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已经停了呢——虽然说风还是挺大的,但是不打伞也不至于淋成你这样吧?发生什么事了——佑树同学?”
三年级的学生下午难道不用上课吗?和平时一样,学姐正待在老地方悠闲度日。
其实更好的解释——是她一直在这里等自己吧。
“课还是要上的,不过呢、我今天翘课了。因为心中冒出了令人厌恶的焦躁感——所以,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了么?或许我能帮上什么忙。”
佑树很迷茫——虽然快速说明情况是有必要的,但应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就是,小夏... ...咳,夏美子她——”
此时,学姐举起了手。STOP——那个手势如此向佑树示意道。
“我们现在再去找找看吧。”
佑树的心,又被窥探了。心中的芥蒂、焦虑,一切——都在这个人的掌握之中。
“夏美子她,应该还是金色半长发,一米六左右身高。这些——都没错吧?”
学姐的措辞、有些别扭。
“错倒是没错,可是。你们明明是同一个社团的,这些还有必要向我确认吗?”
第一次见面那时候的学姐,明明很自然的就和小夏聊了起来,应该是很熟络的关系吧。曾经佑树确实是这样认为的。
“而我——或许在她眼里,也只是文学部中普普通通的一个人吧。”
忽然想起小夏似乎这样说过。
“毕竟有段时间没见面了... ...”
“... ...我还以为,学姐你对活人的命不感兴趣呢。”
“但是佑树同学在意,不是吗?”
有些苦于判断的佑树,被学姐拽住了胳膊,紧接着便奔跑了起来。
“没时间了,再快一点——连我也大意了,这周会诞生的第七人。”
学姐一边奔跑,一边大声的说道。
“今天可是星期三呀!别说那种不吉利的话啊学姐!”
“你以为是星期三就可以掉以轻心了吗?!我当时只能感应到事件会在周末结束,不代表今天就不会继续死人了!”
——所谓周末结束,根本没有任何依据、全凭对那个人的感知。我们已经完全着了对方的道了。
“你说的对方——是指谁啊!?”
“施加这道诅咒的人——让我们感知到周末结束完全就是一场骗局,目的就是为了扰乱情报。至今为止的所有事件,都无法再作为推断以后的依据了。不快一点的话... ...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这么说来,夏美子她确实符合所有迄今为止对自杀者的描述——和文学部有关、过度知情、性格大变... ...佑树不敢再往下想了。
从升降口一出来,果然如学姐所说——雨已经停了。
在喧嚣中缓缓离去的人群对面,佑树察觉到了一股静静的气息。
它的视线向这边隐隐地窥探着,而且、那股气息也藏匿在住房和电线杆的背后。无法看见,却能确确实实的感受到它的存在。话说昨晚,就已经有这种被窥视的感觉了。
那是既不属于学姐、也不属于夏美子、来历不明的诡异视线。
每当佑树察觉到那股视线的时候——似乎连存在都在被一点一点地被割占出去。
佑树的大脑——在向全身释放痛苦的信号。
“佑树同学,我们无论如何、都必须在今天之内找到夏美子。”
“啊... ...好的——。”
待到云层被渐渐拨开时才发现,太阳早已经落山了。
在大街上找了很久,但是——到处都没有夏美子的身影。
今天这一天,仅剩下最后两小时了。
“我说学姐。你不是不打算阻止这场诅咒的连锁吗?”
“情况有变,因为这和你扯上关系了。”
“小夏她对我说,这次该轮到她了。为什么,那家伙也能感知得到。呐、学姐,之前你也说过的吧?这场事件其中是存在关联性的。学姐——你到底对这件事有多了解?请告诉我吧!!”
“呃——。”
学姐欲言又止。
“——对不起,我不知道... ...”
——————
————
——
骗人——
你在撒谎——
心中,一粒乌黑的墨水滴下,那一缕黑色渐渐地泛出波纹... ...将内心——染上黑色。那道黑色,归根结底——
可恶啊!!明明知情、却仍要保持沉默吗?
... ...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了。
下一刻,佑树已经冲了出去。事到如今,只能跟着自己的感觉走了。
将后方投来的数个parole,尽数无视掉了、因为现在已经无法再信任学姐了,能够信任的、只有自己。
啊——可是,这样一来... ...
