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位少女
“所以说,你这一整天有什么收获么?”巫马倚在沙发后背上,脸冲向天花板问道。
“恩?”
第五悟放下咖啡杯,略有吃惊的抬起下巴。印象中,眼前这位少年主动与自己开口的次数真是少之又少。虽然是合租伙伴要搞好关系,但是第五悟却对他没有一点好感,一直避免接触,好在对方也没有对自己感兴趣的样子。像今天坐在一起来聊天,实在罕见。
“不,没有什么特别的。怎么了?”
“恩,也没什么。现在已经是第四个了吧?”少年仍望着天花板,喃喃地说。
这是想打开话题的暗示,果然今天有点不大对劲呢。第五悟暗想。
“是的,但因为还没抓住犯人,扩大宣传对警察来说只会证明无能,所以也只在报纸角落里提到过。”
“但是在人群中早就流传开了,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像这样偷偷摸摸地隐晦不言有什么用呢?不更应该呼吁人们注意安全,采取什么措施么?”巫马坐直身子,面向第五悟问道。
“那些当然要做,不用说就会有措施了,但表面工作也要尽力维护好,怎么说,应该是为了公信力等无聊的事情吧,宣传当然要做好宣传的本分。”
“不明白。”巫马老实地回答,“不想明白。”
第五悟没有应答,接着端起咖啡,翻阅手里的笔记,逐一详细地筛选。
“像你这样一个人思考很无聊的,我们一起来讨论吧,给我讲讲详细的案件。”
第五悟挑起右眉,盯着巫马:“你不是对这些不感兴趣么?”
“是与我无关,但是偶尔听听也没差~”巫马露出笑容。
果然是个难搞的家伙呢,第五悟在心理暗想,不过给人讲解是他最拿手的事情,收集而来的庞大资料可不是白干,身为侦探更少不了缜密逻辑与滔滔不绝的演讲,但是在这个少年面前谈论真的没问题么,他有一瞬间的犹豫。
“排解无聊而已,我们不用太认真。”巫马眯起双眼,嘴角上扬。这个表情似乎介于似笑非笑之间,有点意味深长。
第五悟再次放下咖啡,陶瓷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好吧。我们从哪里说起呢?”
“那么,现在基本可以推断这四起凶杀案是同一个犯人所为,除杀害手法一致外,还有现场奇怪的记号与纸条,恐怕是凶手精心准备的,这个我们后面会谈到。现在先来说说被害者的详细情况,这才案件中是最初要了解的事情。”
第五悟拿出几张照片,首先将第一张放在桌上,照片里是一位漂亮的女生,梳着整齐的马尾,是那种比一般女孩要可爱的模样,但眼神中却透出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感。
“第一位被害者名叫吴蝶微,16岁,高二年级,就读于女子私立中学二年C班,生日是5月4日,血型A,身高约165cm左右,长相不错。爱好是看言情小说与吃甜食,跟一般的普通女生似乎没什么区别。但深入调查后就可以发现许多疑点,首先,在表面上似乎是没有什么问题。但其实她是学校内女生团伙的一员,说是团伙,实际上也不过是在学校里称霸的、几十个人联合起来的小集团,因为与社会无聊混混也有往来,算是有背景撑腰,所以在学校里还是比较有威望,一般学生都惧怕的存在着。就算是女子高中,无论多么小的社会,也一定会有这种人群存在。好在她们行事比较低调,一般不会太过张扬,而学生中间也不会有多事之人去举报。吴蝶微就是这群人里的一员,大概班级里的人还是知道的,一般都不会去招惹她。听说她经常出入酒吧,网吧等场所,我去学校附近查证后,基本相符。更有甚者说她曾经欺负后辈的弱小女生,但具体情况比较难调查,因为在被害后流言非常多,还有传出背地里曾吸毒等问题,不过应该只算是不靠谱的谣言罢了。曾经有两位男友,一个名叫贺谷,另一个是社会上的被称作阿严混混,原名严子谦,名字倒是挺正派。但是这两人早与被害者分手,被害时间也有不在场证明,基本上可以确定与案情无关。被害人是在8月4号下午6时在一间废弃仓库发现,根据推测真正死亡时间大概在8月3傍晚10时左右,死后被托运到仓库中的。验尸结果后发现,被害人右手手心有一道划痕,手腕脚腕有被捆绑的痕迹,死因是被绳勒住窒息而亡,但在被害之前曾受过软禁。被害人失踪时间是在7月31号,所以推测凶手是在绑架女孩4天后将其杀害,并非冲动性犯罪,而且,在女孩上衣口袋里发现了犯人留下的纸条。”
“纸条?怎么断定是犯人留下的?”
