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
花菱哭喊着扑到老者怀里,此时,装潢着豪华的英式格调的卧室满是被不知何物的利器斩裂的痕迹,从门外到房间到处都是飞溅的鲜血,这里出现的,除了提到的两人,还有几名女仆的尸体。
看来这里发生了非同小可的事情。
“爷爷!”花菱再一次哭道。
这时,老者才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他微弱而吃力地呼吸着,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地,像是要说些什么似的。
花菱连忙凑过去,把老者扶到耳畔。
“艾希,快走……在他们找到你之前,带着纯钧和族徽,交给中国清化市的分家……让他继承‘子爵’的封号……必须……”
“中国清化市?爷爷?那是什么地方?爷爷?爷爷!”
任凭少女的哭喊,怀中的老者,却没有发出声音,眼皮垂下,轻轻地掩盖了无神的瞳孔。
夜色深邃,初夏的凉风不时吹拂着窗外的帘布,气氛理应属于一个静谧祥和的夜晚,然而,就在这个晚上,花菱失去了最后的亲人。
自回忆回到现实,花菱握紧了小小的拳头,她仍然处于保护色隐蔽的状态,偶尔走过的便装人员并没有能够发现她的踪迹,她强忍着大开杀戒的冲动,只为找到他们的头目。
“杀死爷爷的家伙,决不可原谅!”
就这样被仇恨折磨着理智,花菱继续挪开步子向更深处摸去。
顺着楼梯走上三楼,这是整栋建筑的最后一层,和底楼装置着设备的车间不同,也和二楼集体的办公大厅不一样,三楼被分隔成一个个房间,房间的名牌还挂在门口,那是八十年代的木牌款式,给人一种很久远的感觉。
“财务部”、“会计部”、“营销部”等等,直到最后最大的房间——“总经理室”前。
花菱感觉到一股股灵压从里面传出,强度与自己的不相上下。
抢占先手的话,能赢!
一刹那,复仇的愤怒占据了花菱的大脑,她小心翼翼地拿出短杖,默默念道:“亚瑟,请将您的触摸化为利刃!”
短杖发出强光,同时解除了花菱施放在身上的匿踪术,她一脚踢飞大门,手中的短杖朝着出现在眼前的人影横挥,短杖愈发变长,转眼间,一把锋利的巨镰出现了!
“早就知道你这家伙溜进来了!你这个笨蛋!”
对方以得意的语气说着,用手中的长剑挡住了巨镰的攻击!
踢飞的门被汹涌的灵气震碎,花菱此时才看到对方的模样。
“竟然是佩嘉萨丝?”
“你好啊,艾希卡萝兹娅。”
互相提到对方名字的两人,各自后退了两步,花菱所面对的,是一个明显带着亚欧血统的少女。
16岁上下的外表,一袭柔顺的金色长发之下,长着亚洲人的精致五官,两只祖母绿的瞳孔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和花菱不同,少女的身高继承了欧洲血统,足足有165CM,身材却有着亚洲人的玲珑和瘦削,她穿着红黑交织的针织长衫,衬着扎脚牛仔长裤,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高雅的韵味。
“真、真没想到会是你,佩嘉萨丝……”
花菱呓语着,仿佛还没从打击中恢复过来,而被称为佩嘉萨丝的混血少女,却露出了憎恨的表情:“终于出现了吗,你这个杀人凶手!”
不等花菱回答,佩嘉萨丝收起剑,拍了拍手。
被两人架着脖子的南枫带了进来。
“你这个白痴!不是叫你躲好的吗!”花菱将怒火撒到了南枫的身上。
“我也不想的啊!谁会知道召唤魔的鼻子比狗还灵啊!”
“废话!召唤魔本来就是用于寻人和跑腿的,融合了数十种善于追踪和侦测的动物基因,鼻子怎么可能不灵?这是常识啊!”
“别把你们的常识扣在我的脑袋上啊混蛋!”
“你才是混蛋!猪头!bloody hell!Tosser!”
“够了,你们两说完相声没!”佩嘉萨丝不耐烦地打断道,“想不到你还有同伙呢,艾希。”
“他只不过是被我雇佣作为导游的土著而已,是个什么也不懂的麻瓜!”花菱辩解道。
“的确如此……”佩嘉萨丝似乎和花菱一样,能够感应得到对方的灵压,她只是稍稍瞟了南枫一眼,便把注意力放回了花菱的身上,“等到将你逮捕后,我会用‘flash’清楚那个麻瓜的记忆,放心吧,毕竟在光系魔法中,我是专家中的专家,呵呵呵!”
简直像个性格恶劣的千金小姐嘛……
南枫无语地想道,奇怪的是,对于对方提到清除记忆的事,他却毫不反感。
“逮捕吗?为什么不干脆把我处决呢?这样你就可以带着我的尸体顶替你的罪行了!”花菱嘲笑着说道。
“开什么玩笑,我有什么罪行需要你顶替?相反,你这个欺师灭祖的叛徒,必须得到教皇霓下的裁决!”
“等等!”南枫突然叫了起来,“虽然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但两位貌似是旧识吧?为什么不好好地坐下来谈谈呢?”
“旧识……倒不如说是世仇呢……”花菱嘟囔道。
“哼,即便说是世仇,也只是单纯的竞争对手而已,这次东海陈家灭门,教皇霓下已经下令将你视为嫌疑人而全球通缉了,整个基督世界的圣职者都在行动,我们吴兴沈家自然也不例外!”
