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落之前,黄与黑所交织的世界。又碰到了,上次的那道身影——
“呦,又见面了哦。”
佑树试着上前向蹲在地上的女孩搭话。
“我倒是,一点也没想过要见你。”
可是人家依然低着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说话的时候甚至连头都没有偏过来。
“你这家伙,是文学部的吧。”
“不要开口闭口就是你这家伙啊,显得很没礼貌。”
“很抱歉,我就是这样的人。说话时不看着对方的人也好不到哪去。你小子就是理香吧。”
蹲在地上的松鼠听到此人唤出自己的名字后,终于将头抬了起来。
“... ...佑树这个名字,我是知道的。你就是夏美子的青梅竹马吧?你难道不是住在夏美子家旁边的么?这里相对学校来说可是反方向,要是走反了的话,就快点回去吧。”
这座寂寂的公园,紧抱在公寓大楼的前方,形状是四四方方的。如同小动物一般娇小的少女,和昨天一样,只是一个劲地、一个劲的凝视着地面。
“昨天你也在这里吧。是在附近掉了什么东西吗?”
“什么都没掉哦。我说你呀,快点回你的家去吧。你现在对我造成了严重的干扰。”
小动物开始赶人走了。
“是吗——那还真是抱歉。这条路其实是通往车站的近道。书店也只有这边才有,我可是经常都过来的。所以当我路过的时候,正好发现了和昨天一样的情形,我才向你打招呼了啊。”
佑树迈开步子,将狭小的公园抛在身后。
“你现在就这样回去了?”
看着佑树离去的背影,理香突然喊道。
“那不然呢?好吧,我也来试着盯着地面吧。我想想——呃,大地是平的呢。”
“——?你什么意思啊,那还用得着你说?”
“在我的孩提时代,不论是在地上堆了座假山,还是挖了个沙洞... ...第二天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全都会被化为平地。所以啊,如果地面哪天变得不平整时,你要告诉我哦。”
佑树一本正经地说着无厘头的话。
“... ...”
“那么理香同学,再见——。”
佑树再次起身,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 ...佑树... ...同学?”
“——嗯?”
“再见——。”
向着佑树、微微露出了一点点笑容。明明是告别的话语,声音却没有多大声音。
—
“唔——唔——”
拉比抱着胳膊,陷入了苦恼之中。
“那位大人她真的是、双重人格?”
“啊,哥哥我还会骗你么。”
“唔... ...。”
佑树回到家,一说起艾米和米娅两人的事情,拉比口中就不停的发出“唔、唔”的声音,陷入了沉思。
所谓的双重人格,果然就是如此地让人苦恼吧?拉比的反应和夏美子完全相反。
“你对双重人格... ...就那么感到意外吗?”
“岂止是意外,简直就是震惊得天翻地覆啊,哥哥。”
居然连总是保持冷静的拉比,也会有这么吃惊的时候。
“因为啊——”
——那样的双重人格,我还从未听说过——
“... ...嗯?”
什么、拉比刚才说了什么?
“可是啊,说她是在伪装性格的,不正是拉比你吗?”
“对啊,我此前也一直坚信她是在装老实。可是... ...我判断失误了。听好了哦?哥哥。双重人格——既所谓的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
学名为Dissociative Identity Disorder——”
“拉比。英语还是饶了我吧。”
佑树双手合十,做了一个祈祷的动作。
“啊、抱歉。双重人格,指的是一个人的人格不止一个。而在极少数情况下才会出现两个以上的人格。所谓的人格障碍问题,即是说一个人不管拥有多少个人格,也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格能与他人进行正常对话。我认为,她的症状一定是记忆障碍、或是记忆丧失之类的问题哦。”
记忆障碍?那说的不是最近的自己吗?话题跳的太快,佑树看样子也要跟不上拉比的节奏了。该怎么办呢?
还是打瞌睡吧——?
“现在还不能睡啊。因为这真的是一种很复杂的病。呐、哥哥。你认为,你的性格抑或是说人格,到底是如何确定下来的?”
“难道不是——塞在这里就完事了吗?”
直挺挺地,佑树用食指戳了下自己的脑袋。
“没错,在头部——在我们的大脑内,寄宿着人格。不过仅仅如此的话,仍然是不够的。即便克隆出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那个人也绝对不可能,变成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性格。我们的身体以及大脑,他们都只能算是容器而已。消化着在各种条件下被赋予的指令的容器。那位学姐、其实说不定真的存在着两位呢?”
拉比的长篇大论还没有结束;
“那么又是谁、在下达命令呢。哥哥,那便是记忆啊。记忆是拥有意识的。它并非只是一团经验的集合体。它针对我们的思维判断,会进行干涉:如果有溺水海中的记忆,有的人甚至连泡澡都会觉得恐惧。有过前科的人,会害怕巡逻车的警笛,而且,在无意之间看到警察都会主动避开。而要是记得某种可口的食物,只要闻到那个味道就会想去吃它。
即便外观相同,克隆的人也无法变成与原来的人相同。要说为何,那是因为他们和本体拥有着不同的记忆。
身体和大脑是硬件,而由记忆所产生的思维和判断则是程序。这么一来,我们就被创造出来了。所以啊,比起精神分裂、我认为两位性格各异的学姐更可能是本体与克隆者的关系哦,虽说这项技术目前来说是明令禁止的,但是好像也只有这样才能用科学解释了... ...哥哥?”
“Zzzz... ...”
佑树睡着了。
“唔——我的话、还没说完呢。看你睡得一脸幸福的样子,我都不敢叫哥哥起来了呢。最近一定累坏了吧?但在这里睡着的话,可是会感冒的。”
拉比静悄悄地走到了佑树的身前。
“哥 哥~,呼呼——”
拉比朝着佑树的耳朵酥酥的轻吹了一口气,在确认哥哥已经睡着了之后便轻手轻脚地上楼了。
——随后哒哒哒哒的脚步又由远及近。
“真... ...真拿你没办法呢。只是怕你着凉而已。”
沙沙沙、帮哥哥盖上被子之后。佑树感觉到似乎有某种温暖的物体,扭着扭着钻进了被窝。
虽然身上变得有些沉甸甸的了,但佑树并没有太在意。就这样在沙发上,陷入了沉眠之中。
“如果用科学也无法解释的话,那种异常只能称得上是诅咒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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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嗯——啊——”
“诶——佑树,你醒啦?”
佑树一睁开眼,就看见面前站着手里端着食物的夏美子。
“嗯?为什么我一觉起来连校服都已经穿好了啊?”
佑树对眼前的怪象发出了质问。
“听拉比说你昨晚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所以校服是一直穿着的哦。”
“那拉比呢?”
二段。
“她早早就吃完早饭去上学了哦。”
“嚼嚼——那么我的嘴里为何塞着食物?”
三连问。
“因为佑树半天起不来床,拉比又嘱咐我让你多休息一会。所以我没有叫醒你。连睡觉时吃饭都呛不到你啊,太厉害了呢。”
说着,夏美子拿起手中的筷子向佑树靠了过来。
“来张嘴,啊——”
“我自己能吃的啊——!!”
佑树一把抢过夏美子手里的筷子一口一口地吃起了早餐,而她脸上很快便露出了一张十分沮丧的表情。
“哦... ...真遗憾呢。还是睡着的佑树比较可爱一些。要是能一直睡下去该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