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床上坐起身时,利蒂希娅还无法理解当前的现状。
时间已至凌晨,莫名出现在腹部的多道伤口让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患上了梦游症之类的精神疾病。
这些伤口都很浅,就像是被人随便用刀划出来的,按理说应该没什么大碍,可衣服上残留的大片血迹却又让人不得不去重视起这件事。
为防万一,利蒂希娅将伤口清洗了一遍,然后随便披了身外衣,出门买回了棉签和碘伏。进行了简单的消毒后,她在肚皮上足足贴了两排创可贴。
仔细回忆了一会,利蒂希娅依然记不起来自己受伤的原因,甚至连入睡前的记忆都缺失了一大块。
首先排除掉自身精神上异常。
利蒂希娅认为,如果自己患有严重到被动失忆的精神疾病,父母是不可能同意自己来这座岛市独自生活的。除非是近几天刚患上的病,但这样想可能性就太多了。
秉持着过去解决麻烦的经验,利蒂希娅坚信,只要问题别直接出在脑子上,任何事情都有相应的解决方法。
既然排除掉了自身的精神问题,剩下的便是足以刺激到自己的意外了。
一般来说,既然刀伤出现在腹部,对方明显是起了杀心的。可为什么伤口这么浅呢?
自己明明没和任何人产生过什么不死不休的矛盾……既然不是熟人的话,就肯定是那种凭心情杀人的违法者了。
利蒂希娅突然回想起来,自己前几天好像在手机上接收过有关“连环杀人案”的新闻推送。
她凭着记忆翻了一会各类新闻网站的历史热度排行,却怎么也找不到想要的信息。
在翻找的过程中,她又多了一个疑问。平时连架都没打过的自己,如果真遇到了这种程度的杀人犯,是不可能仅受一点皮外伤就逃离危险的。
利蒂希娅察觉到,当下若是不搞清这点,自己所做的任何推理都属于无用的猜测。
就在此时,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利蒂希娅被敲门声吓了一激灵,但她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因为,任何心怀歹意的人在犯案前都不会这么有礼貌地按响门铃。当然,那种拥有特殊怪癖的变态杀人犯是被默认排除在外的。
这样想着,她随手拿起桌上的剪刀和水果刀,轻声走到了门前。
声控灯在她走到门口时正好灭了,之后就没再亮起来过,利蒂希娅透过猫眼也无法看清任何东西。
四周十分安静。利蒂希娅伫立在原地,只能隐约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犹豫了几秒,她猛地一脚跺亮了声控灯。
下一刻,利蒂希娅体会到了不寒而栗的感觉。她在猫眼中,看到了另一个长相一模一样的“自己”。
对方的表情由灯亮起的那一刹那,似是瞬间罩起了一层十分诡异的滤镜。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仿佛隔门与自己“对视”了起来。无人出声,可利蒂希娅已经从口型中读出了一句话——“我来了。”
若是常人,现在八成会被吓得疯了一样逃向屋内。但不知为何,利蒂希娅下意识地认为,自己不需要逃。
一直以来,对于利蒂希娅来讲,任何事件的稀有度都比它的危险程度要重要得多。
尽管她一直认为,这世上最令人惧怕的事物不是鬼怪,而是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另一个完全未知的“自己”。
趁对方没有下一步动作,利蒂希娅正握剪刀,尽量无声地打开门锁,然后猛地顶开了房门。
门外的那人见此迅速向一旁退了两步,这让利蒂希娅又增添了几分战胜对方的信心。
没有思考太多,利蒂希娅像是瞬间失去了常态时的理智,两步上前,将剪刀冲着对方的胸口刺了过去。
这种没有变招的愚蠢攻击,一般都是胜在气势和出其不意上,可二者在这里都是行不通的。
见对方摆出了十分标准的正架,利蒂希娅在中途改变姿势,将手中的剪刀掷向对方的眼部,同时双指夹出了放在袖中的水果刀,徒然发力,斜着划向了对方的喉咙。
所有的动作都是在一瞬之间改变的,然而,预想中的结果并没有出现。
另一个“利蒂希娅”像是早有防备一般,挡掉剪刀后,以微小的动作堪堪避过了这一刀。
他没有选择击打对手,而是顺势上前,借着天生的力量优势夺过刀子后,配合膝盖单手擒住了利蒂希娅。
“你输了。”
利蒂希娅听出了对方与自己在嗓音上的不同,所以她更没有乖乖认输的意思。
见利蒂希娅挣扎剧烈,那人又道:“冷静一下,我不会伤害你,所以你现在有足够的时间记起自己的身份。”
蓦地,利蒂希娅似是失去了灵魂一般放弃挣扎,完全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她用还能轻微活动的右手象征性地拍了几下对方的手臂。
简单地理解,这是委婉表达“我服输了”的意思,只是用在这种场景里很不恰当。
见状,“冒牌货”松开了对利蒂希娅的钳制。
他和利蒂希娅保持着距离,说道:“你输了,按照约定,你必须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不记得和你定过什么约定。你是谁?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
“嗯?”听到了利蒂希娅的话,顾清也显得有些不解。
他停顿了几秒,说道:“我们……长得不一样啊。”
“你自己没看出来吗?”利蒂希娅慢慢拿起手机,看了眼倒映在屏幕上的自己,再抬头时,她看到了一个陌生的中年大叔。
“搞什么啊!刚才你明明就长得和我一样!”
“啊?”顾清挠了挠头,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总之,现在不一样就行了吧?”看利蒂希娅依旧在低着头思考,他继续道:“按照赌约,你要作为协助者,与我共同建立一个体系。”
“你谁啊?我连见都没见过你,哪来的赌约?”
顾清撇了撇嘴,没有继续接话,而是从放在楼道拐角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沓装订好的劳动合同。
利蒂希娅不情愿地接过合同,大致看了遍印在上面的内容,然后……她差点笑出了声。
“梦想互助?连工资都没有,还非要说是什么协助者,合伙人,这不就是个无期限的卖身契吗?”
说着,她将那份合同揉成了纸团,随手扔向了一旁。
“还有别的事吗?”
“不签也可以,但我希望你能遵守诺言。”
“我和你立过什么赌约?有字据吗?”
顾清带着明显的怒气,将一张名片递了过来,“明天中午我会再来找你,希望到时候你能想起来自己说过的话。”
利蒂希娅单手接过名片,在上面看到了一个熟人的名字。
“庸韵大药房 陆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