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咔嚓。
闹钟尖锐的电子音,很快就在某人的作用下停了下来。被剥夺了唯一工作的闹钟,气呼呼的摇晃起了身子。
“佑——树,该起床了!!”
佑树并没有做出反应,不过很快。窗帘就被别人拉开了,清晨的阳光将闭着的眼内照的一片雪白,但是下一秒床上发出咯吱声后便染上了灰色,随后整个身子被人强行拉了起来,摇摇晃晃地随时都可能又倒下去。
要说会叫自己起床的人,只可能是她吧。
只要有这个人形闹钟在,肯定是不会出问题的,所以决定再睡一会。
渐渐得开始有些头痛了,连昨晚吃的什么都忘记了。真是的、到底是为什么啊?从一开始就去医院检查了身体,不过得到的答案都是清一色的健康体质,分明情况已经愈演愈烈了。
“啊... ...我倒~”
“喂——别刚起来又躺下去啊!!... ... 事已至此,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从手臂上传来一股被攥住然后拖动的感觉。
这清晨的微风好凉快啊——佑树睁眼一看,脚下就是晴朗的天空。
“什么嘛,原来我在窗户外挂着呀哈哈... ...嗯——?为什么会在窗外挂着啊!!”
短暂的现实瞬间冲醒了佑树的头脑,本次开机速度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啊啊,终于肯醒来了么?”
冰冷的低语,从脚边的窗口传来。
“小夏求你放过我吧... ...我、我知道错了啊!”
此时的佑树,被夏美子提着双脚,就这样被倒挂在二楼房间的阳台上左右摇晃着。
感恩节那天在厨房里待宰的火鸡们的心情,佑树可以说是已经非常感同身受了。
“——和你的懒惰一起、下地狱去吧。”
夏美子无情地松开了手——很快、佑树的脸就在院子松软的草坪上着陆了,并不是特别高,所以也没有受伤。青梅竹马的小夏虽说现在每天都会来叫自己起床,不过她唤醒的方式很难不让人短命。
正好吃完早餐准备出发去上学的拉比,一开门就在院子发现了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哥哥。
“啊、早上好呀,哥哥~今天的起床方式很特别呢。”
只是拉比好像对眼前的状况毫无波澜,估计已经是习惯了哥哥的这种登场方式。
佑树拍了拍身上的泥灰,扶正了仅有的一条短裤,随后摆好pose向妹妹打起了招呼:“早上好,拉比。我听说猫从高空坠落的时候会用极快的速度在空中进行转体从而永远是脚先落地,不过这种反应人类好像是做不到的。”
“这就叫做不见棺材不落泪吧,人类对于一些事物只有受过伤才会变得老实一些。如果把哥哥发射进太空里,应该就不会有这种烦恼了。”
拉比说完,头也不回的就朝着外面走去了。看来今天、拉比依然是自己独自早早的就去学校了。
“我想还是不用了吧,毕竟我比起猫来只有一条命呢。”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这样下去、自己意外去世的几率都不如被小夏亲手杀掉来的高吧。可是这个世界并不会出现浮空砖块、也不能从里面顶出一颗绿色蘑菇吃下去。
——
“你这家伙,都叫你不要再熬夜了,说不定以后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好女孩,不过因为对方是一个天天会看深夜档动漫、喜欢二次元美少女的死宅,从而疏远你哦。”
两人已经走出了那列熟悉的电车,正在迎合清晨的暖阳一步步的走向学校。
好女孩吗?
突然——昨天学姐的身影一闪而过地浮在脑海里。
不对不对不对... ...那绝对不是一个好女孩。或许她会跟死神、魔女一类更相似吧——。
夏美子露出了魔性的表情:“你那张扭曲的脸是怎么回事啊,是已经有了内心的人选了吗?”
佑树正经地解释着:“啊啊,是因为脑海里闪过了瘟神之类的玩意儿。”
“——蛤?”
