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每天放学佑树都在学校里转来转去,自己根本连她是哪个班的都不知道,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不过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啧,看到你的那张苦瓜脸,我一天的心情都变差了。”
佑树今天在教学楼的门口,终于蹲到了学姐,也许她也是才处理完一些事情吧,毕竟手上还拿着一纸报告,上面歪歪扭扭好像写着和文学部有关的内容。
“是不是有时候想找一个东西,用尽全力也无济于事,非得到山穷水尽的时候那个东西才会自己出现。”
“呵呵——我怎么知道那种事呢?喜欢的反面并不是讨厌,而是——漠不关心哦。对于你这和笨头笨脑的低年生,我对你已经算是亲密接待了。”
还敢说什么亲密接待,自己每次遇到她都会碰一鼻子的灰。
“你之前不是说过让我不要掺和进来吗?我还以为不管怎么找你,你都不会出现。”
“哦——是么?原来你一直在找我呀。”
“毕竟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我还以为你是故意躲着我呢。”
“像我这等优秀的人,放学后的时间自然是一抓一大把。我只是恰巧看见路边有一个质量貌似不错的玩具,所以才过来看看而已。”
“那就是说,你小子其实闲的不行吧。难道你没有朋友吗?”
喀嚓一声,似乎连周围的空气都裂开了。
“你这个人,实在是很失礼啊。居然这样和学姐说话虽然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就是这幅德行。不过我并不否认这一点,我的交际通常都会有限度的和每个人保持足够的距离,严格意义上并没有把他们当做朋友。你来找我也不是专门来嘲笑我的吧。”
——不如来、让我猜一猜吧?——
学姐勾起嘴角,露出了微笑。如同午后西斜的阳光一般,比起初遇之时,多了些许暖意。
“那还是按你的方式来吧,我也省点口舌。”
——暮色电台,这就是学姐给那道读心能力起的名字。她把这称之为诅咒。
学姐碧蓝的瞳色仿佛吸收了夕阳一般慢慢变得赤红,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被她的特殊能力读心了。而读完的学姐,表情一瞬间便化作了阴天。
“——你这家伙... ...”
声音比起刚才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暗沉沉的没有任何感情。
“你的好奇心有点重呢,连多余的事情都要关注,虽然我也很清楚这一点。可是——这次事件可不是简单的侦探游戏或者试胆大会什么的,你明白吗?”
这句话已经听腻了,佑树当然明白。就当是为了自卫也得稍微获取一些内情吧。自己可从来没有想过去解决这个事情。
“用于自卫的知识——呢。又不会出现头戴曲棍球面具的杀人狂,这真的只是单纯的自杀哦。说不定那些多余的知识,反而会加速自己叩响死亡的扳机。正因如此,那些知情的人才不愿意说出来——。”
“我已经听够了,正因为毫不知情,我才会不知道如何去判断啊——你小子为毛老是拐弯抹角啊——!!”
压抑在心中的这句话终于宣泄而出,从知道这个事件开始,每个人都在绕圈圈——佑树才会不明就里,感觉事件是那么的神秘莫测。
“——吵死了。”
学姐打断了佑树,眼神也变得凶悍起来。
“太大声了,你这家伙、未免也太失礼了吧。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你小子你小子地称呼自己的学姐。我也是有名字的啊——”
她突然愣住在了这里,怒点似乎有点不对劲。
“... ...怎么了?你的名字是——”
佑树曾经似乎听谁提起过,不过现在自己怎么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
“... ...我、我才不告诉你。”
“你的名字就这么难以启齿么?”
佑树上前想要抓住她,却被她一个侧身轻松躲过了。
“算了——也好,我还是勉为其难的告诉你一些有关事件的内容吧。”
“不不不,那种事情还是放在一边,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为了掩人耳目,我们去那边谈吧。”
学姐无视了佑树的发言。手指向了后面的门。
刚才经过这间教室时,貌似被谁搭过话。那个人刚才好像就呆在这间教室里吧。
不过比起那个还有更加需要确认的事情。
“所 以 说 你 的 名 字!!!”
“吵死了,给我闭嘴。”
被恶狠狠地打断后。学姐抓紧了佑树的胳膊,强有力的拖拽进了斜晖满溢的空教室。
——
“事件的开端,是在四周前的星期四晚上。第一人在离学校不远的住宅区被发现了尸体。”
“唉?可是我听说,第一人早在三年前... ...”
学姐瞪了佑树一眼,示意他别打断自己。
一把水果刀刺破了她的胸腔,扎进了心脏,导致出血过多而死。血迹沿着马路不断延伸... ...
