“浪人”恭敬地弯着腰向头领报告着。
“没有杀了他吧?”头领挑挑眉,右手轻轻抚摸着身边的女人。
“没有...但是我们也没能让他做出足够的保证。”
“带过来吧。”头领将手中的刀直接**身前的桌子。然后从女人饱满的脂肪块与内衣间抽出了一根带着体温的昂贵雪茄,优雅地让一侧的手下剪去雪茄帽,身边的女人非常流畅地从身上摸出打火机帮他点燃。
“浪人”点点头,然后挥挥手,立刻就有人将一个衣服上有着血迹的老人从门口拖了过来。
“比尔,很高兴在晚上看到你。”头领吐出一口烟,然后凑近了桌子另一头的老人说道。
“我会...会还钱的...再给我一星期...不不,两天。”老人惶恐地颤抖着双手说道。
“两天?3000比索可真不是一个小数字。嗯,能够让我买下一个16岁处女的身体了。比尔,你准备怎么再两天内拿到钱呢?绑架富人还是冲进富人们的银行拿着匕首要求赎金?”头领露出微笑,并且用右手将桌上的短刃**,在老人的面前晃了晃。
“我...我会想办法的。一定,一定能还上。”老人缩着脖子不敢和他对视,也很明显害怕那把短刃。
头领咧嘴笑笑。
是个人都知道这个老人除非能遇到一个心星人,否则绝无可能在两天就拿到3000。至少在这贫民窟是做不到的。
而且这个老人可没有任何价值,身上的零件可都是老化了的,卖不出任何价钱。那些屠夫喜欢的是细皮嫩肉的年轻人,这些年轻健康的器官才能让富人愿意付出大代价。
不过...他虽然身无长物,但是手下的“浪人”会放贷给他,自然是做好了收不回来的准备。
不是他自己承担这个债务,而是要让他的女儿来承担。
“那个小娘们也带来了。”一边的“浪人”非常有眼力地回答道。
“非常好。”首领满意地拍拍手,“好了,亲爱的老比尔,你可以自己回去了,我们两清了。”
“不不,求求你,不要,我一定能...我一定会还的。”老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向前伸手请求着。
但是“浪人”已经从身后扣住了老人的肩膀,轻松阻止了这个已经身上带伤的老人。
“送他回家吧。”首领心情还不错的样子,挥挥手说道。
“是。”
而那个可怜的女孩则被另外一个“浪人”带了过来。
“还行,看起来还算值钱。”
首领面前的年轻女孩看起来还不足18,可能还只是心星上高中生的年纪。
面容姣好,算得上是贫民窟里少有的美人了,跟富人的同龄孩子相比毫不逊色,一点都没有穷人该有的肮脏与酸臭。
身上的衣服陈旧而宽大,看起来很可能是从富人们偶尔丢在外面被捡回来的旧衣服,而下身则是有些短的牛仔裤。
虽然双手有些粗糙,但是脸蛋却很干净光滑。
少女站在首领的面前毫无畏惧的表现,清澈的深蓝色眸子淡然而深邃。
“真可惜我不能品味一下了。”首领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子,“您还满意吗?”他转头看向一边一直坐着一声不吭的黑衣人。
“如果你们能更快些的话我会非常满意。”戴着绅士帽的黑衣人大半张脸笼罩在阴影中看不出表情来,不过从他推来的一个金属箱子来看,他大概是不打算也赖账。
“感谢惠顾。”首领露出畅快的笑容模仿蔷薇绅士来了将手放在胸前并微微躬身。
一边的“浪人”则立即打开箱子,然后一沓一沓取出完全不连号的大额比索,并且谨慎地学着银行职员快速地点钞,确保其间不会夹杂着白纸或者数额对不上。
3000不,区区1000比索与一个月多的时间就换来了高达500万比索的超级回报,这可比赌马还赚。
即便是有着三处灰色产业的首领也难以抗拒纸钞所带来的诱惑。
他豪放地取出数捆还未清点的比索,直接扔向几个手下与身边的性感女人。
随后就对着所有“顾客”高喊。
