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三番五次地告诫过你,不要再继续杀人了吧?为何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加重着自己的罪过。”
身形矮小的少女俯视着趴倒在地狼狈不堪的我。在那双眼睛里,我仿佛能看到一股火焰正在熊熊燃烧。
这张照片很方便。只要让某个人持有它,那个人就会暴毙,真想不到。
“加重罪孽?请问我又做了什么呢,她们明明都是自杀的。”
“因为你使用了照片。利用了诅咒的力量才... ...”
呵呵,到头来这玩意不就是她给我的吗?这么做的原因也当然是因为她也有想要杀死的人吧。
文学部二年组的,包括我在内一共8人。她的目标也不可能是全部人吧。
是两个人?不,她的目标只有一个人。
呵呵呵,想藏也藏不住的,那张脸的表情已经全部告诉我了。
仅仅是为了除掉那一个人,就要拉着其余的所有人全部跟着陪葬。这伪善的家伙,肯定不会让所有人这么干脆的死去。
她会花不少时间,慢慢地让想要杀死的家伙觉得活了这么多年有愧于世界,就算如此仍然不打算让其轻易死去。
清晨醒来的时候、吃饭的时候、上课的时候,让她不详的深切记忆苏醒。
内心被羞耻和屈辱占据,变得如同蝼蚁一般匍匐在地,让其渴求的只有一死。
像那样让对方选择了与幸福相差十万八千里的人生之后,才会容许对方死亡。
——这才是这个女人的愿望吧。
那位少女的双拳紧绷,似乎能听见她牙关要紧的声音。不过很快,她的神情又平复了下来。
“你的内心只有悲伤。所以你说出来的话,才会充满了嫉妒和诅咒。我是你的同伴,所以在你加重自己罪孽的同时,我也会觉得痛苦、仅此而已。”
恶魔——这样一个词浮现在我的脑海里。这家伙绝对是个如假包换的恶魔。
和她相比,那些放任自己、斩杀他人的疯子看上去实在是天大的善人。
而这家伙会操纵人心,并且不会弄脏自己的手。这肯定让她在其他任何人眼里都是一个乖乖女。
一介恶魔为何会如此难对付,那正是因为无论怎么看它都是一副天使的模样。
对了,这张照片同时也向我搭话了呢。照它所说,我每周不定时的杀掉一人。只需要采用这么简单的手段,想要杀死的家伙就会死掉。
这也引发了各种真真假假的流言、止也止不住,如果大家都认为这是一场诅咒的连环,我的存在也能由此得到了隐匿。
本来一周死一个人这种事,就是没有任何特殊含义的。可是有人却偏偏想要找出它的意义。
这一切都只是散布着看似有意义的、有着高信息量的诱饵。
而人们就是那么不可思议,不自觉地就追踪起了那些假动作。明明就不存在任何意义,却总有人妄想在其间发现什么。
如果真的是他杀,那么一周杀一人便是凶手的作案预告,甚至有人解读出了这种莫须有的事情。
“你应该也听说了吧?时机正好地、沉入河中的家伙浮上来了。她可是被千夫所指的凶手,结果呢?你知道警方是怎么解释的吗?
或许是因为被自己的罪行折磨,以至于跳河自杀了。他们是这样解释的呢。
哈哈哈哈——!!这个世上的所有人都是骗子!!为了早日恢复平日的宁静、为了给群众一个交代、为了早早给麻烦画上句号,所有人都选择了妥协。”
即使她那遗体没有腐坏,看上去落水的时间并不长。可是只要稍微调查一下都能知道,那片水域的水由于来自于水库的底层,即使是夏天那也是冰凉的。所以尸体沉进去可以保存很长一段时间。
明明案件还有可以继续深入的地方,可是他们还是草草的以凶手自杀结案,这分明就是在躲避不必要的麻烦。
我歇斯底里地把想法倾泻而出,而面前的少女却还是面不改色的、平淡地看着我。
“即使如此。照这么下去,总有一天你会露馅的。你不害怕吗?即使警方没有注意到,可还是有人在追踪事件的真相哦。”
此时少女口中吐出来的,却是看似关心我的客套话。就是她这幅事不关己的样子,才会让我如此地不爽。
“我知道的,是我们文学部新上任的那位部长吧?为何她会知道自杀的相关要点呢?”
我慎重地、组织着接下来的话语。
“明明就连掌握着诅咒照片的我,都不知道下一个人会怎么死呢。”
“你杀了那么多人,难道就没有窥探过照片里的内容么?”
“内容,那是什么?难道在这张照片里,还有什么隐藏的文字吗?”
在听到我谎言的那一刻,她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表情。恐怕那脸颊肌肉的微动换做其他任何人,都察觉不到吧。
这家伙——未免也太自信了。轻而易举的就中了我的圈套,果然这家伙也从来没有真正使用过这张照片吧。
至于没有使用的原因,我也已经大致能猜到了。真亏这家伙能将我逼到这份地步,我要让你大吃一惊。
我有一种感觉,形式要开始逆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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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舞台之上,两位少女的身形也在逐渐遁入虚无了。光线正在一点点消失。
而很快,观众席就被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黑暗包裹,仿佛一个巨大的黑洞,一丝光线也照射不进。拉比瞪大了双眼,把手伸到自己眼前,却什么也看不见。
整个剧场里安静阴沉,只有舞台音响里的风声阴冷地嚎叫着。
这般折磨让拉比动弹不得,她害怕无尽的黑暗,却又无法祈求神明的保佑。没有光明,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迷茫在耳畔呻吟。
飘忽不定的罪孽之影,可悲的宿命,迷失的方向。因恐惧而被竖起的,是名为罪孽的枷锁。
纵然拥有一双明亮的眼睛,也看不到一丝希望。
在黑暗里,还有多少个黑暗呢?有多少这样的恐惧在折磨着,有多少的痛在肆意挥洒,又有多少人在这不知晓的痛中离开呢?
“当黑暗里只剩下哀愁时,为何你不能自己点燃一簇火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