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自己的手不自觉的搭上了眼前的门把手。
颤巍巍的久久没有松开,因为有一种打开后就会卷入异变的感觉,心里面毛毛的、特别不舒服。
回过神来,自己已经站在了这里。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来着?刚才... ...自己好像在做很重要的事——
咔——呼呼呼呼。
于是 、文学部部室的门只是轻轻转动一下把手就瞬间弹开了。轰隆轰隆——迎面而来的是强大得能将人推向外面的风压。
“啧,真扫兴。”
房间的窗边传来了既陌生又熟悉声音,似乎是冲着佑树来的。
“那边的家伙,你有听到我说话吗?”
佑树看着她的脸,一股痛意涌上心头。眼泪却不自觉的从眼角滑落了下来。
“诶?为什么... ...我会——”
为什么自己的内心会如此躁动啊?明明以前... ...以前从来没见过她啊。
纯黑的长发如同柳絮般飘逸,碧蓝的眼瞳、长长的睫毛伴随夕阳不断闪烁着光芒,但也有一种微妙的悲伤,深藏而寒冷。而她的嘴角始终保持着微笑的弧度。
“怎么、我长得很吓人吗?刚才,我可是准备从这窗口跳下去呢。”
眼前的学姐长叹了一口气。
“看过这幅难得的景象,就连我也想被埋葬在这道壮丽的夕阳里啊。都怪你,害得我这么好的意境被破坏了,我现在只想让你被倒挂在外面的电线杆上,你准备怎么负起责来呢?”
佑树现在经历的,绝对是人生中最大的恶意非难。少女此时正在目中无人地盯着自己。
只是这个人好像无意间说了很危险的话呀,和自杀、跳楼有关的... ...
佑树擦干了泪水、站到少女的身前,舒张了一下颤抖的手臂——瞄准那随风飘动的黑毛最高点,佑树一记手刀劈了下去。
“等下——你要做什么啊?!”
学姐的反应很快,瞬间抓住了即将劈下来的手腕,凶相毕露的脸逼近了眼前。
“啊不好意思... ...要阻止你自杀的话、我只想到了这个方法。如果不这样做的话——”
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我的心里、会非常地不舒服——这句话被咽进了肚子里。
佑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可是为什么刚才听到她说出那种话,就觉得自己非得给她一个手刀不可。
“你该不会,是把我和谁记错了?我从没见过你,所以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为什么自己的想法会被看穿了,不可能记错的——模糊的记忆中... ...肯定有她的身影。
“怎么能突然殴打第一次见面的学姐呢?我看你、还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面前的学姐,视线发生了移动。渐渐地从低到高,直到汇聚在佑树的眼睛上。
“让我看看我到底是在哪、招你讨厌了呢?”
佑树下意识地遮住了眼睛,学姐立马发出了诧异的声音——形势逆转了。
“果然,你这家伙可以从别人的眼睛里读取想法吧。也许在此前的人生中靠这种巫术占了不少便宜,只可惜我早有预料了——!!”
佑树下意识学会了预判她的能力和行为。
慢慢移开遮住眼睛都双手,从指尖的缝隙中瞟了她一眼。锐利的目光,仍在死死盯着自己。
“哦——真有意思。你是我... ...从未见过的类型呢。”
在她的话语中,佑树感手到了强烈的敌意。
将覆在眼睛上的手全部撤下,索性背对着她。在这种针锋相对是形式中,如果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会对自己极为不利。
“来呀,试着继续使用你那能力啊。你不是能读取别人的想法吗?”
现在她无法看到自己的眼睛,就算再想套出情报,应该也不太可能了吧。
“呵呵呵,我呢、就算和死去的人,也能心灵相通哦。因为你已经死了,所以即使不看眼睛、我也能读取你的内心。”
见佑树没有回应,少女接着说道——
“在你的家庭构造里,有一个比你小的妹妹,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关系亲密的女性。是青梅竹马吧,和你朝夕相处。甚至、和你是一个班级的。”
佑树觉得不可思议,她真的读透了自己的内心。明明已经无法看到自己的眼睛了。
“至于父母嘛,真是罕见——居然两位都不在身边。不仅如此,那位青梅竹马的女生每天还会叫你起床,留着齐颈的波浪短发,发色是金色。”
“...”
“还需要我,再多猜中一些吗?”
“为什么——你还能知道啊... ...”
佑树回过头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魔女。
“因为你、已经死了。所以你的所思所想在我眼里,一条不漏地... ...”
——“暮色电台”是一段能与死者相通的诅咒。
“我明明是活生生的人,真是鬼话连篇、无聊透顶!!”
从立于眼前的学姐身上,佑树冷冷地别开了视线。
“在你看来的确是鬼话连篇呢。争不出结果来的,我们换个话题吧。我在窗边,其实是在等某个人哦。”
等人?这家伙明明刚才还说是要跳窗的。
“今日文学部歇业,你现在可以从我的部室里出去了。早点回家去吧、要是不想被卷入讨厌的事情,那么就乖乖听话。”
佑树的身体发出了不愿离去的信号,自己明明、也很讨厌卷入麻烦的啊。
“还不走吗?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 ...等一下吧,只说你想说的可不行啊!!”
将心中所想倾倒了出来,就连佑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情绪会如此地、激动不已。
或许和她——曾经在、某个地方... ...
“你要是觉得读取了我的内心就赢了就大错特错了!!”
突然间,她的眼神里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你这家伙... ...是来文学部找我打架的吗?”
她的一头黑发被赤红的夕阳染遍,反射着日暮余晖的微光。连她的影子,仿佛都光鲜了起来。
啪唰——!!
忽然,宛如沉甸甸的番茄落地摔破的声响、响彻四方。发生什么事了?