“今夜啤酒全免,尽情喝吧,我的朋友们。”
嘴角尽是抑制不住的快意。
已经完全维持不住自己原本应该一直保持着的大佬风范了。
而矗立于原地的少女则毫无波澜,只是冷冷地看着似乎是买下自己的黑衣人。
黑衣人无动于衷,毫不在意首领的失态、酒吧闲人的欢呼以及少女不符合年龄的表现。
“真是足够廉价啊。”黑衣人将手揣在兜里,然后站起来走到少女身侧站着,看向一群渐渐全魔乱舞起来的混混感叹道。
少女起初还没什么反应,但是再看到绅士帽下方那副会让伊伏人畏惧不已的面庞时,却不复原本的平静了。
黑衣人抽出了自己的双手,同时也露出了一直藏在黑色风衣之下的冲锋手枪。
“你是...”少女害怕地向后一步,一下子没有站稳,跌倒在地。
黑衣人则在这个时候,扣动了两支冲锋手枪的扳机。
那些出身不过是街头混混的所谓“浪人”压根没有反应过来,眼睁睁地看着黑衣人手中的枪射出两条火线。
不过是十几秒的时间,所有站着的人都被射中了一两发子弹,要么倒在地上抽搐,要么再艰难地挣扎着想要拿身上带着的武器。
黑衣人射完两个弹匣,从容地给两支冲锋手枪更换新弹匣。
然后慢慢走动起来,对着所有试图反抗的人补上一枪。
三分钟后,除去少女和几个卖身的女人还活着,其他人都已经断了气。
不过几个女人其实也是苟延残喘,在尸体堆里微弱地捂着自己的一个两个伤口,若是没有人来救人,怕是会在数十分钟后彻底死亡。
黑衣人回到了少女的面前,然后又转头看了看脑袋被开洞的首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走了他的一串手链。这是首领的标志,带着银质骷髅头的便宜货。
而那一箱子比索,黑衣人连看一眼的意思都没有,显然是不在乎。
“我...没有...”少女眼眸中已经满是畏惧,蜷缩在沙发边。
“有没有做错什么,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我。”黑衣人在摘下帽子,丢到一边坐下来说道。
少女哑口无言。
他是“执法者”,是“审判者”,是这个贫民窟真正的天。即便是那些有着大量领地的军阀或者毒枭都不敢忤逆,哪怕是地方官员也只敢在他面前低头哈腰不敢放肆。
少女真的不敢和他对视,特别是看到了他毫不在意地屠杀了一个酒吧的人之后。
所谓异于常人的美貌与似是而非的天赋,在真正的面前不值得一提。
“说吧,老实点。我既然来了,你就只能选择坦白从宽或者生不如死。”黑衣人翘起二郎腿,手枪丢在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说道。
“是...”
***
“...综上所述,我们已经掌握了十二位议会元老中的两席,而且现在有四席向我方靠拢,其中三个已经掌握确切把柄了。而且关于扩散统合研究禁忌实验与使用生物武器的小道消息已经卓有成效了,很多非核心加盟国的民众乃至实权政府都已经和元老议会有隔阂或是若即若离的态度。我认为我们的计划第一阶段基本完成了。”一位身穿帝国海军军装的女性军官笔挺地站着汇报道。
“子房,你觉得呢?”隐月不置可否,不过从询问中也能感受到不是非常认可。
“为时尚早,我们...人类现在最大的隐患可不是区区统合,不论是我这里还是夫人那边,都不能算是彻底准备完成。过早插手统合,只怕水太浑脏了手又没有捞到宝藏。”子房坐在一边摇摇头一边说道。
“那就先缓一缓,先尽量干扰元老议会达成新法案或者议会决策,但是对那几个墙头草不表露我们未来的方针,最好让他们以为只是要抑制统合快速恢复就再好不过了。”隐月摸摸下巴略微思考,然后下达了大致指令。
子房微微点头,对此没有什么异议。
多线作战最难办的不是僵持不下,而是独木难支,一条线过于深入或者溃败都会轻易影响整体布局。
