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啦啊啦,真是好巧呢。”
将佑树带到了这边,传说中那位新上任的学生会长刚坐下来,就亲密地抓住佑树的手来搭话。
定睛一看,这里不就是昨天被学姐带进来过的空教室嘛。不过现在、入口处已经用毛笔工工整整地写上了“学生会室”四个字。
那位学姐,和面前的美少女看起来好像还有些许联系。
“稍等一下,让我来想想您是谁... ...嗯、是佑树同学。对吧?”
一下就猜中了,真不愧是学生会长。
可是... ...
“你是怎么,猜到我的名字的啊?”
和第一次见面的学姐一般,自己应该也没有告诉过她名字吧。为什么最近所有刚见面的家伙一个个都认识我啊——??
“猜?... ...呵呵、觉得不可思议么?可是呢,我就是知道哦。因为我们昨——”
“读取对方心思之类的事,对我来说易如反掌——你是想这样说吗?”
佑树打断了眼前的少女。话一出口,学生会长就仓皇失措地、露出一副呆呆的表情。这幅表情要是挂在学姐的脸上,自己是怎么也无法想象的。
“呵呵——果然没错。您就是我所期望之人,就如同当初一样呢。”
学生会长可爱的脸蛋上带着温柔的微笑。到底怎么回事——这份温和的暖意,难道我们曾经认识?不过关于为何知道自己名字这个问题,被她巧妙的避开了。
“哎嘿嘿,我的名字叫古里千岁。请您要牢牢记住哦——骑士先生。”
骑士先生——难道是在说自己么。学生会长原来是如此的谦卑的人吗?
同五月和煦的花海一样,她的笑容如甘甜的芬芳一样四散开来。
“话说,你和文学部那个部长她是什么关系啊。”
“诶——?明明说话的对象是我,却要提起其他女人吗?骑士先生真讨厌呢,是我不如她么。不过——关于这件事,您为何不去亲自问问她本人呢?
艾米她呀,虽然经常口是心非,不过还是非常值得信赖的人噢。”
千岁似乎有意无意之间,把那个学姐的名字吐了出来。那个高冷的学姐,原来是叫艾米啊。虽然弄清了她的名字,不过不是从本人嘴里说出来的还是有些可惜。
而面前的千岁脸上的笑容依旧是可爱中夹带着沉稳,实在很难想象这种人之前是怎么和学姐相处的。
“骑士先生这次... ...呵呵呵。请你一定要守护好你的公主哦。”
完全搞不明白,她到底在说什么... ...。
——
“咋样,人家很不错吧?”
在走廊上等候多时而变得烦躁不安的夏美子,一看见佑树出来便迅速进入了审讯模式。
关于学生会长是否可爱这一点,自己确实不会再有异议了。不过她的闪光点和学姐相比,还是各有千秋的。回过头,又撇了一眼学生会室——千岁应该还在里面吧。
学姐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很容易积攒压力然后自我消化的人。而千岁则恰恰相反,人家根本没有任何压力,无时无刻都很轻快的样子。
“话说她对你很热情啊,说不定早就开始关注你了呢~干嘛不直接从了人家。”
“说不定是把我和另一个叫佑树的家伙记混了呢?毕竟人家这么可爱,认识的人多也很正常。”
“我倒是觉得,这种简单的错误是不会发生的——人家现在能当上学生会长,说明脑子还是够用的。还有啊——”
还没等夏美子说完,佑树就被后方一股强大的力量攥住后颈拉了过去。
小夏的背影正在以不得了的速度向自己的前方溜走,而她还没发现刚才还在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
“身边的人不见了都没有发现,你才是脑子不好使的那个吧——!!”
佑树朝着逐渐变小的背影暗骂道。
—
“——啊啦,真是好真巧呢。”
当佑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学姐拖回了学生会室里。就在刚才,自己被难以形容的方式绑架了。
“咳咳、巧你妹啊,我差点就被衣服勒死了!要是我就这样走了岂不是整个世界的遗憾。”
佑树对眼前的学姐使用了语言谴责,效果一般。
“还是这么的嘴上不饶人呢、你。”
怎么回事,她说话的腔调有些令人在意。总之刚才没能在千岁那确认到的事情,现在有必要试着付诸实施。
“呐,艾米学姐。你和千岁是什么关系呀?”
在佑树出口的瞬间,她的表情发生了突变,脸上布满了诧异。
“刚才——你说了什么?”
“啊,我是在问你——和千岁之间的关系。”
“不对!我指的是前半段!”
面前的学姐,异常地激动了起来。
“艾米学姐——?你的名字、A-i-m-e——应该是这样拼的吧。”
肩膀哆哆嗦嗦的颤抖着,学姐的表情从诧异过度到了恶鬼一般——这变化可谓是波涛汹涌。
“为什么要说出那个名字?我记得从来没有允许过你说出来吧。”
被学姐的霸气慑服,佑树只好被迫改口。
脸上满溢着目中无人的寒冷微笑,学姐原本碧蓝的瞳仁又摇曳成了绯红。
“话说除了第一次见面之后你小子也没说出我的名字了,是忘记了吗?”
