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这是佑树在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
“你的目标,难道不是理香吗!?”
是拉比的声音。
“我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你啊。”
凛然的声音,划破了片刻宁静的黑暗。
“呵呵——以前我应该说过,诅咒只会向其持有者展现力量。所以即使是由伊始的章节所引发的事件,如果不是拥有特殊能力的人,是无法看见幽灵的。但若真的能看到、并且已经看到了的话。”
那就说明——这个人其实早就知道伊始的章节和诅咒的存在了。而且对已经死掉的理香,怀抱着极大的恐惧心理。
理香早就已经死透了,也不可能会复活。除非在某个人的眼中,认为已死之人可能并没有真的去世。介于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或许还回来找自己复仇。
会这样认为的,那肯定是一个知道诅咒的效果却从未亲自去使用过,并且在一系列事件背后推波助澜的人。
艾米的策划看似万无一失,实际上则是漏洞百出。借由诅咒力量引出的怪物、除非是接触者或者是知晓其来源的人,其余人都是不可能看得见的。所以所谓的僵尸目击者、实际上都是她自导自编的而已,目的就是为了让拉比相信自己的计划有可行性。
所谓的计划——即是指通过僵尸理香之手清除掉夏美子以及学姐,而自己则独善其身。
“你说的那些话,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在这的原因只不过是为了找到哥哥并且带他回家而已。而现在把哥哥压死在天花板下的你,才是最可疑的家伙吧?”
露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拉比用仇恨的眼神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
“佑树不过是我的旗子,之前的相处也好、恋爱也罢。我的目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找出引发诅咒的幕后凶手。现在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他自然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而你——”
早在连环自杀事件的时候,就在种种流言之中,掺进了会让人怀疑自杀事件全是他杀的谣言。
最开始我并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冒着被捕的风险也要散布谣言,不过在和佑树相处和交流之后,这个问题便揭晓了。
你是想要捏造出一个凶手...然后在以夏美子同学作为替罪羊。
在自己的内心中,创造了一个虽死犹生的形象。将伊始的章节交给了夏美子同学,但计划却失败了、她并没有杀掉我。同时也蛊惑了理香同学,妄想借她之手除掉我们。而不管是谁动的手,最后结果也是你从中收益。结果自然也是失败了。
——拉比对学姐所说之事不为所动。
“同时你也太过自信,认为佑树回家后从我这传递给你的信息都是真实的。在学校里布置陷阱,也是我利用你的一环。身体虚弱的你是无法从正面杀死我们的。所以我创造了一些陷阱,给了你或许能利用那些东西来反杀我们的错觉。”
虽说只是一瞬,但拉比此时的神情已经发生了轻微的动摇。
“很棒的推理,虽然很想这么称赞你。不过你说这些有证据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艾米早就料到了她会这样说,随后便从一旁的地上捡起佑树的手机,接着便从后盖中取出了一个小巧的定位式传声器。
“我早就知道,你可能会给佑树装上了这玩意。能时刻注意到他的行动路线和身边的状况,也是靠的这个吧?实际上这么做的人并不只有你哦。”
学姐将自己手中的传声器连同拉比的那份,一同扔在了地上。
“实话告诉你,我并没有拆除掉学校的监控摄像头。那句话是我通过佑树身上的传声器抛给你的坑罢了。然后谎称分头行动的同时用手机沟通,背后的你肯定自以为不仅能摸清他的行动路线并且还能时刻偷听到我们的情报。事实上,佑树的确是带着手机去东校区检查陷阱了。但是另一边的我、真的去了西校区吗?”