“因为纸条上写着:你们的自身希望受死,你们这些肉体之藐视者。落款是狂乱交响曲。”
“狂乱交响曲是什么,犯人的代号么?”
“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是学生中间不是流传着狂乱先生的说法么。这个接下来我们还会提到,先接着来看第二位受害者。”
第五悟将第二张照片放在桌上,是一位短发女生,刘海遮住了一半眼睛,看上去有些阴沉。
“第二位被害者名叫史唯唯,同样16岁,公立中学高中二年级3班学生,生日是愚人节,有点特别,血型AB,身高约162cm左右,长相普通,但性格比较孤僻,在班级中很不合群,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她比较复杂的是家庭情况,父母双方是再婚夫妇,而她的两个姐姐一个是父亲带来,一个是母亲带来,只有她才是这对夫妇的所生。一个家庭里有三个女儿,处理不好的话关系应该十分微妙吧。我推测,这对夫妇已经有两个女儿,再生育大概是想要一个儿子。结果又是一个女孩的时候,一定十分失望。虽然母亲对其很照顾,但因为家庭孩子比较多,父母都外出工作,一般是由两个姐姐照顾她,恐怕从小就受到欺负,或者对家庭有所不满。才导致性格上独来独往,不喜与人交往。但是被班上同学孤立的原因还有一点,她似乎对男班主任老师有着爱慕的倾向。”
“爱慕?”
“啊,好像不单纯是对师长的尊敬,因为家庭疏远而对父爱转移也有可能。总之班级里同学流传着她不好的传闻,还有人说她在背后打小报告,对看不惯的人进行报复。调查班主任后发现,女孩被害时间里他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被害者是9月16号在公园附近的树林中被发现,确切死亡时间是9月14号下午两点至两点三十分左右。症状基本与第一位被害者相似,但是右手有两道划痕。同样,口袋里还留有纸条。”
“是什么?”
“你们的情操腐烂掉,思想被煮沸,精神散发着屠场之味,灵魂如脏布片在地狱中悬挂,到处吐出令人恶心的语言污水。落款仍是狂乱交响曲。”第五悟照着笔记念道。
“没准还是个诗人。”巫马猜测。
“也是个狂乱诗人,接下来是被害的第三位女孩,这是照片。从这一位开始,人们称这一事件为少女杀害案,并引起社会的广泛关注。所以情况你可能也有些了解,被害尸体10月26日在拆迁的医院旁发现,真正死亡时间大约在25号上午9时左右。女孩名叫卫舞,16岁,生日1月5日,血型B型,身高170cm左右,论长相而言是个美女。但是性格却开朗过头了,喜欢招惹是非。因为漂亮被许多人追求,曾脚踏三只船,因而遭到周围人不满,特别是被她抢走男友的女孩们,更是对她十分怨恨。她是单亲家庭,母亲虽已经过世,但父亲是企业老板,经济状况似乎不错。与之前相似,这次被害人右手手心有三道划痕,同样留有纸条:你们的秘密都应该被带到亮出,躺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崛起并撕开,这是复仇、惩罚与报应。狂乱交响曲。”
“那第四个呢?”
“第四个女孩名叫王蒂温,有关被害者的详细资料似乎被封锁了,觉察到再扩大宣传对社会影响也不好吧。根据我所调查到的,这名女孩生日是5月5日,血型O型,身高156cm左右,性格内向,但却在班级内担任班长一职,工作能力似乎不足,在班级威望也不高,甚至被同学瞧不起。关于纸条和其他尸体线索,我现在还在收集之中。总之,有什么问题么?”
