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舞台上的音响里传来了河面的浪花声。然而这河流的声音,并不足以摸消掉拉比内心如同惊涛骇浪般的跳动。
因为就在刚才,拉比看见了之前那个少女对自己的同学实施了残酷的虐行。
即使那个所谓的同学只是一具毫无生气的白色人偶。但少女迫真的演技和激进的音乐还是将拉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摁住了她的头,把她沉入水底了。呵呵,这也得怪她佯装成不知情的样子。
还说根本不知道什么鬼猫,完全就是为了活命而进行拙劣的表演罢了。
——什么鬼猫!!??
不敢相信,居然敢把我的猫如此地看扁。
对我的猫痛下杀手的果然就是那群人吧。
亏我还一直一厢情愿地,原来只是我单方面把她当做挚友罢了!!
那个下三滥的贱人摧毁了我的心,还在我面前和她的青梅竹马秀恩爱!!
噔噔噔——舞台的聚光灯,此时全部都聚集到了这个跪地的少女之上 。
我到底,迄今为止都在相信些什么啊。要是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相信任何人的。明明已经对大家那么友善了,为什么大家还要那样对我,和曾经的那群人一样。
“——啊啊啊啊啊!!!!”
刚才我把这个女生给... ...
“呕唔、呃... ...呼、哈啊。”
一股恶心感直冲脑门。
为什么,明明死的是个人渣才对。
为什么我还是会反胃,明明就是她们该死啊!!
可终究是我杀人了,这家伙要是一开始能够和我好好相处... ...
要是能对我友善一点、要是不像那些人一样排挤我、要是刚才能向我道歉。
能说出这种话来,连少女自己都不知道,她希望面前的死人在生前应该采取怎样的行动。
内心渴望的便是宽恕。
自己已然成为了只懂得憎恨与愤怒的、一头悲哀的野兽。可是依然渴望得到人类的宽容与饶恕。
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你没有错哦。这些家伙一开始就打定了欺负你的注意,她原本就打算利用你的善心。
她们冷漠地对待你,当你为此痛苦之际,就会聚在一起、嘲笑你的苦楚。所以你没有错。你刚才所做的,仅仅是清理垃圾而已。”
从黑幕里,之前那位更加瘦小的女生缓缓走了出来。她似乎是目睹了我的所作所为。即使这样,她依然在继续蛊惑着我。
怒目而视的眼神就像在盯着一堆生活垃圾,少女一脚踢到了人偶的身上。
疯了,这家伙一定是疯了。
我杀了人,怎么可能会没错?不、不对,这家伙和我都已经疯了。
既然疯了,那也就没办法了啊。
因为并不是我想要动手的。一切都源自于已经疯狂的大脑,我只是、在不情愿地执行着来自大脑的绝对命令而已。
反正我已经疯了,就算杀了一个人,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
“你本来也没打算杀死她的吧?只是这个女人冥顽不化,就是不肯承认自己的过错,所以才情非得已地杀了她。错的人,从头到尾就一直是她才对。”
我本来都没有想过要她死掉。都没有... ...想过要她死。
“你没有错。”
“我、呃... ...但是——”
“你没有错。”
“呼... ...呼、可我——”
“你没有错。错的人是、不肯承认自己罪过的、最下三滥最糟糕最败贱的这个女人。你活到现在,从未有过任何过失。然而这些家伙却借着你的善良趁虚而入,妄图把你塑造成一个犯罪者。
说不定连她的死,都是那群罪恶的家伙的计划之一。
你没有错!!”
你没有错。
你没有错。
你没有错。
你没有错。
——你没有错——
宽恕在渴望着它的内心中,有一句话不断的在轻柔地溶入心间 。
那是被精美包装起来的毒品。明知道它的危害,可惜依旧反抗不了。
瘦小的她,将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偶平放了起来。
然后一脚狠狠地踢在了人偶的腹部上,随即从人偶的嘴里居然吐出了恶心的流体。
“让她吐出胃内容物,这样一来在被发现的时候,就能错开死亡推定时间了。
这个女人在和你吃完饭之后就与你告别了。而她的死亡时间则是在排空肚子以后。
你待会再去便利店露个头吧,一定要被监控清晰地拍到脸哦。最好再去别人家留宿一晚,毕竟你那所谓的家人也并不能给你做不在场证明。”
女孩一边巧妙地安排着行动,一边从提包中取出了各种洗涤剂。
那是个红白包装的含氯洗剂。
她风轻云淡地开始清理起了人偶身上留下的汗液和指纹,仿佛对这种事情早已经轻车熟路了。
“你身上如果有抓痕,到时候就解释是被猫抓的。她的身上应该还会附着有你的毛发,所以为了混淆视听,我已经准备了其他人的头发。”
说着,少女从提包里又拿出了一包小小的塑料袋,袋中装着的是一些金黄璀璨的、散发着柑橘味气息的秀发。
她将那些头发,慎重地缠上了尸体。
“幸亏旁边就是条河呢,这样噗通一下扔进去、在相当一段时间内都不会被发现。顺着这条河,稍稍的溯流而上,会有一个很大的河湾、尸体扔在那里,得过好一段时间才会浮上来。”
为何她,要这样帮我?
女孩从提包里取出一张散发着赤色微光的照片,发在了我的手心。
“这种事,你还打算继续做下去吧?这个东西,你可以当做是护身符,它可以暂时照亮你那扭曲的内心,让你以人类的身份活下去。同时也是一道路标,会为你指明你今后的方向。”
握在手中的照片带着微热,泛着令人不可思议的暖意,不停地反射着微光。
那数暖意,犹如在将我的罪孽、尽数肯定。
痛苦地跪坐在地,脑内开始不断闪现出影像。一个接一个地、杀人现场的影像。
双手双脚被母亲紧缚、沉入浴缸而死的女生;在工地附近、被高空坠落的钢筋贯穿胸膛的偶像;被卷入机器里的流水线员工。
等等惨不忍睹的知识,猛然地出现在了荧幕之上,被粗暴地拧入了少女的头脑之中。
鲜血——唯独这种欲望,通过照片传进了全身。一人或是几人,根本不是那么简单的数量,那就像是破洞的水桶、无法填满。
这玩意哪里算得上是护身符——
残留在照片中的这一系列惨不忍睹的画面,难道都是这家伙的所作所为吗?
咯噔、心脏猛烈地跳动。
四肢、大脑,但凡血管动脉所至之处,都沸腾着滚烫的记忆。
这张血红色的照片,是极为恐怖的东西。不忍直视的记忆,以及填不满的鲜血魔井,与那令人神魂颠倒的甜美诱惑。
呵呵呵呵——
轻声低语了起来。
“那些加害于我的人,要是她们通通都不存在了的话,我在这个世界上、又将会活的何等惬意啊?
我会除掉那些内心浑噩、垃圾一般的家伙,取回被温暖环抱的美好世界。”
当然我也很清楚。
这种事情、这一点上——说到底,也只有想要利用自己的那个人,才会肯定自己的存在。
放任一时冲动,把他人杀害。除了继续堕落、已经无路可走了。
心灵正渐渐地、染成漆黑。却只能对此心甘情愿地加以接受。
嘴角缓缓上扬,心情正变得一片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