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幽香迎面袭来,与之一同的还有只需一瞬就能俘获人心智的柔美声线。
这声音萦绕在我的耳边,和脑海中久远的记忆重合,既陌生又熟悉,让人一时没办法想起。
它说,醒来。
醒来,我美丽的姑娘。
我猛地睁开眼睛,一张苍白的脸近在咫尺,正对着我微笑。
——“你好,我是红鲱鱼。”
我在她青色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被放大的脸,那张脸上满是惊恐。
“你的声音。”我撑起身,那张脸也随之与我拉开了距离,和它的主人一起离开了床边。
这毫无血色的脸属于一个女人—— 她一袭黑衣,身上的风衣和尤里的款式似乎一模一样,像麻袋似的,领口和下摆宽大,腰部收紧,唯一不同的是,这女人脖子上并没有那条厚重的黑围巾。
“吵到你的好梦真是对不起呢”,她抄起桌子上的包裹扔给我,“这是尤里给你的东西,我只是负责转交,顺便告诉你下一步的计划。”
我拆开盒子,拿出里面的相机,和橱窗里的一模一样,也就是说尤里特地把它买了回来?
——是为雷诺,还是为了我?
脑子里闪现的念头把我自己吓了一跳,我连忙转移注意力,开始向那脸色苍白的女人发问。
“尤利西斯呢?”
“出任务。”
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开始点烟。
——为什么这两个人都有抽烟的怪癖,而且穿着也异常的相似。
“呵,明明有那么强烈的疑问,干嘛不问出来。”她轻笑一声,然后将烟掐灭,“果然和那个围巾控一样呢,你们都这么闷骚还喜欢口是心非。”
“你会读心术?”
我将相机挂在脖子上,然后从床上翻下地,手上开始凝聚电光。
“别这么警惕嘛姑娘,我不会伤害你。至少和纳加不一样,我可没她那么卑鄙用迷幻剂来骗一个涉世未深的姑娘。”
纳加,那个有着金色透明翅膀的女人。
——为什么眼前这个女人对我的事这么了解。
“你到底是谁。”
“红鲱鱼啊,早就告诉你了,把电收回吧,你的能力还很不稳定,要节省着点。”
“至于读心术什么的,我可没那么厉害,我只是喜欢窥探别人的脑子,刚刚进入你的脑袋逛了一圈,发现一点有趣的东西。”
比如雷诺,比如永远苍白的孤儿院,比如那个柔美声音的所有者。
她闭上嘴,却用那个熟悉的声音闯进我的脑海,说着不堪的过往。
我握着拳头,四下寻找着可以传电的金属,可除了胸口的相机外,满屋子的木制家具让我心灰意冷。
稳住情绪,我将能量收回,然后抬头对她笑了笑,“你知道么,红鲱鱼小姐,你比纳加还要卑鄙。”
卑鄙地窥探别人的隐私,将别人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再次划开。
“是吗,很多人这么说呢,尤里也算其中一个,你难道不问问我和尤里的关系么?”
她站起来打开窗户,初雪初霁,阳光射在雪上,显得比之前更刺眼。
“没兴趣。”
“说起来,我和尤里与雷诺是同事哦,尤里和雷诺合作前是我的搭档呢。”
她没有理会我的话,而是看着窗外的雪自己说起来,风从窗口灌进屋子,冷得让我不住哆嗦,我只能套上运动衫,然后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活到现在,最轻松的就是和尤里搭档的时候了,我用迷强行侵入人的脑子,然后控制对方的行为,尤里进行绞杀,是不是很轻松呢妹子?”
这女人的迷和纳加的相似,都可以控制人的行为么。
真是可怕。
“哼哼,可怕说不上”,红鲱鱼向我靠过来,纤细的手搭上我的肩,“我不是战斗人员,阵亡率可是很高的,所以这种迷一点都不可怕。”
“你就不同了,血统纯正,毫无杂质,这电的能力要是开发好了,可是很无敌的,毕竟电是自然元素呐。”
“我不太懂,能力和迷”,抬头被她青色的眼睛吸引,仔细观察下,却能发现这青绿色并不纯粹,那里面隐隐透着泛红的紫,“和血统有关么?”
轻微调了下焦距,这双青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成原样,“这些从没人告诉过你吗,真是出乎意料,果然被保护的很好。”
“······”
再次被人说‘保护的很好’,一时间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语句回复。
好在红鲱鱼似乎并没想要我回复什么,她把我拉回到床上,开始讲述这些从雷诺或者尤里那里听不到的东西。
受七年前的俄罗斯核危机影响,海参崴被毁,大部分俄罗斯人民受核辐射影响,四散逃窜,成了难民。这些难民中,大部分人活了下来,身体却开始发生变异,拥有了奇奇怪怪的能力,这些能力并没有过大的杀伤力,仅能成为难民的防身武器。
可是,人类怎么能拥有这种违背伦常的能力呢?
这样不仅会对自然产生影响,也会威胁到国际秩序。
所以,各大主权国家开始进行联合,对这些四散的难民进行围剿。本来就是核危机的受害者,却感受不到国际社会的关怀,此时却更被无情的残杀,难民们决定团结到一起,共同争取生存的权益。
能力,成了他们反抗的筹码。
可是这些所谓的能力,众所周知只能保护难民自身。还需要一种拥有更大破坏力的东西,来捍卫难民全体,所以,便有人基于难民们的能力开发出迷。
迷,一种能力的升级。
可以把自身的杀伤力最大化,同时一个人的迷可以通过血液的交换,增加种类。
也就是说,两个不同能力的难民通过血液的接触,可以获得彼此二分之一的迷,从而变强。
毫无悬念的,普通国家的机器大炮,面对这些他们不了解的、拥有巨大破坏力的迷和万千向往和平的民众,变得软弱无力。
难民依靠自己变异的血统,成为核危机战争的胜利者。
他们暗称自己为旅人,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求得安身。
那些国家对旅人的态度,也从明目张胆的围剿残杀转为暗地里的利用,几乎是同步,强国们建立起针对旅人的研究和开发。同时,由于简单的交换仪式,旅人们对力量的憧憬越来越强,他们肆意地用血交换迷,一时间,平均一个旅人的身子里会混杂着三四个人的血。
他们的血不纯正。
他们肮脏,卑下,不被重视。
他们在世界上从事最见不得光的活动。
——“这就是旅人的现状。”
红鲱鱼小姐笑了笑,然后以一句沉重的话总结到。
——肮脏,卑下,不被重视。
突然想起尤里的话——拥有迷的旅人,是收人摆布的工具。
潜移默化的利用旅人们的迷,进行见不得光的暗杀,然后由掌控他们的组织毁灭。
这就是国【】家的力量,政【】府的力量。
脱离他们掌控的东西,只有被毁灭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