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天洐,生而有灵,理因均衡,然世事终难如一,上天有感,十去其一,故有草木花石久而成精,是为物久成精。蜉蝣飞虫聚而互噬,是为妖虫蛊。
不知从何而始,每过一段时间平时不相干的毒物奇虫便会不受控制的聚集在一起发疯似的肆意繁衍。
它们有的力竭而亡,有的枯槁而去,直到七日之后成虫们全部离开,第一颗虫卵破壳而出,妖虫蛊就会正式开始。
第一日新生的幼虫首先会本能的将自己的卵壳啃食一空。
第二日会遵循着莫名的指引对着可能是自己血亲的干枯尸体下口。
第三日,饥饿的幼虫就会瞄准自己的同胞们,最后只会剩下一公一母成为新种族的虫王虫母,它们集百虫之精华,只要活下去必然会成为堪比大妖的祸虫。
这些信息自打在虫卵里竺就已经明明白白了,这并非是什么铭刻在DNA里的特定传承信息,而是因为它的父亲,一只曾在佛前听闻圣谛侥幸得了灵智的通慧虫。
因为父亲的血脉竺一被排出体外就诞生了灵智,也因为父亲的原因给她种下了一道神通,神通里不仅解释了她的处境还给她起了名字,更重要的是这道神通加速了她灵智的成长。
“竺”想必一定有什么深层的含义吧,不能让父亲母亲的努力白费,不知道父亲有着什么想法,但肯定是希望我能活下去,变得更加强大。
竺的心中有着异样的欲望在燃烧,那是来自它体内的另一份血脉,来自土蜘蛛的凶怨血脉。
她要成为那最强的唯一,虫王什么的不需要,这一次的妖虫蛊只需要一只……女王!
至此破开虫卵的竺第一天就爬到了边缘地带,开始有计划的高效捕杀重伤落单的幼虫。
1…3……6……14……28……
这一天竺依旧使用着固定的套路进行着它的狩猎,将食物在体内经过一次分解完全激发了营养的液体当做诱饵,在旁边布上丝毫不起眼的丝网陷阱,只要有猎物靠近立刻就能收紧蛛网,其中的可怜虫只能乖乖进入竺的肚皮。
面对一群没脑子的吃货,竺从未失手,可是今天这个家伙有点不一样…
明明被她的分泌物吸引,明明看上去就是新生的愣头青却没有立即冲上去,犹犹豫豫的最后……
竟然走开了!
为什么?是老娘的体液不香了吗?连只脑残都吸引不到?
那一刻竺继承自母亲半人半蛛模样的清丽小脸上布满了不可置信和不甘。
还好的是并不是她不香了,而是那个家伙已经脑残到了分辨不出食物的境地,因为就在刚刚就有猎物自投罗网。
是一只又肥又嫩有狂暴虫低等基因的肉虫,啊,真好,可以吃很久的样子。
但是我全都要,那边的瘦干吧竺也不准备放过。
哼,它倒要尝尝看,对它不屑一顾的家伙血肉到底是什么味道。
好吃就把它撕成一条一条的慢慢品尝,不好吃就当成活诱饵,也能省点力气,要知道分泌诱饵液可是个体力活。
做好准备竺慢慢地向着瘦干巴潜伏而去,中间发生了意外的事情,那个家伙竟然把肥肉虫逼出了狂暴化。
虽然是靠着偷袭,可完全无法想象小小的身躯之中蕴藏如此储量的惊人液体,竺对它的味道越来越好奇了,或许咬一口会汁液四溅?不过现在干巴巴的口感应该会和滑溜溜的内脏差不多。
突然,竺皱了皱秀眉停止了行进的动作,它感知到它的猎物左右乱晃似乎是在警惕什么。
暴露了?
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真是敏锐的感知,可惜还是太晚了,因为我现在就站你的脚下啊,可怜的小家伙~
……
……
虫闽狐疑地环顾四周,哪有什么危险,除了奄奄一息的大肥虫就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难道系统那家伙在耍我?虫闽表情微妙,它被一只⑨给耍了?
