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你... ...再也回不来了呢。”
晚归的佑树,发现夏美子就站在自家门前、不知站了多久。眼睛周围还有些充血,脸上也有哭肿的痕迹。
“发生了什么事了小夏,我怎么可能会、回不来了呢。”
说着、佑树走到夏美子的身前,想要为其拭去脸上都泪水。伸出去的手却被她一把打下来了。
“因为、今天我有... ...没什么,当我没说过吧——。”
说着便埋下了头,不让佑树去看她的脸。很明显,她也知道了今天发生了什么,还为此担心起了自己。
“晚饭我用保鲜膜包好放桌上了。要是已经吃过了的话,那么就直接倒掉吧——虽然那是你最爱吃的,但是隔夜的话味道也会变奇怪的。”
“啊,帮大忙了。我还没吃晚饭呢。”
佑树挠着后脑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可越是这样,夏美子的戾气就越重。
“是吗——那就好。就算是骗我的我也高兴。”
留下这句锋芒毕露的暗示,小夏就这样头也不回的走了,回到了佑树家隔壁、她自己的家。
关于自杀事件、双方都没有戳破。
明知道自己对于她是如此的重要,佑树在心里不免有些犯难。但自从和学姐搭上关系之后——自己同拉比和小夏... ...这些家人的关系,多少变得有些干巴巴的了。
此时佑树却不可思议的觉得,在学姐和小夏之间,自己貌似只能选择一方。
似梦非醒的夜、更加深了一层浓郁,宛如在拒绝翌日的到来。那道黑暗与笼罩在佑树心里的学姐的身影,似乎有些相似之处。
第二天,被小夏叫醒后便去了学校。同往常一样粗暴的将佑树弄醒,然后胡乱地塞了满嘴的早餐。
一如既往的早晨,在一如既往的日常生活中轱辘轱辘不断辗转。昨晚那样的小夏,已经无处可寻——。
就像一场噩梦,一眨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在佑树心中的那一缕焦虑,就算睁开眼,阳光也无法触及,只会在此处、存续下去。
于是乎,今天造访的仍是毫无变化的日常生活。
—
“邦邦卡邦——!!”
夏美子故意发出了效果音。在她手上有两张长方形的纸条片,正哗啦哗啦的翻飞着。
小夏今天在放学之后突然就喜笑颜开了。
“怎么样,水族馆的门票还不错吧。”
“真好,可以看鱼看个饱呢。”
难道是为了修复彼此的关系,小夏决定邀请自己去水族馆改善心情吗——佑树这样想着。
“是啊是啊,这一定是一次愉快的周末!”
“然后直接就地取材,转战海鲜店大吃特吃,真不戳。”
“喂、佑树,别老想着吃啊。”
佑树瞅了瞅她手中的门票,又看了看她的脸。此时,她的嘴角高高勾起,笑的有些猥琐... ...
“嘿嘿嘿,这是送给优柔寡断的佑树的新年礼物,虽然早了一些。”
夏美子也不在磨叽,把票交到了佑树的手里。
“于是呢,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既然是邀请自己去水族馆,也没必要把两张票都给自己吧。
“去邀请一下部长吧。”
“蛤?”
意外的回答,让佑树的疑惑溢于言表。
“我实在无法想象学姐出现在水族馆的场景。有小孩子的地方,决定不能让她在场。因为学姐走到哪,哪里就会散布着血的气息。要不还是我们... ...”
佑树还没说完,就被夏美子严厉的打断了:“我才不要,周末我已经和朋友有约了。所以水族馆门票就是属于佑树的了。这可是我在便利店买了这么久东西以来第一次中奖,你可别辜负了之前吃的那么多大白菜了。”
“——可是... ...”
啪嗒、小夏趴在了桌上。趴在那一动不动地说道。
“我要先休息会,去吧、去邀请她。记得回来告诉我结果就行。”
她摆着手,一副赶人走的样子。这是她特有的,关心他人的做法。
“小夏... ...”