目前人类与狂族之间的怨念已经是其次了,最大的威胁反而是外来的不同分支的虫族。
尽管多个虫族势力之间不仅没有任何配合甚至有时候还会内部冲突,加上单一虫族势力是完全无法对人类或者狂族构成威胁的,但是不可否认一旦对方聚集在一起,即便是双方联军加起来都有点力不从心,势必是要调动一切力量进行反击的。但是这样一来也就会直接让同盟数百年来好不容易才避免大的全面战争成为现实,并且也将让联盟整体实力下降,还有最关键的是人民生活质量势必要受到影响,一切联盟的命脉基业也将受到打击。种种联盟难以接受的后果使已经威胁到整体人类的利益了,而统合算是自己撞到枪口上了,成为了联盟第一次尝试吞并整合其他较大人类势力的尝试...而且就这次战争而言,联盟收获了数百上千的仆从国效忠,而只需要花费数十年,这些仆从国的军队也将成为对抗虫族的生力军。
虽然最后如果还是爆发大规模战争一样会拖累联盟,但是至少能将损失拉到最底,甚至可以单单依靠大量的仆从国军队来压制虫族,而联盟十六国的精锐部队就有可能反过来进行非扩张式地反击压缩虫族的供给。
只要能在体量上压倒虫族,那么对于能源需求更大的虫族势必会因为补给不足而逐步灭亡,而不会陷入拉锯战,乃至导致人类内部出现大量投降主义国家。
幸运地是时间似乎还算充足,而且也并非陷入绝境,联盟应该还有富足的时间来整合一切力量,甚至可能可以利用这次机会让人类整体更加团结。、
“明白了,属下立即下达指示。”女军官微微点头,然后对着隐月与子房标准地敬礼,非常正规地迈着步伐走了出去。
隐月向后靠靠,将后背陷入柔软的座椅。
“虫族...真好奇它们到底能不能对话,按照我们人类的设想,至少也得有虫族领袖可以对话吧?”
“或许有,但是如此坚定的敌意...食欲。即便是拥有智慧可以对话,它们恐怕也不会考虑和食物建立什么友好关系,除非我们能够让它们感受到本能的畏惧。”子房叹着气说道。
“呼...人类可真是天命之子,恶魔、狂族现在又是虫族,什么时候再冒出来一个星盟或者洪魔或许我也不会多么惊讶了。”隐月不无嘲讽地感叹道。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这也算是我们不断进步不断攀登的必经之路吧。”子房微笑着说道。
“也是,而且人类是不败的。”隐月也笑起来说道。
人类至高无上,而且绝不会败北。
工业时代后几乎灭绝恶魔,星际时代与狂族大战逼迫对方撤退,乃至现在始终压制虫族的入侵。
人类只会有一时的退让,而最终的胜利永远不易主。
隐月对此坚信不疑,并且联盟也是这样认为的。
“说起来,那个女人想要见我,难道她又有什么诡计了?”隐月突然想起统合原本的“女神”,本着有什么不懂就问子房的态度开口道。
“这我到还没想到什么,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太灵光了。”子房摸摸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
“行吧,这时代变得我也有点懵,有时候都跟不上,确实有很多新的把戏一时半会想不通了。不过不管如何,我自己觉得还是应该去见见她,看看她到底有什么魔术要给我看看。”尽管心知这个女人城府很深且不择手段,但是也不得不承认是个人才,现在觉得要是因为担心就不去看看,到时候损失了什么后悔就不好了。
“嗯...我想她或许...算了,反正去见一见也无妨,她不可能是你对手,而想要通过威胁或者交易来获取自由你大概是不会上当的。”子房站起身来,随后说道。
“但愿吧。”隐月耸耸肩。
两人也是心有灵犀地对视后一笑。
大家还是老样子。