“沈家?你明明是个西方人啊!”看着这金发碧眼的异族少女,似乎还真没什么能和中国姓氏扯上关系的。
“既然有人问到家世,不老实回答就有失郡望了,就让我自我介绍一下吧!”佩嘉萨丝看上去兴致盎然,“吾乃佩嘉萨丝.沈,中文名沈诗雅,是控制着法兰西共和国五百家的吴兴沈家长女,与这位艾希卡萝兹娅所属的东海陈家处于世代竞争之中。”
带着半清半楚的神情,南枫皱着眉头把视线投向花菱,而后者亦点头确认了。
“艾希,身为陈家的养女,我从未听说过你被虐待的事情,家主陈威廉将你视如己出,疼爱的程度甚至超越了所有子嗣,而你却残忍地杀害了陈氏一族,你的罪行天地难容!”
“我说了不是我!我发誓我没有伤害家里每一个人!他们的死并非我造成的!”
“废话少说,我的任务只是将你送到仲裁所!”佩嘉萨丝——沈诗雅重新抽出长剑,指向花菱。
“我才没有受这种屈辱的道理!”
“上!”沈诗雅大喊一声,早已潜伏在房间外面的部下立刻现身,指挥着召唤魔朝花菱杀去。
“花菱!”南枫担忧地叫了起来。
“休想碰我!”花菱说着,两手拄着巨镰的长柄,往地上猛砸过去——顿时,杂草疯狂地从窗外延伸进来!
“这些野草能有什么用?”沈诗雅轻蔑地挥剑斩断生长进来的草丛。
“别小看大自然的力量了,高卢鸡!”说着,杂草竟然越来越密,并很快把所有人都吞噬了!
“什么?高卢鸡是什么意思?你这个约翰牛!”
就在两人争吵间,抓住南枫的侍从们被野草妨碍住了行动,南枫揪准时机拽开束缚,找到花菱,拉住她的手便要逃出去。
“你干什么!”花菱一把挣开问道。
“什么干什么啊!趁机逃跑啊!”
“放开我啦!我为什么要在高卢鸡面前逃跑!没看到我已经制服她了吗?把她逮捕回去给女王陛下,是我责无旁贷的责任!”
就在花菱用力甩开南枫的手的同时,一阵强劲的灵风扫荡而过,满屋的野草在沈诗雅手中的剑下,化作了碎屑。
“好大的口气啊,你这个贼喊捉贼的约翰牛!”
沈诗雅这么说着,剑开始泛起了金黄色的刺眼光芒。
与此同时,她的部下也从植物的围困中脱出,分别召唤出怪物。
“哼,很不错哦,干脆一起上吧!只要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沈家就被我们陈家踩在脚下了!”花菱挑衅道。
“我才不会那么卑鄙,就让我们一对一决胜负吧!”
明知是计谋还要往里跳,熟知对手脾性的花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大小姐!”
“站住!”喝止了部下行动的沈诗雅,也露出了充满战意的笑容,“我又不是什么傻瓜,这么明显的激将法我会看不出来吗?只是我要证明沈家的实力比陈家的强,反正艾希已经陷入重围,再垂死挣扎也难逃法网,这次我就让她输得心服口服!”
“南枫,帮我拿着这个背囊。”花菱说着,把装着残剑纯钧的背包递了过去。
南枫接过背包,弱弱地问:“然后呢?”
“然后……有多远,逃多远!”
花菱说着,房间突然地震般晃动起来,生活在地壳运动温和的丘陵地带的南枫从来没有遇上这种重心跳跃的感觉,一下子蹲了下来,而对面的沈诗雅一行,则下意识地架起马步,就在这一瞬间,原本堵塞住窗户的野草丛里,复数的巨藤犹如蟒蛇一样爬出,并袭向除施法者花菱以外的任何一名站立的目标。
“居然敢偷袭我?”沈诗雅边惊叫边释放出金黄色的剑气斩断做出攻击的藤蔓,而其他的部下,几乎在诧异中被植物之索牢牢束缚了动作。
“就是现在了!”花菱说着,另一条巨藤从门外绕进来,把愕然中的南枫卷住拖了出去。
“欸?喂!抓错人了!花菱!花菱!”被缠住的南枫大喊着,身体却拗不过巨藤,只得任由它把自己带走。
直到南枫的声音越来越小,确认他已经离开加工场大楼的花菱,才轻轻敲了个响指,解除了这个让植物们暴动的法术。
“作出偷袭这种有违骑士精神的行为我深感抱歉,下面就让我们开始吧。”
“虽然我说过要跟你堂堂正正地单挑,但我又不是傻瓜,可不能对你刚才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呢。”
“难道说你要我让你?”
“才不会说出这种示弱的要求呢!”沈诗雅向手下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心神领会地带人追了出去。
“等等!”喊着急躁的话语,花菱意识到他们的目的——截击南枫。
“你的对手是我呢!”
然而,正当她舞起巨镰试图阻拦的时候,一把装饰精巧的细剑将利刃逼了回去。
“我不介意你让那个麻瓜逃跑,但是他手里拿着的东西,可是十分让人在意呢。”
“里面什么也没有!”
“一被揭穿就紧张得大叫,你依然还是那么憨直啊,艾希。”
“给我注意一下措辞啊,你这个高卢鸡!”
沈诗雅看着部下远去的身影,嘴角泛起了得意的微笑,一纵身,跳出五步开外的地方:“好了,尽管没有观众所以显得不够光明正大,但还是让我们开始决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