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天空下着烟雨,大多数人都撑着伞在人群中缓慢移动.街道旁的商店亮起鲜亮的灯光,播放着极其大声的音乐.一位穿着长至覆盖全身的宽大的黑色的大衣,黑色的长发长至腰部,黑色的雨伞盖住了其脸部,踏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在缓缓前行,行至一个巷口前,缓缓地抬起了伞沿,几滴雨滴沿着伞滴下,朦朦的雾令人看不真切.
[是此处了.]淡淡的说了一句,墨色的瞳孔,精致的脸孔没有任何表情.提步往雾中走去.一只黑猫蜷缩着身子在其头上,闻言也抬起了头,转过身,娇小的身形正好,趴在其头上,其尾巴的最末端有着翠绿的环,有如扳指一般大小,刻着简易的花纹,宛若文字.如同红水晶一般的眼瞳睁开,打了个哈欠,从口中发出人言[终于到了么?]
越往里走,雾气越是浓重,仅仅是看,就已经看不到了,索性闭着眼,慢慢的往前走.
雨,忽然就停了,睁开眼眸,入眼处却是一块块平整的青石砖块铺就的街道,两旁是洁白的石灰墙,已被时间浸染,带着绿意的青苔已在其根部占满.人站在狭小的小巷之中,头顶偶然有一条条木制的通道.走出小巷,却看见站满了木质的古楼街道.风,带着雨后的湿气缓缓经过.
继续沿着道路行走,街道上,楼房里,没有任何人在.铺在地上的青石板渐渐零散,两旁的景物早已被鲜草所取代.月光从草叶上的珠水中折射而出.点点萤火飘悠.蟋蟀的声音也在草丛中鸣响,远处有一片蛙声.
泥土路上的坑坑洼洼中填满了积水,她缓步走过积水,只是激起了其波纹,并无水飞溅或满溢出来.
零零散散的树木终于连成了一片,蝉声在树丛中响起,忽远忽近.萤火在树丛之间闪烁,青石板的道路再次出现,入眼处,却是延伸向上的楼梯以及庙宇.
推开庙门,黄色的过道曲折,青石砖的道路两旁却是黄色的墙垣.
这是一个小庙,看上去早已荒废,泥制的佛像早已损坏,各处都积满了尘土,铺陈着稻草,蛛网蔓布.没有人迹,只留下了禅房.手中紧握着那把黑色的长柄雨伞.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叩了叩门.
[请进.]苍桑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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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盆的大雨连成了雨帘,一到雷电劈划天空而过,落魄的书生闯进了庙宇.
叹了口气,说声[倒霉.],用仅剩的柴火燃起了篝火.庙里铺满了稻草,将衣服拧干,随即就坐在草堆上.却随即感觉到屁股下有东西存在.
[什么东西在下面?]伸手摸了摸,却是摸出了一个葫芦.摇晃了几次,却是听见了水声.[不会是酒吧?]说着就将其盖子打开.刹那间,酒香散逸,已然醉人.粗暴地将壶中的酒饮下,没有预料中的辛辣,却是感觉到了微甜.[诶?]原本的狂饮却是慢慢的慢下,一小口一小口的啜饮,清甜的香醇,每一口都令自己回味无穷.
不知不觉间,便已饮完一壶.人也已醉倒.大笑又大哭,随即就已放倒.
这本是一座残破的庙宇,不知何时,来了一个僧,
几时几年几分,那年那月那时,僧侣四处化缘,筹资重修,但这只是一个深山里的小庙而已,也就只有僧侣一人居住在此.
冬天,雪,是夜.
山外已经纷乱多年了,老僧独自一人在此处苦修却也显得怡然.夜里急促的敲门声格外得显耳.老僧只得开门,却发现只是一个小孩.山外的小镇遭到洗劫,他一人奔跑躲藏到深山,遇到一家寺庙便焦急的敲门,以求安身.
老僧亲自为小孩剃度,法号缘空.相遇只因缘,空看喜笑哀.希望他能抛弃仇恨,潜心修炼.
老僧将手中的一壶酒叫到缘空的手上,说道[那年,我与一位游方道士结缘,帮他保管了一壶酒,并说带酒酿好时,就会带给他,现在已是时候了.]
[师傅,我应该去往何处送酒?]
[距离此处百里之外有一座云岚山,半山腰上有一座道观,他就在那里.]
云岚山并不险峻,只是半山腰以上终日有云雾萦绕,入则不知途,转而复出兮.
缘空在雾中只是抱着葫芦乱走,却是到了一座道观前.
观上写着:云岚观.
左右楹联:入则不知途,转而复出兮.
观内只有银发的道童.[师傅已经出游去了,让我在这里等送酒的人来.]
[这便是酒,我师傅让我来转交的.]
[先别急着走,难道你就不想知道酒到底是什么味道的?]
[不行,出家人不能喝酒.]
[是……吗……那么你来陪我喝一杯怎么样?]
[诶?等等,我不能喝酒的.]
[你没喝酒哦!你只是帮我试试看这酒有没有毒而已,你们不都说要普渡众生,乐善好施的吗?难道不帮这点小忙?]
[说的也是啊,但……呜,呜,呜.]
[味道怎么样?]
[好……好……甜.]
[这就醉了吗?该说不愧是酿了很久的桃花酿吗?]道童微笑着说道,看着地上醉倒的人影.
[笨蛋!]笑容收敛,淡淡的吐出这一词,随即便转身离开了.
缘空蓦的惊醒.
却见自己躺在一座山洞内,却是拍了拍衣服,转而出去了.待他回寺庙时,老僧也已不知去向.
[施主,施主.醒醒,在此处睡着会得病的.]一名银发的道童将书生摇醒.
[恩……?]书生看着道童却是不惊呆了.
[唉,外面狂风暴雨,在此处睡着很容易着凉的,若不是遇到我,一个人在着古庙中睡着,着凉的话那么就真的惨了.]道童重新燃起了火,被火光慢慢的照暖,寒意也渐渐的褪去.
[不必感谢我,我在这古庙中藏了一壶酒,不过没想到被你喝了,嘛,这也算是缘分吧,我这里还有一壶桃花酿,不过还不到喝的时候,就请以后能请你带我保管,时机到时自会知晓.贫道乃云岚山云岚观观主.]道士立于门前说道.
[等…]一字未说完,一道闪电闪过,便已不见了人影.
[再见.]只留下这一萦绕在耳边的淡漠的语气.似在多年前听到过.
书生呆了良久,忽然大笑起来.将发剃去将小庙重修,隐于山中.
冬天,是夜,雪.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