***
空旷的训练场地上孤零零地矗立着几个锈迹斑斑布满弹孔的靶子,野草长得足有半人高,一阵风吹过都只有轻微的摆动。这里还有着大量的野生动物,没有多少人类出没的地方简直就是野性的乐园。躲藏在阴影中的蝮蛇,攀附在矮树中的猿猴,藏身于野草中的鬣狗。这里若是普通人来简直危机四伏,而且一眼看过去除了高大的蛮牛以外根本察觉不到什么,会本能以为只是普通的丛林而已。
原本的话本土生物压根没有这么多凶悍的,这些都是该死的动保搞出来的。
交趾的杀手猴原本是一个错误的生物武器实验,后来被放弃后就不知去处,结果几十年前有人逮到了许多,黑市中就流出了许多一只两只卖的杀手猴后代。而该死的动保成员也算是无聊,居然还分开买了许多,直接就放生到了这个废弃的训练场里。鬣狗也是如此,不过大部分应该算是从有钱人和实验室里拐来的,因为对于动物保护的法律缺失,那些动保的压根不畏惧因为偷窃盗取而判罚的区区几年。而蛮牛则是作为肉食被引进的,养殖者被那些动保的人蹲了自家厂子,一蹲就是几十天,当众甚至死了数头幼崽,那个老板忍无可忍,不得已直接将所有的蛮牛开闸放了。当时直接被撞死撞伤了十来个,最后政府也只能判处几个带头者,然后给与死伤者与养殖者一定的人道主义补偿。那些逃出去的蛮牛小部分被处死,大部分则进了训练场生活,帝国政府也是无能为力了,总不能叫轰炸机把整个废弃靶场炸掉。倒是蝮蛇确实大部分本地的,不过这些本地的都是些原本培养成宠物的小蛇,没想到那些动保从它们主人手里硬抢了不少,一开始警察也不当回事,结果后来严重了,想管了晚了。几十年的再适应也就让它们重新成为了嗜血而野性的凶恶蝮蛇了,大的甚至能够接近两三米,简直堪比蚺蟒。
不过这些东西也就是个常见的威胁而已,真正恐怖的才不是这些人类比较好应对的玩意。
恶魔,这个早就淡出人类记忆的物种,早在工业时代它们就被人类大量屠杀而导致几乎灭绝,剩余的也几乎看不到了。
性本残暴嗜血好战的它们与一切生物都好像仇敌,在它们的领地上四处鲜红是常有的事情。
不过这是古恶魔了。
所有残存的恶魔应该说都是害怕人类的,而且学会了隐蔽自己。
在这里就证实了确实还有几只恶魔迁徙而来,而且它们非常适应新的生活环境了。
帝国本着优待濒危动物的想法就听之任之了。
不过也确实有倒霉的冒险者,曾经有不止一个人类作死导致伤残的。
幸运地是这些恶魔并没有下死手...所以救了他们自己一命。
不过所有遇见过恶魔的人好像都得了PTSD,只要涉及恶魔就会害怕,也算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现在的恶魔也可以说是天生的顶级猎手,严酷的生活环境将他们从野兽变成了未开化智能生物,有了自己的理智与智慧,当然距离建立社会制度还差得远...主要是人口问题。
维克多蹲在草丛里,看着面前的高大暗红色类人型生物,有点懵。
没错,就是恶魔。为数不多极为稀有的活的恶魔。
两个家伙大眼瞪小眼,一个手持电磁步枪一个手握残缺锈刃,都一动不动地待在原地。
一阵微风拂过,恶魔头上稀稀拉拉的几条脏的看不出原始颜色的布条拍在它面庞上,发出诡异的轻微碰撞声。
此刻的维克多认真贯彻了敌不动我不对的策略,就算是冷汗顺着脸颊缓缓淌下也不动如山。
而对面的恶魔也不知道是不是看他镇静自若害怕有陷阱,居然也一动不动,就这样直勾勾地瞪着他,保持着握持一柄充满铜锈与陈旧血污的姿势没有任何动摇。
这样的对峙足足维持了数分钟,直到一个不长眼无毒蝮蛇自一边的矮树树干上垂下来,对着一人一魔吐信子,似乎是在考虑午餐是细皮嫩肉的人类还是精瘦劲道的恶魔。
恶魔转了一下眼珠子,然后几乎下意识地手起刀落。