“所以我说啊,我想到了的是某个很像只会带来不幸与灾厄的东西。”
“没想到你的爱好这么快又突触变异了,真是越来越猎奇了呢。”
啪啪——夏美子拍了拍佑树的脑袋。
“你这家伙也该醒醒了吧。”
可能是她还不太理解自己的意思。
话说回来——昨天一下电车小夏就以累了为由直接就回自己家了。和学姐的那些离奇遭遇完全没和她说过。
——如果小夏知道了,她会觉得是那位学姐有问题还是自己有问题。就算真的要告诉她,是不是还得从“parole”那种奇怪的外文说起?
佑树还在脑海里不断纠结的时候,不知不觉的、俩人已经踏进了校门。
——
文学部只剩吊着的最后一口气了,放学后的部室里并没有人,夏美子准备简单地来打扫一下这间充满回忆的部室,而佑树则是为了再次见到那位学姐,随便编了个借口就跟了过来,结果自然是扑了个空。两人就这样独处在这宽大敞亮的环境里。
不知过去了多久,傍晚的夕阳又染红了这间部室。在落日的作用下,夏美子的金发和橘红的微光不停悦动着,清朗飒爽。
“话说你们文学部的部室里居然还有漫画呢,我还以为这里面只有书呆子的角色。”
佑树在隔间里发现了好几套完整的少女漫画,与部室里文雅的装潢摆设显得格格不入。
夏美子头头有道地解释着:“漫画当然也能被归为文学范畴里,文学并不是被文字串联起来才叫做文学,而是文字所表现出来的内容交织成好的故事才叫文学。一本漫画所展示的内容只要能够触及到读者,那么它就是文学。”
“是这样么?没想到你们文学部活动内容还是蛮丰富的。”
佑树对于少女漫画没什么兴趣,把它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那当然,不然我当初也不会选择来这个社团了。”
谈到文学部的过去,夏美子充满了自信和骄傲。既然当初如此热爱,为何现在却视社团为逆鳞。佑树不明白她到底有什么事必须得瞒着自己。
事后、两人肩并肩地,走出了教学楼。
此时的校园已经被逐渐日落的幽暗所笼罩,颜色开始从橘红变得漆黑起来,这景象正如佑树被笼罩的内心一般阴翳。
“——?!”
突然佑树无意间在视野的边缘处,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又怎么了?最近你都有点神经兮兮的。”
顺着佑树的视野望去,小夏被他搞得一头雾水。
“那里,分明什么都没有嘛。”
真的什么都没有吗?但是在佑树看来,那位学姐分明就站在那里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空洞的双眼仿佛随时要将佑树吸入,嘴角也随之扬出诡异的角度。随后伸出五根手指,一根一根的放下去,就像是在为某个即将到来的事物,做着最后的倒计时——
“5、4、3、2——”
“1。”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原本宁静祥和的校园。
佑树和夏美子,不约而同的、想努力把刚才看到的东西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因为刚刚佑树眼中学姐站的地方,有一个人从教学楼上掉了下来,正好落在了那个位置。只是瞬间——血肉横飞、身体也扭曲成了诡异的形状。
虽然现在已经放学很久了,不过学校里还是聚集了很多学生。周围目睹了这一刻的人们,也被惊吓地开始四散逃开。
胃不断朝外翻滚出一股恶心感。那一定是,有谁死在那里了吧?天台晚上会有检查水箱的学生锁着门,所以她只能是从四楼那个开着窗户的教室里掉下来的... ...
佑树打量着那间教室,一股寒意油然而生,那间教室正是文学部的部室。
立马转过头来,刚才还站在那里的学姐,此时已经没了踪迹。
也许只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吧,佑树这样自我安慰道。
不过佑树记得,昨天傍晚见到她的时候,她好像说了什么来着?
“我也想被埋葬在这道壮丽的夕阳里”——她应该是这么说的。
佑树在脑海里,想象着横倒在那里的学姐的形象。
“我应该是... ...锁好了门的呀!!”
佑树立马飞奔回部室,想要寻找可能残留的线索。留下还在一脸惊慌的夏美子在原地不知所措。
“喂,佑树!等——”
没等夏美子把话说完,佑树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转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