露出一副得逞的笑容,艾米的压迫感越来越大。
“原来如此——你其实一直都在监控室里盯着我吧。依靠着传声器里的假信息一路跟踪,我对那些陷阱进行改造时的一举一动,早就被你一览无余了。”
“呵呵——其实我啊,是去洗手间了哦。”
紧紧地、拉比攥紧了拳头。肩膀也在怒火下阵阵颤抖。
“所以说啊,你还是太单纯和自信了。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艾米刚才完全就是在靠着自身的气场在虚张声势。所说的那些话到底有多少真实内容、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
“如果真的打算干掉我们,从一开始就应该亲自下场、拼上性命。而不是总想着借刀杀人。”
“——给我...闭嘴。”
拉比缓缓地站起身,和学姐对峙了起来。
“学生会长大人,我啊、对你那副自以为是的臭脸可是讨厌的不得了啊。包括夏美子在内,我也是碍于哥哥的面子才在表面上装的和你们一团和气。你们两个全家死绝的家伙,知不知道自己多管闲事地凑近哥哥,给我们一家造成了多大的困扰吗?过家家的游戏,差不多也该结束了。”
冷漠的话语,从她的嘴里流出。
“反正哥哥都已经不在了,那么我也没有坚持下去的理由了。”
唰的一下——拉比从腰间亮出了一把带血的美工刀。
“只有在刀尖划破皮肤,从伤口中流出血液,那股痛感传递到全身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如果不这样,稍不注意睡着了的话,也许就再也醒不来了。”
锋利的刀尖毫不留情的朝着手臂上滑动,瞬间鲜血溢出,又顺着她苍白的手腕缓缓流下,滴在漆黑的地面上,惨淡的月光穿过门扉,照在她的身上,一时间将气氛宣染得惨淡如霜。
说完便拿着美工刀,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但是现在睡着的话,也许还能追上哥哥吧?”
双目毫无神采,有的只有无尽的空洞。就好像被掏空了灵魂,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住手吧,拉比。”
一阵洪亮的声音,从那团废墟中传了出来。佑树用手架起身子,缓缓地站了起来。
“————??!!”
一声悲鸣高响,拉比难以置信地看着哥哥,手中的美工刀也掉在了地上。
“你这家伙,睡的也太久了吧?也别怪我没有把计划透露给你,毕竟你实在是太容易漏出马脚了。”
那块天花板被懂了手脚,其质量大概也就是掺和了很多沙子的空心板。被压在下面的佑树,其实什么事也没有、反而两人的对话被完完整整地听了进去。
相应的,外面的那些陷阱其实从一开始就已经被无害化处理过了,不管怎么改造也顶多闹出点动静、是无法致命的。
“你之前所谓的线人,其实就是小夏吧?那么她也早就和你串通好了吧。怪不得那家伙刚才总是时不时地对着时间呢。”
打从一开始,两个女人就已经串通好了演这样一出戏。以佑树自己为鱼饵去钓出背后的妹妹。
更重要的,是得让她亲口承认自己做过的事。
“哥哥...我、不是...那个——”
浑身颤抖着,拉比绝望地坐在了地上。
“从一开始窥探到佑树的记忆开始,我就觉得你们的家庭构造有些奇怪了。”
为何——夏美子要那么不自然地、每天都凑到你们家去。或许存在着某种、不得不在形式上维持家庭这一概念的缘由。
曾经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佑树和夏美子两家人的关系,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变化吧。
“和你说的一样,只是——”
佑树并没有对上学姐的视线,只是望着颓废的拉比,语气生硬地回答着。
毕竟当年的兄妹暂且年幼,加上严重的身心刺激。大人们便采用了最新的药物和催眠治疗,试图修改当时的记忆。
一周三次、被送进那个房间里,抹除掉原本的记忆,再接着将虚假的记忆深深烙印在脑海里。
之所以那么做,也是因为、大家觉得孩子需要的东西,是正常的家庭以及足够的关爱。
“呵呵,佑树你还真是守口如瓶呢。既然如此,我就来说说我的推理。
——当年应该,夏美子同学一家发生了重大的变故。以至于让她事到如今也不得不独自一人生活。而变故的起因,应该就是你的妹妹才对吧?”
虽然成功封印了记忆,却不知什么时候、会再次沾染上了罪孽——
即使手脚不灵光,却依然蜕化成了教唆他人犯罪的恶人,并且还重新发展出了不伦之情。
表面上看似平静的生活。它的崩坏,只是瞬间的事情而已。