只见到蝮蛇一下子坠落到草丛中,维克多低头一瞧,已经是尸首分离,少许鲜血迅速从断口中溢出。
“嘶...”维克多倒吸一口凉气,这要是一刀砍在人身上,怕是也得入骨三分了。
这上古文物居然锋锐无比,一点没有因为铜锈而降低威力,怕是恶魔已经知道怎么打磨工具了。维克多赶紧提起了步枪,将枪口对准了身前不到半米处的恶魔。
恶魔不清楚这长条子到底是什么,但是也是能理解这绝对是武器,本能地挥刀砍向维克多。
维克多虽然被吓到了,但是反应却毫不慢,双手横过步枪,靠着钛合金枪身硬接一刀,同时毫不犹豫地后撤。
薄薄的几层钛合金外壳与最外侧的绝缘复合材料完全敌不过这近战刀兵,一下子就被砍出一刀大裂口,不过最内侧的纯银结构却只是些微划伤,而没有被破开。这枪还算能用,只需要临时填充一下缺口避免高压触电。
恶魔一击未果,毫不停顿地立刻就大踏步上前继续连段攻击,手中的战刃步步紧逼。
维克多一时间压根来不及搭上扳机还击。一开始就犹豫了一下实属不该,要是立即开火或许就不用如此被动了。
闪躲过三刀之后维克多不敢再拿电磁步枪挡刀了,赶紧往后一跳,从腰间抽出了电磁刃,第一时间开启电磁切割弧线。
拼一刀。
维克多知道自己近身作战绝对比不过瑞雪,所以压根不想着和恶魔缠斗中占据上风,而是打算一击斩断青铜刀,直接让对手失去武器长度优势。
恶魔在之前的几刀中确认了眼前人类的技艺,绝对不是什么高手,所以心理压力大减,看他抽刀反而安心了点,不用担心那个不认识的武器变成什么大杀器。
然而它从来没有见识过电磁刃,所以毫不了解人类这种恐怖的近身武器有多么可怕。
维克多集中精神,看着越来越近的刀刃迅速侧身尝试躲闪,同时以自己的极限速度挥刀上去和青铜刀对碰。
恶魔挥刀到即将对撞的时候手一翻,势头减弱了一些,将刀刃变成了刀身侧面,意图直接拍掉维克多的电磁刃。
但是这反而是弄巧成拙了。
电磁刃有如热刀切黄油,轻而易举地将极具历史价值的青铜刀一刀两断。
恶魔大惊,想要收势已经晚了,电磁刃已经近在眼前,只需要继续这个势头就能毫无意外地重伤它。
但此刻维克多却又是迟疑一下,在千钧一发间关闭了切割弧线,仅仅只是用锋锐的银合金刀锋划开了恶魔的胸口。
刀刃深入恶魔粗糙的肌肤内接近一厘米,最终因为维克多有心饶命,所以最终停下来,然后恶魔就向后退了两步,捂着胸口不大不小的伤口半跪在地,鲜血长流。
维克多也顺势往后退开,捡起了身上几道口子的电磁步枪,手指搭在扳机上,准心扣住了恶魔。
“立即投降!”维克多也不管对方懂不懂人类的语言,装得好像真正的战士一样露出凶狠的样子大喊道。
恶魔也是害怕了,身子一缩,单手捂着伤口,另一只手则举了起来张开手掌。
维克多下一步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痛下杀手是很难,他很难接受这种杀生,但是上前去俘获恶魔...他还真有点不敢。要是这恶魔是装的,等他过去直接来一手就好笑了。
想了想,干脆继续保持不动,就这样威慑着等救援好了。
刚下定主意,一边的草丛就传来了细碎的动静。
维克多用余光瞟着一侧,然后就看到一个无人机用旋翼割开杂草出现在眼前。
瑞雪则在片刻后出现在了恶魔的身后,而恶魔竟毫无察觉。她毫不客气地直接用枪托给了恶魔后颈来了一下,饶是身强体壮皮糙肉厚的恶魔也是遭不住她的突然一击,立即昏倒过去。
瑞雪看了看维克多,确认他没有受伤什么的,放下心来。
“我就离开一会就能撞上这东西?”瑞雪让无人机继续在四周巡逻,然后走过来问道。
“它刚刚也是突然出现到我脸上,吓死我了。”维克多也是颇感无奈,本该严格执行巡逻守卫任务的一架无人机可能是被其他的生物吸引了注意力,愣是放过这么一大只恶魔溜了过来。