似乎是对着胸部连刺了几刀,还往前踉跄了走了几步才咽气的。也就是说,那个人其实在被刺之后,依然在逃离某个事物。
第二人的案发地点距离第一人有一段距离。是在她家附近的天桥下被发现的。
她自作主张的翻越了天桥的围栏一跃而下,直直地摔在地面。不过也许是高度不够,只是断了一手一脚,随后还在步履蹒跚的走在车道上,即使摔倒后也在艰难地爬行着。随后便被躲闪不及的货车碾压,血肉模糊——
第三人则是在二仙桥下的河流里被发现了其溺亡的尸体,但根据尸检的结果来看,此人的死亡时间早在一个月之前。从时间顺序上来看,或许他才是最先死掉的人。
虽然颈部有手指的抓痕,不过却是他自己抓的,足底也有磨破的痕迹。她也由于缺乏物证而被认定为自杀。
这其中确实有不解的地方——那些平日里并无不端的学生突然在某天变得特别冷淡,回家后也一言不发。
但是他们都在濒死之前做了同样难以理解的举动,与普通自杀者直面死亡的坦然不同。从那些人身上感受到的则是——深深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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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还要继续吗?接下来是第四人和第五人。”
“我怎么觉得有些不舒服了,要不还是下次再说吧。”
学姐抬头白了佑树一眼,似乎早就知道今天会是这种结局。
“... ...本来也不是什么让人感觉良好的话,不过没关系,那就下次再告诉你吧。”
佑树此时才发现,大如圆盘的太阳,已化作一片橙黄。可能是错觉吧,借着这残余的阳光,能看见学姐的神情稍微变色。
“即使不找理由,我也会待见你的。不过,如果你一定要找一个见面的理由,这次我就随你心意。对你来说,那样更容易见到我。”
佑树觉得自从遇到学姐之后,自己多多少少也能读懂别人的表情了。这也许是自己最大的变化了。
“是啊,身为一个人类,总该有些成长。别人说的话,可不能按字面意思全盘接收。一个人在说话的时候,要说我们应该怎样去解释其发言的意义。我们可以依据他身上的某处、所表现出来的东西进行判断。就比如,你打断了我们的对话。其实并不是因为自己不太舒服。”
“是这样没错... ...不过你说这个干嘛。”
“其实在你说出下一次的时候,我还挺高兴的。你传递给我的话语,有着言外之意呢。不管怎样还得感谢我们人体脸上的五十多种肌肉。”
“那么下次见面的时候、请告诉我你的——”
想说的话到嘴边的瞬间,被学姐用食指抵住了嘴唇。
“——那些事,就留到下次见面再说吧。”
晚霞一片,就像被远山的彼端吸引着,逐渐黯淡。离日落只有几分钟了,难得与学姐的相聚时刻——似乎也就这样到此为止了。
——
“呐、哥哥,你的脸都笑歪了呀。傻乎乎的看起来好恶心啊——。”
“哪、哪有的事,我只是想起了高兴的事。”
“不论夏美子如何反对都要去见的人,今天可算被你碰到了吧。”
“啊哈哈... ...我们只是简单的交流了一下而已,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佑树一回到家,拉比就扭上了他。搞不懂为什么,在遇到学姐之前,她从来没有这样闹过。而最后好像变得非常闹腾了呢。学姐的表情倒是能看懂一点,但是对于妹妹拉比——则是一头雾水。
“哼,哥哥是在嫌我麻烦吗?那以后就别来找我说话了。”
自己的心思又被唰唰唰地看懂了,真没办法、毕竟拉比也到了难对付的年纪了。
拉比气呼呼的转身离开了,头也不回的上了二楼。
“诶... ...佑树,小拉比对你很失望呢。”
夏美子的脸挤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
“连小夏你也,到底在搞什么鬼啊。干嘛一直盯着我,我的脸有什么好看的——!!”
“没注意到的恐怕只有某人吧。反正也拦不住你,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再一五一十的向我们报告战果吧,注意安全。”
夏美子留下一句忠告后,回她自家去了。
佑树这才发现,自己的日常生活正在慢慢的发生改变,那并不是自杀事件导致的变化,而是属于感情层面上的东西所引起的。
想来,这都是和学姐邂逅之后才发生了变化。这一点不管是拉比还是小夏都注意到了。
所以才会开始排斥学姐嘛,毕竟是一个可能会破坏原本和睦家庭的危险分子呀。
嗡——
一道尖锐的耳鸣声贯穿了全身,就好似有人用指甲去扣黑板般让人难受。
应该是,这几天用脑过度了吧... ...还是稍微休息一会吧。
躺在床上,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
没有周期性的,出现连续的死亡事件。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诡异的了,而他们的死法更是疑点重重。
那些人的行动犹如逃跑一般,实在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理由。而且他们——到底是在逃离什么啊?
“不对哦,据我所知——第一个死掉的人其实早在三年前,当时是出现在一个重大的事故之中。”
但是学姐所说的信息和小夏的并不能对上。
而且过分介入就会招致死亡产生这桩流言的原因,应该出自第三或者第四人之上。
还有学姐留下的、迷一般的话语。
第五个人真的是被学姐——害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