不管怎么说,离开这里,四下的空荡总是给虫闽一股异样的恐慌感。
它想先退回洞里,那样狭窄的环境才能带给现在的虫闽一丝安心,虽然这种行为就像是小时候夜晚把被子蒙住头你就看不到我一样,属于掩耳盗铃的幼稚举动。
慢慢的,慢慢的……
“呵呵呵~”
身下传来沉闷的怪异的笑声,随后软粘的丝线缠绕住虫闽的尾巴。
一层一层,越来越多的丝线从身下的土地凭空冒出,直到虫闽被绑成了粽子,随后虫闽面前的地面上凭空插出两截利刃,向着两边慢慢划拉。
泥土漱漱而下,地面塌陷出一处小坑,有漆黑的虫影从中爬出。
原来是藏在地底,怪不得自己看不到,虫闽心下无奈,只能紧紧盯着缓缓爬出的家伙,起码让它死之前能看到那个伏地的阴险家伙。
这仔细一看,虫闽不由老脸一红。
这,这这家伙画风为什么和我们不一样啊!
黑发如墨,清丽可人,有着前世不逊甚至高于地球东瀛什么千年一见,万年一见美少女的容颜,还有微鼓的馒头,纤细的腰肢。
而与之相对的下半身则是有着八只黑亮利爪的狰狞蛛躯,这种生物一般被阿宅亲切的称为魔物娘。
当然这不是重点,让虫闽在意的是这家伙就那样不着片缕,露出两颗小巧的虎牙轻蔑的注视着自己。
一时间虫闽不由得触景生情,忆起牲口网友们常吟的那小曲“牡丹花下死,做鬼也……”
也个鬼!
先不说这曲本身是凰思凤的悲情之作光是想到有可能被那樱桃小嘴一口口啃个干净,脑海中一点旖旎的想法就都没有了,它虽然画本子可还远远达不到帝国人的猎奇境界。
因此在竺看不到的地方虫闽的腹部开始缓慢的蠕动,虫闽不知道自己这次能榨出多少,但是不去做就真的完蛋了。
来到了这里,它现在可是有了很多想要实现的想法,可不甘心成为嘴下亡魂,哪怕是小巧可爱的樱桃小嘴也不行。
哦哦,力量涌上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坚定了目标,虫闽一时间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有种直登九霄的飘飘欲仙之感。
接招吧,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就这样,带着坚定的意志,一口散发着莫名气味的液体跨越了十数厘米的漫长距离啪叽一声吐在了竺的俏脸之上。
……
一时间竺高冷轻蔑的神情僵住了。
犹如中了石化妖术,竺动作僵硬地抬起手想把脸上的恶心液体抹去,可是手掌一碰到液体就被死死粘住了。
……
……
……
这一刻竺遇到了它诞生以来的最大危机,它,未来的虫女王,可能…
要被活活憋死了……
“唔唔,唔……”
被窒息感折磨的竺本能开始挣扎,可是没有用,比起坚硬有力的兽形下身,竺的人形上身可谓是柔弱到了极点,根本无力把粘在脸上的未名液体拔下。
终于竺放弃了一般停止了动作,没办法了,只能这样了。
娇嫩的红唇微微张开,从中伸出分有四叉的怪异粉舌,灵活地把粘在脸上的液体大口送入口中,粘腻的液体并没有奇奇怪怪的味道,甚至比之没有处理的虫子肉块口感稍微还算不错,只是这样并不会让竺感到欣慰。
很快脸上的异物就被清理干净,露出了竺那一双仿佛被玩坏了一般的无神双瞳。
其实它早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唾液可以勉强分解这些物质,只是那比其他虫子多出来的灵智一直让竺难以接受这种方法。
这液体是从嘴里吐出来的,如果自己……不就相当于……
可是生死危机之下却又不得不这么做,甚至还因为犹豫耽搁了不少时间,只能把这些物质吞下去才不至于窒息而亡。
正扭动的身躯拼命蠕动的虫闽缓缓停下,就像被大型掠食动物盯上,阵阵寒意不断从尾部肌肉升起直窜脑门。
“呵呵~”
笑声清脆如银铃,这是虫闽自从醒来后听到的最好听的声色,但是内心中没有一点惊喜反而充满胆寒,因为它被吊了起来,神后的蜘蛛女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操控着丝线把自己倒吊到了她的面前。
竺注视着面前的只有自己三分之一体积的小虫,舔了舔唇角,呆滞的眼䏬泛起一丝奇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