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这里是莱娜,莱娜·麦基利斯。
现在往两个正坐在同一辆马车上,是有篷的马车。
总之之后的事吧……就是我们两个收好我们的东西,然后没过多久商队就到了南门,然后我们就在三位小队长安排之下上了其中一辆马车。
其他人坐在车里两侧,车夫在前面驾驶座,拉克躺在马车车尾,而我坐在车顶。
嗯,没错,在车顶望天。
车里除了小憩中的拉克外还有四个人,正是〈苍月舞者〉的四位冒险者。
说起来,我们两个应该是这次接收委托的冒险者中年龄最小的。尽管如此,我可不想被当作一般小孩看待。
嘛,反正我个人更想要平等的对待了,不然总有一种被小看的感觉。
总感觉那个有些跳脱的维娜,刚才在马车里实在是靠的太近了,有些烦人,否则我也不会那么着急就出来就是了。
我趴在车顶,看着周围的风景逐渐倒退。嘛,路上倒是真的挺无聊的。
而且说实话,马车这东西晃得厉害,走得又比较慢,远远不如咱自家的〖越野车〗和〖摩托〗平稳,更别说那〖浮游车〗以及〖飞梭〗了——虽然说实话这车也由于硬座的原因体验起来不是那么舒适。
就这么一路颠簸着前进,我感觉整个胃都快要翻个面了——还好我今天早上没怎么吃东西就出门,不然指定当场反胃吐出来了。
算了,如果坐起身来那就相对好受多了,至少躯干能够为头部提供一个缓冲。
嘛,也饿了好些时候了,我从我的储物手环里取出了一块巧克力棒——好吧,也不全是巧克力,还有相当多的花生粒、花生酱和焦糖,外面的是一层巧克力。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玩意应该是十年前师范——就是那个谁的魔鬼教官老叔带到我家来的,当时我爸和他都把这玩意叫做什么……“士力……架”的样子。
然后——
我那死宅老爸就特么每个月订购十大纸箱这东西,每个月就特么有一架橄榄岛飞来的无人机空投这十大箱玩意儿,还特么是空投!
呃……总之这个巧克……唉,该怎么说呢……算了,总之个士力架,后来听说是他们老板底下的秘密产业之一,从原料到生产、包装全都包括在内。听说貌似是因为那个老板以前在某个地方经常吃到这种量产的玩意,“就直接把商品名字也拿了过来,完全按照原来的生产流程造了流水线和厂房,进行批量生产。”
嘛……尽管那段话我也听得云里雾里的,但可以确定的是死宅老爸的工资至少少了十箱这东西的份。
虽然我以前不明白为什么老爸这么喜欢吃这个士力架,明明只是味道还不错而已。那时他的解释是“回忆”,我还是没明白这是什么理由。
不过现在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当饥饿时吃条士力架,就省了不少工夫事儿。
至少可确定,以前老爸云游四方的时候,指定没少吃这玩意。
不过这士力架作为食物,还真好使。吃过之后不一会儿便再没多少饥饿感了,也够撑到午餐的时候了。
嘛,说来这次委托护卫的商队一共有二十三辆马车,无论怎么分配人数都不够,所以除了两位斥候外的所有人全在马车内待命,待命的马车在商队里分别是从前往后数的第三辆、第十三辆和第二十辆马车。
至于两位斥候,芬特和肯么……从我这就能看到芬特在队尾,肯在队首。每隔一段时间他们两个会调换位置,看下防范较薄弱的队伍中间的情况。
在车顶隐约能听见马车里〈苍月舞者〉的成员们交谈的声音。
“欸!居然还没有吗?还以为身为成熟女性的艾拉小姐有很多这方面的经验的。”
“维娜小姐,说话不要这么耿直!很伤人的!”
“唉,没办法。毕竟这种事情,可是看缘分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的。”
“你这个收了十几封情书的家伙给我闭嘴啦!没办法,反正现在的男人都喜欢年轻的小姑娘,我这种女人都快人老珠黄了,没人要。”
“什么?难道艾拉实际上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婆婆吗?”
“怎么可以这么失礼!”
“我才没有那么老好吗!”