“没,但是不得不说,你很强啊,竟然调查得这么详细。”巫马由衷的赞赏道。
“那是必须的。”
“恩……看样子犯人似乎是有预谋的谋杀,居然在手掌上标记数字。他想要杀多少人,杀人动机又是什么?”
“这个还不能下结论,但我猜测是报复性犯罪,对社会进行报复。或者是某种变态型犯罪,因为专门对年轻女孩下手。”第五悟面无表情地分析道。
“那这些纸条的作用呢?”
“对自己罪行的一种炫耀,或者是宣扬本人的某种信念。但是似乎在学生中间非常流行。原本这种犯人会令学生感到恐惧,但是从现在的案件来看,受害者几乎都是些不合群、性格恶劣的‘坏女孩’,大家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个狂乱先生是善恶分明的‘好人’,听说还有对其崇拜的言论存在。”
“大家还真是‘善恶分明’”
第五悟没有接应,而是接着分析道:“从被害时间来看,被害者被软禁的时间越来越短,一开始是四天,接着是两天一天。”
“犯人是不是有这某种偏执呢?你看,被害事件是8月3号,9月14号,10月25号与11月6号,难道不是有规律的么,没准下一次就是12月17号呢?”
“没错,我想这应该不是巧合,而是提前就预谋好了的。而且这一点警察也已经想到了,所以正尽力在下一位被害人出现之前破获案件。但是犯人非常聪明,也非常谨慎,加之这几位被害人之间联系非常微弱,很难推测犯人的身份。就好比你去国外旅游的时候杀害一名路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就回国了,在警察看来,这种犯罪方式无疑是最难侦破的。”
“那从纸条着手呢?”
“是随处可见的办公用纸,用打印机打印。当然也没有留下任何指纹。”
“尸体情况如何?”
“这一点我不能保证,似乎是被电击电晕后绑架,既然案件仍未侦破,一定是还没有什么决定性证据吧。”
“被害女孩之间有没有什么关联?”
“没有,她们所在学校都不相同,互相之间也不认识。”
“那犯人为什么以她们作为对象杀害呢?”
“这点也不清楚,有说法是这位狂乱家伙只挑坏女孩下手,为了对她们进行惩罚。但这理由太过牵强,有可能只是巧合,而且她们并没有犯下什么大罪,有的只是性格不合而已。”
“那这些女孩失踪的时间?”
“我也想到了这点,根据我调查,基本是晚上,吴蝶微是在网吧回家的路上,史唯唯是晚上与姐姐吵架后跑出家门,卫舞的父亲时常出差,所以她很晚回家也没有关系,我推测应该都是在路上被犯人袭击,可惜没有任何目击者。”
“是挑准了独自一人的女孩下手。”
“极有可能。”
“那沿着这条线还有什么发现么?”
“没有,线索在在这里就中断了。”
“女孩被囚禁的地点呢?”
“我不能确定,也许警察还在调查。”
“恩……”
巫马点点头,陷入了思考。过了半天,突然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好像瞬间失去了力量,因贫血晕倒了一般,第五悟吃了一惊。
“啊~~~果~然~完全想不出来,这种事情还是要交给警察来办,像我们这样也找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嘛。”巫马脸朝像沙发,发出闷闷的声音。
线索可没有那么好找的,不然警察这活谁都能干了。侦探看似帅气,但没有线索在手也是枉然。
在指着犯人鼻子刹那的背后,需要多大的努力,你是不会懂得。像坐在自家沙发谈天说般就能确定远在天边凶手的,只不过是小说里的剧情。
虽然第五悟想这么反驳,但看见眼前的少年,还是作罢。拿起咖啡想喝,已经凉透,于是又放回茶几。
“那,你怎么想呢?”巫马把脸别向对方,虽然身体仍是趴窝在沙发上。
“什么怎么想?”
“当然是有什么想法,觉得犯人是谁之类的。”
“我不知道。”第五悟如实回答。然后收回照片,夹在笔记本中。起身走向自己的卧室。
“只是”他想起什么转过头,却又打消了说话的念头,“没什么……”
只是——
正义一定会必胜。
这样的话还是说不出口啊。
第五悟有些懊悔的摇摇头,心理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