不过或许也就是意外,恶魔可能也是为了躲避那个在草丛中巡逻的无人机才歪打正着碰到了维克多。
“现在这东西都要快灭绝了,给它扎一针我们走吧,反正东西都已经打够了。”瑞雪走出几步,将隐藏在草丛中的一个大包提起来,然后捞出一个针管,直接上去给了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恶魔来了一针。
这个不是医疗机器人,只是简单的速效凝血剂,提高血小板活性的玩意,所以不用担心医疗机器人和恶魔相性不和。
恶魔自己的恢复力不比人类差,所以就这么丢着完全不成问题,至于会不会被别的野兽干掉...这就不在瑞雪的考虑中了。
瑞雪随后给维克多展示了自己的战果,两只大的好像兔子的松鼠,一只不太大的狍子以及可能是倒霉催地碰上她的一只石鸡。
能在这么三四亩的范围内猎取这么丰富品种的野味也得多亏了动保的人孜孜不倦地抢夺别人的宠物与牲畜。
“这么多...我们这么几个人怕是吃完还能打包了。”维克多有些惊叹。
瑞雪笑笑,她是没觉得很多,因为很了解大家真的开始野外烧烤后能有多大胃口,特别是某几个,可能两三个人就能分食一头狍子。
两人直接分别提着几个预定晚餐跑到计划好的露营地。
这边非常开阔,周围已经被无人机清扫出了一大片只剩下浅浅一层的草根,而营地的大帐已经搭起来了,样子有点像游牧民族那种圆顶帐篷,不过比起来要小上一圈,不过数量有三个,让她们几个舒舒服服吃饭睡觉绰绰有余。
鲁格此刻正在用没有开启的电磁刃慢慢切着一个个双头木锥,应该是用来扎在营地附近当做防备大型野兽的防御工事。史密斯和伯莱塔则在一边说笑着一边将一些动物尸体解体,大概是他们刚刚打回来的,不过比起瑞雪和维克多手上的要少一些。
克里斯提娜什么都没有干,也许算是普通人的优待,她现在只是带着无线耳机坐在一边的大树下休憩。
勃朗宁和柯尔特没有回来,可能还在狩猎吧。
阿玛莱特倒是穿着规规矩矩的丛林迷彩服在布置着一些就地取材的陷阱和预警装置,不过在宽大的外套间维克多还是看到了可疑的白色蕾丝边,估计里边还是女装...
“我来生个火先?”维克多丢下手中的猎物,把背包取下来准备把装备取出来。
“先等会,你来处理这些东西。”瑞雪也放下了猎物,然后从维克多背包里拿出两张折叠椅,相当自然地坐起来。
“就我一个人?”维克多看着似乎打算袖手旁观的瑞雪有些意外地问道。
“不然呢?我是领导,当然是你来做脏活累活咯。”瑞雪翘起二郎腿,盈盈一笑。
“...”维克多无话可讲,因为还真是这个理。
没有抱怨啥,他老老实实地蹲坐下来抽出自己的一柄锋利的求生匕首,非常熟练地开始肢解各种猎物。
别问为什么这么熟练,维克多不想说是因为从小就经常跟着父亲合法狩猎...然后一直是干这种活的人...
瑞雪就这样翘着二郎腿划着手环,甚至还从背包里拿出来点零食一会吃一点,相当悠闲。
维克多用了差不多半小时才终于搞定瑞雪打到的所有猎物,而此时勃朗宁和柯尔特也回来了。
她们倒是没有提着一堆猎物,不过却多出了一桶小龙虾...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因为在水沟里捞这玩意才拖了这么久。
“你再去帮她们呗?”瑞雪毫不客气地指使着维克多。
“行吧行吧。”维克多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双腿,然后就跑过去帮忙了。
“都让他干会不会不太好啊?”克里斯提娜出现在了瑞雪边上,感觉有点困顿的样子。
“我觉得应该没事,你继续睡会也可以的,至少还得有几十分钟才能开始做晚餐。”瑞雪手搭在自己的大腿上回答道。
“哦...”克里斯提娜坐到了另外一把椅子上,然后又昏昏沉沉地垂着头休息...
