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走上前来。
“佑树同学——我们活着,到底算什么。能够确认自己就是自己的证据,你认为会是什么呢?我啊——很遗憾。到底证据何在... ...我也不知道。
或许是我身为一个固有个体的界限模糊不清吧。如果自身的消灭意味着死亡——那连自身都没有的我该如何是好?
正因如此,除了借用诅咒或者其他非常理的力量之外——才别无他法。”
佑树能深刻感觉到,她的迷茫。过分介入事件就会招致死亡,但学姐已经完全融入事件当中,却仍然无法如愿。
眼前的幽灵并不是对死、而是对生感到迷茫。于是乎——
上前一步,伸出手掌向学姐的头上劈去。
是的,猛的一击——瞄准那微微飘动的头发最高点,佑树一记手刀劈了下去。
意想不到的出击,学姐并没有反应过来。
——咚。
“啊... ...好痛——喂、你在干什么——?!”
被手刀正中靶心的学姐,表情立马就狰狞了起来。
“适可而止吧,学姐。你已经过了中二的年纪了哦。”
既然能受到物理伤害,那不就恰好证明她不是幽灵了嘛?
“以后学姐如果还有这种寻死的想法,我都会毫不留情的再给你一记手刀、直到把你打醒为止。”
“呵、呵呵呵... ...啊哈哈哈哈哈哈,真像你的作风呢,谢谢你、佑树同学。”
看来这一记手刀,多少有把学姐拉回到了人世间。
“真是难以启齿的经历呢。如果还有下次的话,请佑树同学你也毫不犹豫地将我打醒。”
“好呀,没问题的。只要学姐愿意的话。”
学姐稍微整理了一下制服后,伴随着一个优雅的转身、便在走廊上渐行渐远了。最后又意味深长地回头瞥了佑树一眼。
看着即将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佑树的内心也五味杂陈。
——学姐最终在转角的尽头消失了。
“好了,开始办正事吧。”
佑树拍了拍身上的灰,准备开始执行此行的真正目的——找到学生会的会刊。
根据妹妹的提示,在这上面应该有关于自杀事件和学姐的信息。
即使现在的学校已经空无一人,但佑树还是蹑手蹑脚的尽量不发出声音。就好像生怕被某个不应该存在的家伙发现一般。
由于是新搬建的会室,和学生会有关的设备和资料其实还没有完全整理清楚。但部室里居然有诸如冰箱、电视、茶具等生活用品。
即使翻箱倒柜也没有发现目标,继续寻找下去的难度不亚于海底捞针。佑树萌生了退缩的想法... ...
“呀吼,骑士先生您是在找什么呢?”
黑暗中传出轻佻的一句话让精神紧绷的佑树的身躯一颤。接着一道身影缓缓地浮现了出来,不知为何千岁会出现在这里。
“请问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呢?”
千岁故意把身体靠得很近,阵阵体香滑过了佑树的鼻尖。
对于眼前佑树的情况,千岁并没有怀疑他的目的——就好像知道他是不会做坏事的家伙一样。
“呃呃,千岁同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应该请假离开了吗?”
佑树现在的样子就像一个活脱脱的贼一般。不知道该怎样去接她的话。
“该问这个的应该是人家吧。不过我敢肯定您的动机肯定是和艾米有关的。如果是想找到有关于她的痕迹,只需要您开口我便会帮助你哦。”
眼下可没有时间再浪费在追究为什么她会出现在深夜的学校里了,佑树将此行的目的向千岁道来——。
“原来是这样啊,您的妹妹还真是一个细心的人呢,连这块都已经查到了。”
“所以,你有办法吗?”
“没问题,我来试试看吧。只要是您的吩咐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去做的哦。只要骑士先生能够一直记得我就行——”
这段话不知为何稍微有点肉麻的感觉。
接着千岁便埋头在一堆文件和书籍中翻找了起来,动作也是非常犀利——甚至一边锁定目标一边将其他物品们分类起来。
一段时间后... ...
“残念~学生会的会刊貌似——不见了呢?”
千岁露出了少有的表情,一向沉稳的她居然也有吃瘪的时候。
“阿这,就连千岁同学都找不到么。”
“如果您不着急需要的话,我明天再去找一份送到您的教室里去。如果要加急现在就可以——”
“还是不用麻烦千岁同学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辛苦你了。”
“啊咧——但是我从您的眼神里看出您非常迫切需要呢,没问题么?”
虽然很想要,但是佑树隐约感觉到了,有某种隐形的壁障正在妨碍自己找寻真相。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再怎样想办法也无济于事。
“那还请佑树同学您回去静候佳音吧,需要我——稍微送送您么?”
佑树挥挥手意识自己能一个人回家,简单告别后便融入了夜色之中。而身后千岁传来的“parole”则是被悉数无视掉了。
“呵呵——骑士先生还真是心口不一呢。”
在目送完佑树离开后,千岁将学生会室的门给锁上了。
—
由于错过了末班车,佑树则选择走路回家。夜晚有一种不一样的声音,似乎是微风与云的翻动,反而更衬出寂静的气息。路灯的白光微微照映着一小片地方,远处是深深的黑暗,月亮在迷雾一般的云层里,朦胧地泛出诡异的光晕——
“——原来哥哥你还知道你有个家啊,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佑树回到家时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但此时拉比却还在客厅点着夜灯看书,不过书页并没有怎么翻动过、似乎是在等他。
“抱歉,拉比。今天稍微出了点意外... ...”
“夏美子今天也没有来我们家哦,我还以为你们是出去约会了呢,但是直到她家的灯打开我也没看见哥哥的影子呢。”
“我和小夏最近,关系好像变得有些僵硬了。”
“我说过的吧,那位学姐和夏美子之间哥哥只能选择一个,而如今你却仍然想着在两人中间周旋。一遍又一遍地让夏美子看到希望,却又不停地亲手掐灭她死而复燃的内心。真的、太差劲了哥哥。”
拉比朝哥哥不断地甩出她那软绵绵的拳头,但在佑树看来这只不过是挠痒痒一般。
“对不起,拉比。这件事是我没有处理好。”
佑树一手抓住了拉比的手臂,另一只手朝着拉比的头上伸去。
“不要碰我——”
拉比甩开哥哥后,气呼呼地盯着他。佑树也是头一次见拉比这么生气。
“别生气拉比,你的身体不能太激动的。不然... ...”
“太低劣了哥哥,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想要的,只不过是和平时一样的简单日常罢了。但是、已经回不去了,一切都已经改变了。
在哥哥面前苦苦支撑着表现得自然,而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实际早已千疮百孔。”
“对不起拉比,是我没有注意到你们。”
“对不起说多了就变得廉价了。哥哥该道歉的对象,从来都不应该是我... ...”
“...”
说完、拉比拖着疲惫的身体头朝楼上走去。佑树被她批评地体无完肤,也无言以对。
——毕竟,自己的的确确没有平衡好家庭和学姐的关系,让天平不断地向一边倾斜,导致现在出现了问题。
自己明明早已察觉到了小夏变得不正常了,却没有及时的将她纠正。反而去放纵她的阴影肆意发展。这几天甚至连放学都没有一起回来了——
不是不想一起回,而是自己每次都去找学姐了... ...
明明妹妹之前一直也在暗示自己多注意一下夏美子的。
“小夏她——应该不会出事吧... ...”
佑树不知道的是,在他视野以外的阴影之中。一双眼睛正在死死地缠着他,仿佛想要将他拖入无尽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