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伽美什做了个梦。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做梦了。而这一次的梦,他梦到了自己曾经的国土。
那是夏季最令人惬意的午后时光,他来到距离王宫不远的一边树林,溪水穿林而过,清凌凌的河水漫过岸边的青草,见识过远古的一篇阳光。吉尔伽美什踩着这片阳光来到林中,夏天的草叶芬芳灌入他稍稍有些烦闷的心,感觉略微舒畅了许多。
他轻车熟路的找到那棵树,靠着坐下,欣赏起面前的景色。
这片树林,是他的父亲卢伽尔班达和母亲宁孙为他种下的。
童年里,他最爱来这里一个人静静的思考。乌鲁克的人们尚在熟睡的时候,他们的王便已经早早起身,踏着清晨的朝露和雀鸣,步入比生他养他的国土更为亲切的树林里。这里的每一棵树他都认得清清楚楚,树皮上斑驳的纹路,既是他成长的印记,又是他用以衡量自己的砝码。
那次与友人恩奇都一起散步时,他终于发现了刻在树上的,幼年时从不曾发现的古老笔迹。
“给我的小王子,吉尔伽美什。”
“笨蛋。”
上面一排笔迹苍劲有力,他虽然从未见过,但指尖抚上笔迹,清晰的直觉便告诉他,这是名为卢伽尔班达的,乌鲁克的王,他的父亲的笔迹。
而下面简单的笔迹,他早已经熟悉无比。
吉尔伽美什把头靠在树干上,感觉有些倦意。
自从自己成为英灵之后,再也没有梦见过自己曾经的国土乌鲁克。
久到似乎几乎都忘记了自己父母的名字。
开门的声音传来,吉尔伽美什从梦里醒来,睁开眼。
“抱歉,吵醒你了?”
洛子青打开门看到吉尔伽美什躺在床上,表情再没有凌厉的威势,而是多了几分平和和惆怅,不禁有点惊讶。但还没等她惊讶几分钟,吉尔伽美什便已经醒来。被他那双赤红色的,和梦里那条蛇一模一样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总觉得不甚自在。
“搅扰王的梦境,这罪过......”
还没等吉尔伽美什说完,洛子青便已经无奈地摇着头叹气:“对对,万死不辞。”
吉尔伽美什坐起来,看清她手里提着的几个袋子:“这是什么?”
“蔬菜。”
言简意赅的回答过后,她放下手中的袋子,取出几个西红柿,辣椒和黄瓜。
“这么早就吃晚饭?”
“晚上我还要去学校,所以没时间做饭。”
“你还真是忙啊。”
“难得你呆在这里而没有出去呢。”
吉尔伽美什轻轻笑了:“我在等待能够带给我愉悦的玩具。”
吉尔伽美什听到洛子青啊的一声,然后她面带阴暗的转过来,看着吉尔伽美什:“帮忙找OK绷,床头柜里面。”
她左手的食指正在流血。
“切到手了?”
看来拜托这个王根本就是个错误。
洛子青对于吉尔伽美什的调侃和愉♂悦的神情完全持无视态度,径直清理了伤口,又走到床头柜旁边找出创口贴;这时吉尔伽美什清楚的看见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恐怕一多半是疼出来的吧。
包好流血的手指,洛子青站起身来,瞪了英雄王一眼,又重新切起菜来。
“不停下来么?”
她顿了顿:“我只是怕被感觉到饿的英雄王用王财戳成筛子。”
真是可爱的玩具,吉尔伽美什心想。
英雄王可不懂得怜香惜玉,对他而言少女只是无聊的玩物,而玩物是不需要被人所关心的。
英雄王只在乎自己。
吃过晚饭之后洛子青离开了她的房间,一顿饭中两个人再也没有任何话语交流,吉尔伽美什只是安静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一句话也没有说。
12.06.12.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