佑树手中攥着门票,心中五味杂陈。
“之所以为你考虑,那是因为念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你就别为我着想了... ...那样只会——”
——让我更揪心罢了——
最后那句似乎是她的轻声低语,应该是幻听了吧。想着想着、便被她赶出了教室。
—
“水族馆?怎么,你想被金枪鱼给刺穿么?他们可不是餐桌上那般大小哦——从下往上这么一捅,就连你那张毫无礼节的嘴,说不定也能裂成两半。”
“... ...。”
“每次都不敲门一声不吭地就直接进入我的部室,真是的。”
学姐一如既往的伫立在文学部部室里。佑树开口便向她发出邀请,她一边回答一边缓缓地转过身来,一见面就让佑树碰了一鼻子灰。
溢入窗口的新绿之色、与浅蓝的天空,在学姐的长发上描下了深层的渐变。
即使被辱骂着,每当她的秀发微微摇动,那一缕缕仿佛笼罩着全身一般的柔和光线,便让佑树的双目、接受了舒畅的洗礼。
“被玻璃困住的鱼——还挺有意思的。他们都是被人类囚禁起来的低等生物罢了。看到比你还低劣的生物,心情说不定也会舒畅起来呢。”
“那我们周末就... ...”
“即使这样,虽然我是第一次收到这种邀请。但也有比我更够格的人吧。”
啪——!学姐的手指弹中了佑树的额头。
“我还什么都没说啊,你怎么就无缘无故的打人?!”
学姐的神情非同寻常。
“怎么,你觉得我太仁慈了么。难道要我更狠心一点拒绝你?”
——呵呵。想不到,学姐也会如此关心别人。
“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魔鬼啊。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呀。”
学姐的手指有些嘎吱作响,那副牵强微笑的表情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把佑树吃掉。
“要是以后还有机会,让我们两个偶尔在一起说说话什么的也不错。这次你就先去陪她玩吧,算是上次我私自借走你的补偿。”
此时的学姐,就像是在赶人走似的。难道她此时,正在做一些不能透露的事情吗?
想来自己刚进来的时候,学姐手上捧着一本和上次见面时差不多的书。不过距离太远根本看不清书中的内容。难道那本书和事件有关吗?——佑树此时在内心嘀咕着。
“呵呵,很感兴趣么,这玩意... ...”
学姐晃了晃手中的书,而书的外壳之上。赫然印着自己的名字。
为什么——书上会有自己的名字啊?佑树的心尖划过一丝寒意。
“这就是佑树同学的记忆之书哦,我啊——能使用 ‘暮色电台’ 透过别人的双眼读取他们的记忆,然后将他们的记忆装订成书籍。
——书籍的页面越多也代表此人的经历越多,包括他们的过去、还有未来。虽然书上的字只会记录到我观察他的那一刻。可是关于他的未来,书上还有大把的空白页能够书写。
书后的空白页越多,也代表这人就有更多时间去丰富他的经历和未来。反之则代表此人命不久矣——那么佑树同学觉得自己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学姐一边说着,一边向佑树展示着他的记忆之书。此时的书页正不断有字从上面浮现出来——而内容正是现在佑树自己的所思所想和处境。
学姐展示的这一面,在这本书上已经是最后的几页了。也就说明,自己的生命,即将在不久的将来走到尽头。
“——开什么玩笑,这玩意。”
而学姐认真的表情,告诉佑树她并不是在开玩笑。这是自己——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其实更让我觉得可疑的,其实并不是你的死期将至。而是... ...”
学姐将书页往前翻动了几页,那正是佑树第一次遇见学姐的那一天。
可是书页继续前翻,看到的却是数不清的扭曲线条和杂乱图案。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哦,佑树同学的过去——究竟埋藏着什么呢?”
一阵冷风吹拂在佑树的脸上,可现在明明是越来越热的天气。身体有些难以支持,一种要晕眩过去的症状从大脑中涌出。
仔细想来,自己对于过去的记忆正好停留在那天小夏叫自己起床。再往前、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