“你的名字?——我怎么会记得那种事。”
怎么搞得,面对这种情况,佑树也显得无束手无策。
“刚才千岁同学可是连问都没问就猜出来了,我还以为是你告诉她的。”
学姐抱起胳膊,稍作沉思之后,便开口道:“呵呵,原来是和那个人见面了。”
学姐突然又温顺了起来,一屁股坐在刚才千岁坐过的位置上。不过话说回来,千岁刚刚应该还在这个房间里才对啊。
“不好意思刚才有些失态了。不过我的名字,只有那些经常相处的熟人才能叫出来。而我们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
“这样的么,其实我想问的是——”
莫名其妙的失落感增加了,不过听学姐的语气应该还有机会发展。
“放心吧,没有忘记的。只是开个玩笑想捉弄一下你哦... ...佑 树 同 学。抱歉,不是故意要欺负你的。之前都是 ‘你’ 和‘ 你小子’ 这样叫的吧。下次见面开始,允许你称呼我为学姐。要是敢直呼名字的话——就宰了你哦。”
学姐恢复了往常的强势,而且加重了语气。虽然只有一瞬,似乎也触碰到了她温柔的部分。现在的佑树,正在被一股不可思议的心情萦绕着。
或许... ...我们变得更亲近一些了吧。
佑树在脑海里自我陶醉着,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表情已经开始变得扭曲起来。
“恶心——请你牢记我说过的每一句话。”
“啊啊,我知道了。艾米学——”
话没说完,她的食指便抵在了佑树的嘴唇上。学姐的手——却和她的性格不同、非常温暖。
“名字——是没必要说出来的。”
声音中杀气丛生,看来——她相当不喜欢被叫到名字。
“... ...学、学姐?”
“呵呵,这就对了,听话的才是好孩子。”
不过现在才刚刚放学,离日落尚且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额... ...今天天气真不错啊!学校里种的那些花也还在开着... ...真漂亮呢。”
意识到自己糟糕的搭话水平,佑树开始手足无措起来。而学姐看着眼前男生滑稽的样子,表情也变得捉摸不透。
“你这是——在向我推销自己么?”
“啊我、我只是觉得,你看起来很需要人来陪陪你,这难道不是你拉我过来的原因吗?”
学姐抬起脑袋看着佑树,微微皱着眉头。佑树也看明白了,这是回答起来很麻烦的表情。
“明知道是红灯还是要闯的话,可是很危险的——你愿意承担起后果么?”
佑树在她面前根本没有隐私,她说得过于正确,反而导致自己只能垂着头。
“你那愁眉苦脸的样子——呵、怎么了。要我抚摸你的后背吗、还是要喝杯茶?如果觉得心情不愉快的话,可以试着去想想讨厌的家伙哦。”
学姐说着,将额前的些许碎发给撩到了耳后。
“——为、为什么?”
佑树不解的问道。
“因为这样就可以给自己一个想要干掉他的动力,就不会再垂头丧气的了。”
“但是我... ...似乎也没有什么讨厌的人。话说学姐你,有讨厌和喜欢的人么?”
学姐思索片刻后给出了回答:“我有很多讨厌的人,喜欢的家伙倒不多。如果朋友喜欢讨厌的东西,讨厌和喜欢就会冲突吧?还是什么都没有比较好... ...。”
学姐边说边整理着制服,看样子并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说下去了。
“话说学姐拉我过来到底想说什么啊?”
“算了,我觉得没那个必要了,因为我已经看见了——天色还不晚,你可以回家了。”
——真是莫名其妙。
今天的对话简单的结束了。结果,佑树仍然没能将心中的疑虑悉数解决。不过能和她进一步靠近了一些、也算是挽回了一些损失。
—
上周发生坠楼的地方,已经没有一丝命案现场的痕迹。放学后的同学们也陆陆续续的从附近经过。大家脸上有说有笑的、就好像那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过,还是有那么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你是在附近掉东西了么,需要我帮你吗?”
现在是日落之前,裹挟于橙色与黑色之中的时间。
眼前低头像是在寻找着东西的家伙,并没有把佑树的话听进去。
佑树并没有打算放弃,而是学着她的样子在地面巡视了起来。
“喂喂、你小子——是文学部的人吧。”
佑树朝着蹲在地上的人问道。
“... ...不要开口就是你小子啊,显得你很轻佻而且——很没礼貌。”
“这句话已经听别人说过了,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哦。我叫佑树,你小子呢?”
佑树也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依旧我行我素。
“——理香。佑树这个名字我知道的,你是夏美子的青梅竹马吧。要是在找她的话,她早就已经走掉了。”
佑树自然也是认识她的,毕竟——夏美子她不止一次提到过这个人。
身材瘦小、心思缜密——而且不太喜欢与外人交流。这个姿态就像松鼠一般。
“请问,你是在找什么东西?”
“什么都没有哦,我说啊,你还是快点回家去吧。”
这幅明显的模样居然说什么都没有。你们文学部的人怎么都喜欢遮遮掩掩的。
佑树边想边调转脚跟,试图将狭小的身影抛在身后。
“你还真的——要走了啊?”
耳后传来了小松鼠的声音。
“——嗯?”
“啊没——没什么。”
“那好,我也来盯着地面吧。”
佑树重新走到了她的身边蹲了下来。
“你还是快回去吧!!”
而松鼠却发出了驱赶的信号。
“你在这再找啥,说不说都无所谓的。如果发现了地面其实是平的,记得告诉我、拜拜。”
不再打扰,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佑树同学。”
身后再次传来了她的声音,为什么这家伙、总是喜欢对着别人的背影说话。
“还有什么事么?”
“Sayonara... ...”
明明是告别的话语,声音却细的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