不就和刚才的小夏——一模一样了吗?
—
铛铛铛铛——。
电车轨道外的警笛嚣叫着,发出尖锐刺耳的鸣声,赤红的灯光闪烁不停,佑树的去路被截断了。
被迫停下脚步的佑树,咂着嘴、向平交道口望去——于是... ...
在缓缓降落的断路闸对面,似乎有谁也在向这边蠕动着。
“————!?什么... ...?到底是谁、刚才站在那边——?!”
此时,断路闸上、突然闪现出了白天一直窥视着佑树的、那道奇怪视线的所有者。它站在那,将铁道的两边所分开,挡住了佑树的视线。难道这就是... ...诅咒的真面目吗?
过来啊——过来啊——
令人毛骨悚然的生物,正缓缓地向佑树招手。
身体连抽动一下都办不到。可是却唯独双脚... ...。
过来啊——过来啊——
那家伙一次次地招手,佑树便开始一步步地... ...向着道口迈步而去。
“停下来啊——!!TMD... ...快给我停下来!!”
佑树的内心在咆哮着,可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 ...
铛铛铛铛——。
伴随着高鸣不断的警笛声,佑树能感觉到划过脸颊的汗珠。
双脚——还在继续前行。
难道在这... ...就此结束了吗?
“给我等等,你是怎么了啊!!”
只听到一声怒吼,佑树的胳膊被人拽住了。是学姐追了上来。
“居然想从降下的断路闸中穿过去,是想被撞成肉泥吗!!真是个笨蛋——!!你真的——是个——大笨蛋... ...。”
顺着势子,学姐紧紧抱住了佑树,接着便有某种东西飘落了下来... ...
“诶、学姐... ...你是哭了么——?”
“我还以为... ...你要扔下我一个人离开... ...我、很奇怪吧——明明一直以来想死的人是我。
我不要... ...那样。我真的... ...”
学姐变得不再高大,小小的身子,甚至微小到、让人觉得就会这样消失不见。
学姐毅然将佑树拥入了怀中。纤细的身体,依偎在双臂之间。
一直在逞强的学姐——唯独在这一瞬间... ...是那么的娇小柔弱... ...。
佑树也紧紧地将学姐拥入了怀中。
“佑树... ...同学。那个——呃——谢谢你。”
最后的道谢,轻声得如同要消逝一般。佑树这才发现低着头的学姐、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 ...不过话又说过来。这道口的封闭时间... ...不管怎么说也太长了吧——?”
恢复正常的学姐发现了异常。
道口处仍然在铛铛铛地、犹如发狂一般地敲着警铃。
学姐的一句话,让佑树顿悟到了... ...一切还远没有结束——刚才在平交道口对面的人... ...
“话说你刚才到底在盯着什么看啊?佑树同学,你有听到我说话吗?”
学姐... ...别看啊... ...
“在这道口的上,到底有谁在那?”
求求你了... ...学姐... ...
佑树的祈祷全都化作了徒劳,学姐缓缓地移动着视线。是的——向着那平交道口的... ...正中间移去... ...。
“噫——!!”
学姐发出了一声短短的尖叫。
“有人!!”
... ...人?学姐到底在说什么呀?
那东西怎么看、都不可能... ...是人类... ...
心脏剧烈的跳动着。极坏的预感,在脑内卷起了漩涡。
“夏、夏美子... ...同学?”
——... ...。
在道口的中央,夏美子伫立在那里。
空洞的瞳眸,无力地凝视着相拥的两人。
她的嘴唇微动着,像是在低声诉说什么。但是警笛的喧嚣淹没了她的声音。
铛铛铛铛——。
试着将她的口形拼在一起。
铛铛铛铛——。
... ...没有看错... ...果然是... ...。
铛铛铛铛——。
佑树... ...。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铛铛铛铛——。
喧哗的警笛声,犹如迎接死亡的丧钟一般,簇拥着夏美子。佑树朝着即将与飞驰而来的电车相撞的夏美子声嘶力竭地呐喊着——
四周的一切都化作了泡影,连声音、都安静了下来。
就这样,夏美子当着两人的面——被疾驰的电车、吹上了天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