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邦。
听到清脆的关门声后,佑树突然醒了过来。
墙上时钟的指针已经绕了一大圈,四周也早已被夜色笼罩。刚才自己和学姐都——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怀里的学姐,仍然散发着安稳的气息。只怕是连日以来大脑在不停的工作吧,她就没怎么睡过安稳觉——近距离观察一下她的脸,就能很清楚的察觉到。
不过——支撑了她好几个小时的双手,也差不多快到极限了。血流不畅的手臂、仅仅挪动一下都会有一种针扎的麻痹感直冲头顶。
既然学姐还没有醒,那么刚才的关门声到底是谁发出来的呢?
“——!?不好意思,我突然有些困——。”
从睡眠状态醒来的学姐瞬间理解了现状,慌张地站起身来远离了佑树。
“干嘛呢,还这么见外。”
“这、这件事不准说出去——!!”
学姐转过身去,应该是不想让佑树看到她现在的表情。
“啊... ...嗯、怎么说呢——?”
兴许是受到了她的影响,佑树也变得吞吞吐吐了。难道就没有打破这种尴尬局面的话题吗——?
“昨天的——不、上周四的事——有关它的全部情况... ...”
“——真是意想不到的晚熟呢,佑树同学。”
学姐带着遗憾的语气,轻声说道。
——往常的她又回来了。
“学姐你究竟是是怎么做到,把死亡手法和死亡地点聚集到一定范围内的?”
自然而然的疑问,学姐肯定身怀除去读心以外的能力。
“因为我能听见死者的声音,所以就知道了。这也算是死者对我最后的呼唤了吧。活人的声音... ...我似乎不怎么听得见呢。所以、只好找死人聊天了。”
学姐朝佑树望去的眼神里,闪烁着诡异的目光。
“上周诞生了第六人。佑树同学——你觉得,今后事件会向那个方向发展呢?在你看来,这场死亡的连锁,会在哪里终结?”
“——就在这周末吧。”
是的、佑树有预感。在本周的周末... ...一切都将终结——也包括自己。
“呵呵,我也持相同意见。看来... ...你已经被死者逐渐同化了呢。但是——还算不上是尘埃落定。这场连续死亡事件,到底是他杀、还是纯粹的自杀——
虽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这也是这次的事件背后涌动的根本原因... ...一切、都是诅咒造成的——。”
诅咒这个词十分预约含糊,非常适合学姐身为幽灵的风格。除了诅咒以外,佑树确实也得不到其他理由,能够解释不断出现的死亡事件。
“不是的”那片墙上写有这样三个字。
如果存在杀人的凶手,他在杀完人后应该不会留下痕迹。但要是单纯的自杀——这三个字到底在否定什么呢?
“就算这是真的自杀、我也想不通。透过这场事件——我能强烈的感觉到,这其中存在着人为的因素。”
“所以说——这是一场诅咒。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那三个字,其实并非在否定些什么,而是更加出于本能的一种意识。
——佑树同学,你对这场自杀事件... ...不、你将这件事命名为事件本身也是如此。之所以会在死亡原因里添加人为因素,并不是因为你发自内心的认为这是一场杀人事件。
你是在害怕吧——? 毕竟,比起诅咒在不停杀人,还是人类在不停杀人这种解释要温和得多。如果是人类,还可以被绳之以法。不过——那要是诅咒呢?
人们总是在无意间,将自己难以处理的事情、转化成能够处理的状态,并且还为此心满意足。然而——那样一来,也就不能看破事物的本质了。
佑树同学——其实我呢... ...并不打算阻止这诅咒。”
冷酷的言行,那正是、幽灵才能编织出的话语。
“我早就想问了,学姐你——为什么要追踪这场事件的进展?”
并不是为了洗刷掉文学部的污名,因为上次在办公楼碰到学姐,她手里拿的正是废部申请。也不是为了阻止自杀者自杀、这一点从第一次相遇就搞清楚了,她只是单纯的想目睹这一过程。
但是、佑树总觉得——死亡事件,是通往学姐内心最短的捷径。
“我的目的?呵呵——那种事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呢、要说目的其一的话,对你我而言诅咒都是必须的。对于你,那是满足死亡渴求的工具。而对于我... ...我想让它帮我除掉一个人。”
学姐清脆的声音,在黑夜笼罩下的学生会室里反复回荡着。那份音色太过于美丽和残酷,在遍染蓝黑色的墙壁间反射着——化作回声,穿透了佑树的胸膛。
“别误会了,佑树同学。对我来说呢——无论如何,都必须得到诅咒的力量。为了保护重要的人,就必须让某个人死去。可是——就凭我的话,是无法杀死那个人的。”
学姐抬起左手、将刚才压在佑树身上睡着时而弄乱的头发梳理了一下——。
“所以才想兵不血刃地、打算利用诅咒的力量来达成目的吗?”
佑树能看到,学姐眼神之中透露出来的、一介幽灵不可能拥有的——名为凄凉的情绪。
“呵、觉得很卑鄙么?”
“如果我是你的话,为了保护重要的人,会直接去动手杀掉那个家伙。”
“啊哈哈哈——真是人不可貌相,你还挺恐怖的呢佑树同学。
但那已经办不到了、因为暗杀行动已经失败了。在你的一手干预下——彻彻底底的失败了。”
黑夜沉沉,支配了世界。幽暗的天地,似乎能将一切尽数吞噬,就连人心... ...也有了被拖入深渊的感觉。
学姐的迷茫,来自于不能肯定自己存在的空虚感。
伫立在佑树面前的,美丽的幽灵——到底要怎样,才能杀死名为自我的人呢?
黑暗萦绕的魂魄飘荡着,她的嘴角,仿佛目中无人般扬的起来,就如同——初次见面时她的笑容一般。
“因为我是幽灵,所以连自杀都无能为力。”
佑树的心,沉入了水底。
在头部上方的远处,涟漪阵阵的水面映入眼帘。月光透过窗户,浮在水面上,深蓝与洁白的水纹扩散开来。
在皎洁的月光下,学姐的黑发散发出诡异的光辉。而这份发量,恰如小河流水一般,和缓蜿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