“啊啦啊啦——真是的。所以我都说过了吧。”
是的,那就好像、窗外有某种重物从高空坠落了一般,大地发出了一声闷响。
佑树一步一顿地走到窗边向下俯视。
在自己所站位置的正下方,能看见校标以及伸向四周的校园。
“在那边哦... ...。”
不知她是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后来的,学姐摁住佑树的头,视线被牢牢地固定了。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位少女张开了双翼。
似乎是跳楼自杀的那位少女,身体扭曲着横在了广场之上。喷溅开来的血珠宛如展开的翅膀一般。
“是从楼顶上、跳下去的吗——?”
佑树和身后的这位学姐,正站在四楼的文学部部室里。周围的其他教室早已上锁,能摔成那个样子,只能是在更高的楼顶。
忽然想起,小夏似乎被老师嘱咐去天台检查水箱... ...虽然那人不是她,但内心里还是有股寒意油然而生。
“看见尸体,你还能如此冷静——真是令人意外呢。”
忽然地,她放开了抓住佑树脑袋的手。
“我们彼此彼此吧。”
因为梦见过更多比眼前事态还要异常的现象。反倒很奇怪地不觉得恐怖。
“所以我才说,让你早点回家去啊。”
眼前的学姐,吐露出一句让人十分在意的话。正是这句话,将佑树在心里耿耿于怀的感情——引爆开来。
“喂,你给我——等一下!!”
佑树对着转身离去的学姐,情不自禁地高叫起来了。为什么、这个人,今天会在这... ...而且还在这个当口... ...
“如你所想,我早就知道会有人跳楼了。并且对于那个人的出现,我可是、一直在等着呢。”
残酷无情的话语。那句话犹如恶魔一般残忍,又如同幽灵一般冰冷彻骨。
“不过、无所谓了。因为我呢、对那个人的自杀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开什么玩笑啊你这混账!眼前的可是一条人命啊!要是早就知道了的话、为什么... ...”
激情化作电流,在佑树体内一路狂奔。
“开玩笑的——是你才对吧。”
冷酷得令人震惊的声音了在心里回荡着。她双眼发出的视线,将佑树紧紧绷缚。
“我啊,本来想代替她去死的。”
缓缓地,那道身影向佑树一步步逼近。
晚霞绯红的颜色越发变得浓稠,宛如裹挟着黑暗的血滴——将时间、置于支配之下。
“按理说,今天原本会死掉的并不是那个女生,而是我。没错、也只有我才是最合适的。可是为什么,你要来捣乱呢?”
她的影子,与佑树的身体交叠起来。仿佛佑树的心脏被打入了木楔,全身僵住——无法移动了。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漆黑的发线在轻摇中弯曲着,她的身影、一步步迫近。
——不可原谅——
她的低语就像诅咒,一句又一句地,重重地苛责着佑树的内心。回过神来的时候,佑树的脸已经被阴影覆盖着了。
缓缓伸出的双手,宛如蝙蝠撑开的双翼,向佑树铺天盖地地而来。它扼在了佑树的咽喉之上。
太阳——即将沉没。
橙色光芒的余烬,就像闭合的眼睑,薄薄地引出了一条光之细线。就如同暗示了佑树接踵而至的命运一般,那一星光芒行将破灭。简直是噩梦一场。
“给我捣乱的人——绝不原谅。”
勒在喉咙上的双手,带上了力气。身体被轻而易举地吊起——然后... ...
“你就那么想,和那个女生遭受同样的命运吗?”
佑树的身体被高高悬起,脸也被推向了下方远处的广场。
所谓的那个女生——也就是坠落的那个人。
在广场周围已经出现了聚集的人群,而在人群的中央——
“?!”
发现那东西的佑树,身体、不知觉地哆嗦了起来。
“呵呵,明明刚才... ...还一点都不吃惊的呢。”
是的,刚才应该还、没有出现的才对... ...那种东西。
“你... ...你难道看不见吗?”
“你在说什么?”
喉咙勒紧、几乎快被扼杀。佑树拼命地挤出了嘶哑的声音。
“你这家伙,说得自己挺了不起的,结果还不是看不见那玩意吗?!”
“——????”
她加在手腕上的力气,在一瞬间缓和了下来。
“看不见?你在说什么啊?”
在广场那里,佑树伸出手指向那玩意。
“是尸体对吧?”
“那东西——才不是尸体啊。”
没错,那东西很明显地、根本就不是人类。
尸体原本也是人,所以... ...看到尸身的时候、一眼就能判断出他们是人类。
可是那东西... ...。
“... ...。”
她的眼神在佑树、与立在文学部部室一隅的窗户之间,来回审视着。站在这个位置的话,如果不倚仗着窗户就无法看见广场。
她犹豫了、犹豫着要不要看一眼广场... ...要不要去确认一下手上的男生口中描述的那东西。
小心翼翼地,她沿着深渊向下探去。
“... ...”
“我明明——什么都没看见。”
似乎连她,也根本看不见。
与破碎的蝴蝶——坠亡的少女保持着一定距离的人群中。应该,也没有谁能捕捉到那东西的样貌吧。
但是,自己却能够看得到。
它向着广场上的尸体——坠亡的少女... ...不紧不慢地走去。
——唰啦。
发出沉闷的碾碎声,它吃掉了少女的头颅。
怪物... ...是的,也只有这般不详的名字才能形容它了。
那只怪物从容地抬起头来,用它那双、有如伽蓝般的巨大眼洞——凝视着佑树,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被它——发现了。那东西... ...知道自己能看见它。
年龄、面容、体格,甚至不同的性别、完全不同的姿态,即便那样也能明确地知道、那个大快朵颐的家伙——就是自己。
是我... ...把那个女孩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