……
这就是所谓的女子会吗……算了,这种谈话终究还是与我合不来。毕竟我乃武斗派……不对,乃武力派是也,有什么麻烦就直接武力解决。
不过总觉得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秘密——当然仅对某人而已。
说来一路上都是平原风景,路边时而看到农田,时而看到牧场,时而看到果树园;有时是树林,有时是光秃秃的土堆,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平坦的草原。
实际上,乌尔城以及目的地海港城镇欧尔顿都位于遗迹大陆东南部的埃里德平原的南部,所以鲜有山峰与丘陵出现在视野中。
顺带一提,我家的庄园好像在埃里德平原南端的曼都山脉后面,虽然从位于海边的家里出只需翻过一座矮小的祼岩山坡就可以到达埃里德平原了。
商队所走的这条道路已有两千多年历史,作为连接乌尔城与最近海港的陆地路线,自乌尔发展成一座大城市以来,这条主路便早已从土路改建为石板路——直至一次环境变化引发战兽迁徙所导致的兽潮,战兽所过之处,石板皆被粉碎掀翻。于是石板路被荒废,变成了现在的土路。
虽然是有些坑坑洼洼的,但好歹路面的尘土被压得硬实了,不容易变形,只是扫一眼也看不出马车的车辙印。
而且马车之所以这么颠簸,很大程度上和车子本身没有缓冲结构有关——什么,你问我为什么知道“缓冲结构”?嘛,是因为那个死宅老爸啦,家里的机车全都是他一个人安装和修理的,我们多少也接触了一些这种有关什么叫“机械”的东西的知识。
正当此时,我好像听到了干咳的声音。
“咳咳,咳咳咳咳……”
好吧,确实听到了。
“怎么了?”
“没事吧,拉克小弟?”
“还好吗……”
嗯,让我找找……嗯……在这儿,五升装大号水壶。
然后打开水壶翻盖,从车顶两脚勾着倒吊下去。
只见脸色苍白的拉克一手撑着马车边缘,低着头向下咳,后面的艾拉正轻拍着他的背,莉娜和维娜也靠上前来。
嘛,又缺水了吗……没办法。
我把水壶伸到拉克面前,在他刚停下咳嗽的时候便把瓶口塞他嘴里,然后……他就向后翻倒了,嘴里还含着水壶的壶口。
好吧,刚才我用力过猛了……
“欸!”
“你还好吗!”
“会不会呛到啊!小心点。”
对于看着一直不说话而神色痛苦的拉克而略有些慌乱的诸位女性前辈,我无奈地想要吐槽。
“没问题的,就算把他这么扔水里他也不会溺死啦。”
“呼哈——”
大量地喝下了水,拉克的表情看着好了很多。他放下水壶,坐起身来,大口喘着气,身体状态还在好转中。
“嘛,睡太久以致于忘记定时补充水分导致了这个结果,以后还是不要忘记喝水了,都第三次了。”
拉克也只是点点头,没说话。
事实上,对于拉克而言,缺水就意味着虚弱,他相对更容易因水分丢失而脱水。嘛,这就是所谓“种族与血统所带来的诅咒”吧。
看着以惊人速度恢复正常的拉克与我无所谓地进行着对话,〈苍月舞者〉的四位成员都愣在那里。
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呃……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我一时觉得有些尴尬,便沿着马车一边借力翻回到车顶上面休息。
不一会儿,沉默的四人继续聊起了天。
只是不知道该说是意料之中呢,还是意料之外呢,拉克也被拉进了她们的闲聊当中。
“话说刚才……拉克小弟你到底是什么情况?虽然看上去很糟糕的样子,但喝了几口水就好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首先是艾拉发起提问,接着维娜立即附和道:
“就是,就是。”
“而且显然从那么虚弱变得正常的时间,怎么想都觉得这也太短了。”
“还有……就那么点时间,喝了那么多水,本来应该会有些不适,但却十分正常的样子……奇怪……”
洛丝缇雅和莉娜也以分析和质疑加以追击。
嘛,虽然我和拉克乃是同胞姐弟,但是——
拉克身为我这个人族的亲弟,却并非人族。
毕竟老妈可是人鱼族,老爸是人族,人族与人鱼族之间的后代只有人族与人鱼族这两种可能。拉克可是一个人鱼族,是水中正常呼吸的人鱼族,是很容易缺水、缺水就会身体虚弱的人鱼族,是能快速而大量地摄入水分的人鱼族,是水分补足后就能很快恢复状态的人鱼族。
但是——
面对〈苍月舞者〉四位女性长辈的提问与质疑,拉克的态度是——
“这不能说。”
果断拒绝!