这次晚餐有百分之八十的部分是由维克多完成的,一个人承包了几乎所有的烹饪环节,也展现了能够一边煮龙虾一边给烧烤板铺满黄油的能力。
而其他人基本只是对自己的胃负责。
其实严格讲维克多因为同时做好几种所以味道并不算是很好,对于调料的控制量不甚精确,所以其实比起在城市里饭馆的要差上不少。不过因为是野营,所以其实这种不完美也是乐趣的一部分,要是能把这些野味做成和饭店里一样那才是不正常呢。
大家也是很享受过程的人,至少能一边吃着烧烤一边喝着饮料,甚至还能愉快地等着维克多将每一只小龙虾尾巴肉剥下来放进调味酱里然后递给她们。
“维克多,我觉得你其实很适合服务行业啊。”史密斯故意开玩笑道。
“那前提是服务对象里得包含瑞雪姐,不然我可能忍不住捶你。”维克多黑着脸说道。
他算是最忙的,愣是一直在服务大众,自己都没怎么吃上,所以多少有点怨言,特别是看史密斯和伯莱塔亲昵地互相扎起龙虾肉玩交杯。
“别介啊,来来,我给你。”史密斯知道他感觉不爽的原因,所以用钢签扎起调味酱中的烤肉伸到他面前。
“丑拒!你自己吃吧。”维克多向一边避开...他觉得要是妹子来喂还可以,但是史密斯来,他只觉得有点蛋疼,就好像是他在同情自己顺便恶心人一波。
克里斯提娜见状微笑起来,用筷子夹起了自己碟中的烤肉,蘸上酱汁,一手虚托在下方递到维克多面前。
维克多这个还是很愿意的,而且不仅有些小爽。
怎么说呢?你看大明星给自己喂食哦,多少狗粉丝期盼而不得,想想就爽到。
“啧啧,重色轻友哦。”史密斯一口吃下钢签上的,然后调侃道。
“这是人类本能好吧。”维克多一边看顾着铁板上的烤肉,一边回道。
“你这本能太真实了吧...”鲁格解决着自己面前一块大肉排同时说道。
“我一直很真实的好吗?”维克多此刻大胆地扫过一排妹子的美腿说道。
“咳咳。”然后阿玛莱特似乎有些介意地咳嗽起来。
维克多就静默了...
刚刚一路扫过去他居然还觉得大家的大长腿都很好看,没有及时察觉出其中还有一双压根不是女性的,只是觉得最长而已...看来功夫不到家,还做不到真的看腿识人。
维克多低下头,专心给其他人烤肉起来。
一顿野餐吃了有个把小时,直接从黄昏吃到月明星稀。
大部分的猎物都解决到了,剩下的都冷藏了起来,当做贮备。
“会不会啥神海内传统乐器?”瑞雪一边小口喝着凉茶,一边没头没脑地问道。
“不会。”维克多很果断地回答,同时不停下手中收拾残局的动作。
“可惜了,没得中意的意境。”瑞雪惋惜地说道。
“要啥意境?”维克多有些好奇。
“辛弃疾的那种意境,就八百里分麾下炙那种。”
“...这里最多就九人分烤肉,也别想什么弦乐了。”维克多翻翻白眼,感情又是瑞雪逗他玩呢。
瑞雪笑笑,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只口琴,放在唇边缓缓吹起一支曲子。
曲风起初悠扬婉转,至中忽而沉重激昂,有若千军万马之势,亦有铁血无情之意。
维克多一愣,自己似乎在哪里听过。
末了,再度变幻,只余下悲凉殇情,最终在低沉委婉中结束。
“这是神海内的一首曲子吧?”尽管乐器是非常西式的口琴,但是曲风绝无可能不是神海内的。
“对,不过不是一首曲子。”瑞雪放下了口琴,然后用擦了擦放回去回答道。
“听起来倒是很有气势。”
“那当然。现在先不说这个了,马上要到时间了。”瑞雪看了看时间说道。
“嗯?这就要去集合了啊。”维克多正好收拾完碗碟筷勺,洗着手。
“早点去好看看他们准备怎么分组,要是分到殿后或者支援的班组就最好了,不用冲在最前面。”瑞雪站起来,将外骨骼安装到身上。
维克多也站起来,不过他现在没有拿外骨骼,因为待会就能拿到接近军用级别的防护外骨骼了,在防护上比起他以前穿过的全防护外骨骼还要强上一些。
在一般人眼里这片荒废的训练场地现在就是一个野生动物园,但在真正知情的人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瑞雪通过独有的设备很快找到了入口,原本长满杂草毫无特点的一块地皮缓缓移动,露出了其下的阶梯。
这里也是当年遗留下来的最终防御设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