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树一回到家,笑嘻嘻的夏美子就迎上前来了,佑树也没觉得她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佑树你回来啦?听拉比说你和部长大人她去做家访了呢。怎么样啊,肚子饿了吗?饭还要等一会才能好哦。”
打完招呼后,夏美子又急匆匆地跑回厨房准备晚餐了。
——蠢死了——
怀疑小夏这件事本身就是愚蠢的。因为今天的小夏明明回来得挺早的。
自己和学姐在那之后就直接回家了。如果小夏当时待在公寓背后的山坡上,是根本不可能比自己还先到家的。
但当佑树准备从玄关踏入客厅之时,学姐的话语突然掠过脑海。
“好好地检查一下夏美子同学的鞋。”她是这么说的。
——佑树的视线,也不自觉地落在了夏美子今天穿的小皮鞋上。
仿佛就好像是刚用布仔细地擦过一般,鞋面被清理得闪闪发光。
如果真是夏美子实施了刚才的罪行,那么从时间上来看还是不太可能的。
但是在将她的鞋子翻个底朝天后,在鞋底的沟槽之间还是夹杂着少许的泥土和草叶。
难道... ...事情的真相和理香说得一样吗?一边是最重要的家人,一边是不断增加的证据和疑问。佑树真的不希望事情发展成那个模样。
“啧啧——哥哥你在做什么呢?”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站在玄关处了,妹妹拉比,正一脸嫌弃地盯着自己看。
“——没、没什么。”
佑树快速将手中的皮鞋放回原位。
“哥哥的爱好又觉醒了,这次是被女高中生穿过的皮鞋吗?
倒是你今天居然会回来得这么早,我还以为你要和那位学姐吃完饭才会回来呢。”
“所以说啊,我和学姐她不是那种关系。”
“真是的,哥哥还在嘴硬。对了对了,夏美子在厨房里找备用味增都已经找伤心了哦。”
“是吗?我马上过去。”
佑树胡乱地脱下自己的鞋。
咕噜咕噜——它们滚到了夏美子和拉比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鞋旁边。
“——呐、哥哥。”
“嗯,怎么了?”
“夏美子她一回来,就在使劲地清理自己的皮鞋。这和哥哥刚才的举动,是有什么联系的吧?”
真不愧是拉比,那双眼睛的观察能力异常地敏锐。
“啊哈哈——什么关系也没有哦。”
佑树淡然地回答道。
“——是... ...么。”
拉比也淡淡的回了一句。随后便进到起居室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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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中的新闻,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冷漠无情。
只是一个劲的放送着和普通人无关紧要的新闻,真正扎根于如今越来越被挤压着的生活当中的人们,哪里有空去关心国际局势和别人的家庭纠纷。
话说那栋被卷飞的公寓里,到底住着多少户人家啊?由于临近那片区域的某处建有一座机场,所以那一带的建筑物都有着严格的高度限制。
大体上,应该不超过八层。
只有入住公寓的人多了,开发商才能盈利。但受制于山地上平坦地带的面积,所以山上的公寓在搭建之初,基本上都设计成了密密麻麻地排列形式。
高度虽然不高的,也算不上太宽。一栋楼大概有50至60户人家吧?
这事既然发生在傍晚后不久,那么当时待在家里的人应该也不算太多。
话又说回来——
切换到地方新闻频道一看,有关今天公寓消失的事件,也并未见到任何报道。
这么严重的事件,而且在那之后消防和救援队很快就赶到了现场。即便如此居然在电视上没有丝毫痕迹?
“——大的事故么?是有报道的哦。”
佑树问了问坐在旁边看书的拉比,得到了以上答复。
“不过还没仔细说明、很快就切回了正常节目呢。话虽如此,似乎这附近一直在发生路匪杀人事件,平时出门也要小心哦,哥哥。”
拉比应该是察觉到了今天所发生的事,却还是做出了如上回答。
“——路匪是指?”
“并不是我们这一带呢。案发地有些靠近市区了。”
拉比说的路匪事件的案发地点,是一个离学校和我们家、都有点远的地方。
似乎是,从去年秋季开始,就不断发生着数量惊人的路匪杀人事件。
说是市区,其实从这里坐电车过去也就15分钟的路程吧。艾米学姐的家,就在那附近。
“哥哥早就已经把什么事都告诉过我了,在我面前就不用隐藏学姐的事情了哦。
今天待在哥哥身边的就是所谓的分身吧。话又说回来,那一带到底还是太繁华了,而我们家这边却太清净了,就连怕生的狸猫都能大摇大摆地在街边散步。”
拉比合上了书,身体靠近了哥哥。
“呐——哥哥。今天是又有谁死了么?”
佑树没想到妹妹会突如其来的提出这个问题。
“就是因为今天会死人,所以哥哥你和学姐她才会去那种人烟稀少的地方吧。”
佑树在犹豫着,是否要告诉她。
“而且这次也已经不是自杀了吧。已经发展成了那种能见于新闻当中的大事件或是严重事故。
比如说,是山崖崩塌之类的?”
被猜了个正着。
“拉比你怎么会知道的?”
“我闻到了泥土的味道哦,虽然很淡。从哥哥的身上,以及——”
——夏美子的身上——
此时此刻的佑树突然意识到。或许,自己已经再也无法回到往日平静的生活去了。此刻的他也只能对着残酷无情的神明,深深地痛骂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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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呐呐、佑树,你觉得鱼这个词,听起来是不是很带感呢?”
一到午休时间,坐在前面的夏美子就回过头向后桌的佑树搭话了。
“偶尔也会蹦出两句不错的话来嘛,小夏。也就是说今天的伙食暂且作废,大家一起去吃海鲜对吧?”
“嘻嘻,不对哦~”
自那天以后,又过了几个平静的日子。有关于这场事件,佑树对夏美子只字未提;大家都平平淡淡地度过着每一天。
就算小夏是凶手,也无关痛痒吧。
这足以下地狱的想法,支配这佑树的大脑。如果在眼前微笑着的她就是那连续作案的杀人凶手。
那么至少——她不至于被杀掉吧。
而又有谁会相信使用一本破书上撕下来的纸就可以令人自杀、卷走大楼这种鬼话呢?
说起来,在任何一部法律中都没有规定过,不能用诅咒杀人。
只要自己选择沉默,达成目的后的小夏也会很快回归平静,继续过上安稳的生活吧。
要说为何佑树能那样去想,因为她在杀了6人之后,竟然还能完美地绕过警方,将事件的真相隐匿起来。
“锵锵!!看上去还不赖吧?是水族馆的门票哦。这是送给优柔寡断的佑树的新年礼物,虽然早了一些。”
哗啦哗啦,她手中的两张长条形纸片上下翻飞着。一股不可思议的怀旧感、将佑树重重包围。就好像这幅场景自己似乎经历过一般。
“于是呢,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那么接下来,她就会去建议自己去邀请学姐。
“去邀请一下部长吧。”
和预料中的一样啊,自己好像、对这个场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