“欸!真的,我想知道!”
“不行。”
嘛,这的确是不能回答的事情。毕竟,人鱼族“很少出现在人族和兽人族的社会之中”,“很容易成为奴隶贩子的目标”,“而且有自出云传出的食人鱼肉可以长生的谣言”……总之以上被老爸以及师范经常有事没事就唠叨到的各种原因,就如他们所说到过的那样,“人鱼族出门在外一定要隐瞒自己的种族”。
当然,虽然四位小姐都很好奇,但最后队长洛丝缇雅还是发话了:
“算了,既然拉克不愿意回答,我们也就不要再去多问了。毕竟每个人身上多少都有几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不愿意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了,别再强逼别人了……”
另外,艾拉也在劝说维娜停下她的追问。最后,好像是经过了某些物理方式,维娜还是放弃了。
洛丝缇雅小姐刚才说的也对,没事不要随便去问别人的事情,尤其不要追究别人的秘密。
不过容我纠正,拉克那不是“不愿意”,是“不能”。
●●●●●●●
一路上大多数时间我们都是在以各种方式打发时间,因为就这么坐马车是真的无聊。
太阳逐渐西落,尚且还是下午。不过走了这么久,即使拉车的是膘肥体壮的良马也该作休整了。正好可以先为野营做准备。
商队一行找了一条岔路,来到商道附近一片平整的干草地。草地附近有棵不算高的树,周围一千米内尚无足以提供遮敝的岩石、土堆或灌木丛,最近的树林也在三千米外。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位置确实是一个相对易于安全的地方。
商队的搬运工正在卸货,看样子箱子里面是他们所携带的干粮和帐篷。马夫正在给用绳子栓好的马匹们梳毛,喂它们饮水;而商队的负责人看上去大概是总管,正在与三支冒险者小队的队长交谈某些护卫事宜。
至于我,正在与拉克搭建我们的帐篷——以某种特殊的不透风布料做成的蓝色帐篷。嗯,无论从实用性与搭建难度来看,怎么看都要比那边的冒险者们的灰布帐篷要好上不少——虽然我们的是两个单人帐篷,而他们的是几个多人帐篷。
向帐篷布的孔洞中插入合金管,将合金管搭成支撑骨架,然后放好帐篷身,把合金固定桩插到土里。至于里面从下到上依次摆上合金床架、合金板、气垫与睡袋,单人帐篷完成。
而有的人拿起柴刀,准备去那边树林里砍些木柴回来烧,顺便,毕竟时候也不算早了,黄昏也将近了,晚餐也得好好准备。
说到这晚餐嘛,午餐的花生酱奶酪三明治可是全素的,晚上没有些肉可不行。
于是已经闲下来的我,不由得看向正在钉木桩固定帐篷的肯与背上了背篓柴刀的芬特这两位斥候。
“亨特氏,这是去砍柴吗?”
略显阴沉的短小精悍青年正准备出发,回头看了一眼,无言点了点头。
正合我意啊,我此时应是嘴角上翘了。
“嘛,晚餐吃点好的如何?午餐都是些冷食,晚上不搞点新鲜野菜野味可不行。你说是吧,弗朗特氏?”
正在钉木桩黑猫人族少年怔了一下,便盯着我,又盯着芬特,后者沉思了会儿,答道:
“也行吧,营地怎么办?”
“这不是还有闲下来的人吗?”
我指着身后已然抱腿坐下环顾四周的拉克。
“行,我也去。”
肯放下手里的木锤,最终答应了。
“嗯,就这么定了。我先和三位队长报告一下就出发。”
“好。”
“搞快点。”
报告一声之后,三位队长互相看了看,都没有反对。我便与芬特和肯两位斥候前去树林解决晚餐事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